第20章 草木作刃的護他
對面的煙花似狂風暴雨般轟射而來,但玉傾歌只是輕撚指尖,操控草木從容應對,遊刃有餘。
唯獨讓她始料未及的是,那喪心病狂之徒,竟早就點燃埋在他們腳下的海量煙花!
地面的煙花,不過是障眼法——轟轟轟轟......
霎時間,腳下大地砰砰炸裂,雖然單枚煙花威力不算驚人,卻勝在數量繁多,且盡數集中在裴寂九周身!
眾人瞬間明瞭——裴寂九身邊藏著內奸,早已悄無聲息將他引至這絕地!
雪上加霜的是此地緊鄰懸崖,爆炸連連,導致山體碎石滾滾墜落,簡直不給人活路啊。
眼看時機成熟,身旁負責防禦計程車兵突然倒戈,揮刀朝裴寂九砍去!
一時間,刺客突襲、親兵叛變、暗箭如雨,所有殺招不要錢不要命地朝著裴寂九襲來。
玉傾歌在心底輕嘆:這倒黴孩子,真是個招禍的小可憐。
她不敢怠慢,拼盡全力護在他身前。
可裴寂九心中,更怕玉傾歌受傷。
他眼神銳利如鷹,眼見數支暗箭破空而來,猜測玉傾歌有可能回防不及。
他竟想都沒想,直接轉身,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擋下了所有箭矢!
“裴寂九!”玉傾歌嚇得魂飛魄散,伸手接住他癱軟的身體,指尖瞬間凝出堅硬木甲,將二人護在中央。
懷中男人疼得渾身顫抖,卻還強撐著笑意,抬手輕輕撫她的臉頰,氣若游絲,“別~怕,會、沒事的~”
他說的沒事,可玉傾歌的雙手,早已被他的鮮血染紅浸透,讓她止不住地顫抖。
“你、怎麼這麼弱啊……”她的聲音發顫,語氣不自覺帶著哭腔。
裴寂九無力笑著,“活、活下去~”說完便暈了過去。
這一幕何其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明明要死了,卻撐著最後一口氣,讓她逃命。
誰相信啊,這個殺伐果斷的男人,其實有著一顆最柔軟的心。
玉傾歌收起眼裡的溼意,瞬間翻湧上徹骨的寒,冷得讓周遭空氣都快凝結,“給我殺了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是!主子!”飛十一三人本在身旁護衛,聽得命令,瞬間紅了眼,不要命般衝殺出去。
“九爺!”裴寂九的親衛嚇得魂不附體。
他們已然讓九爺身陷險境一次,若是此次再出意外,皇帝必定降罪,滿門都要陪葬!
於是也豁出性命去守護裴寂九並砍殺叛徒。
這時,對面之人見裴寂九倒下,得意地仰天大笑,“哈哈哈……裴寂九,你終於死——”
“噗嗤——”得意的話語戛然而止。
一根泛著青芽的樹枝,不知何時穿透了為首者的心臟,鮮血順著枝葉緩緩滴落。
“首領!”身邊人剛驚撥出聲,卻發現自己體內也驟然穿出樹枝,帶著鮮嫩的樹葉,詭異至極。
為甚麼?!
噗嗤噗嗤——
破空聲接連不斷,周遭草木彷彿化作索命厲鬼,悄無聲息刺穿敵人身體,傷口各異,卻招招致命。
叛軍徹底嚇瘋了——樹木竟能活過來殺人,還防不勝防!再不逃,只有死路一條!
可他們,又能逃到哪裡去?
不過片刻,密林便淪為修羅場,慘叫聲撕心裂肺,久久不散。
地宮這邊的叛徒也被清剿殆盡,等眾人回過神,對面密林早已沒了動靜。
夜色深沉,距離又遠,誰也不知方才究竟發生了甚麼。
直到打掃戰場時,眾人才發現所有偷襲者的屍體上,都有著詭異的孔洞,傷口絕非兵器所致,看得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唯有謝無聲幾人清楚:森林,本就是主子的主場。那些人傷了裴寂九,觸怒了主子,下場唯有死路一條。
不過激戰一夜,連番歷險,縱使幾人武藝高強,也早已體力不支。
飛十一、羅紗渾身是傷,謝無聲更是慘不忍睹——他舊傷未愈,又遭煙花轟炸,再經混亂廝殺,此刻已是奄奄一息,氣若游絲。
兩人架著謝無聲,步履蹣跚地走到玉傾歌面前,聲音發顫,“老大,裴大人怎麼樣了?”
此刻的裴寂九早已再度昏迷,臉色慘白如紙,活脫脫一個倒黴透頂的傷號,每次遇險,都是他傷得最重。
可謝無聲也命懸一線。
羅紗咬著唇,艱難開口,“老大,老謝快不行了……”
她不想打擾玉傾歌,可眼下的情況,由不得她不吭聲。
家破人亡後,四人好不容易組起來的可以過命的感情,早已情同手足,若是謝無聲沒了,她們誰都承受不住。
“先上藥。”玉傾歌的聲音又麻又冷,周身氣息危險至極,手上正小心翼翼為裴寂九處理傷口。
她隨手從懷中掏出療傷藥粉,暗中催動靈力,源源不斷灌入裴寂九體內,逼出箭尖毒素。
飛十一兩人立刻動手,將藥粉盡數倒在謝無聲傷口,可鮮血依舊汩汩湧出,根本止不住。
“不行啊老大,血止不住!您救救他……”飛十一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
可另一邊,裴寂九在蘑菇燈的映照下,臉色青白得像鬼魅,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黑白無常勾走魂魄。
夜一見狀急紅了眼,厲聲反駁,“不行!九爺是為救姑娘才受傷,你必須先救九爺!”
“你放屁!若不是你們這群累贅,主子早就帶我們離開這鬼地方,何至於受傷?”飛十一氣得雙目赤紅,恨不得當場拔刀砍了夜一。
羅紗也冷嗤一聲,“若不是我們主子出手,你們早就成了一堆碎屍,還有臉在這裡指手畫腳?”
夜一卻不管不顧,橫劍擋在身前,“救不活九爺,你們誰也別想走!”
“閉嘴!”玉傾歌煩躁地冷哼一聲,抬手拂出一道氣浪,直接將夜一掀飛數丈遠,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不再多言,彎腰一手扛起昏迷的裴寂九,一手架起氣若游絲的謝無聲,靈力源源不斷渡入二人體內,沉聲道,“走,回家。”
“姑娘!”紀青雲一瘸一拐地追上來,他本就是隻會普通騎射的純純文官,經此轟炸也身負重傷,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他苦著臉求情,“夜一也是關心則亂,求您務必治好九爺,他……真的很可憐。”
紀青雲在心底瘋狂咆哮:誰他孃的能想到啊!上萬精兵竟被一群雜牌亂黨逼到這般境地,傳出去誰信?
往嚴重了說,今天的裴寂九如果真死了,便證明朝廷的無能,這帝王一怒,橫屍遍野啊。
甭管這些亂黨能不能活,反正他們這些跟隨人員是活不成樣了。
所以紀青雲不得不裝可憐,不,是想讓玉傾歌憐惜裴寂九,這樣才更有機會將人救活。
然而他不知道,玉傾歌救人亦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還是裴寂九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