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披粉床單的郎君
玉傾歌再次出門的時候,院裡已經恢復了平靜,彷彿那些殺戮與血腥都只是一場夢。
那三個殺手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不過無所謂,她從不依賴與相信別人,種子的威脅也只是個幌子。
只為當時退敵用以震懾,實則種子被三人吃到肚子裡就消化了,若真想殺人,她當時就能讓種子破體而出。
當務之急是修復自己的身體,否則身無靈力,別說隔空打掃小院,她連只蒼蠅都打不過。
從空間裡拽出躺椅,往大樹下一扔,墊上軟墊便盤腿打坐,玉傾歌一秒進入修煉模式。
一絲絲綠光迅速被她吸收入體,最後匯入丹田,而這些木靈力自然來自大槐樹身上。
沒有人知道,院裡的大槐樹原本已經枯萎,是玉傾歌與之契約,兩者從此相生相輔。
玉傾歌三天能讓大槐樹從枯萎變得枝繁葉茂,現在大槐樹就是她的靈力儲備庫。
被吸收靈力的大槐樹,葉子漸漸變得暗淡、焦黃,最後紛紛脫落。
不過只要有玉傾歌在,大槐樹就不會死,還能自發吸取天地間的日月精華,與契主同步修煉。
玉傾歌這一修煉,便坐到了東方泛白,她別說做飯了,早就把屋裡的小男寵忘得一乾二淨。
裴寂九原本就受了重傷,加上沒有衣服可以外出,他不知不覺間也睡了長長的一覺。
直到“砰”地一聲巨響,院門被暴力撞開。
玉傾歌這才緩緩睜眼,躺椅上、頭髮上落滿了枯黃的落葉,活像個剛從落葉堆裡鑽出來的“枯葉精靈”。
再看那棵大槐樹,竟不知何時抽出了嫩綠新芽,在這個清晨煥發出勃勃生機。
她目光淡淡掃向門口,只見一個男人像塊破布般被人踹飛進來,他半邊臉焦黑毀容,那衣衫……
好像昨日那個沉默寡言、聲稱要幫她看門護院的殺手?
“主...人...救我...”男人艱難地擠出四個字,帶著一身血汙朝玉傾歌爬過來,求生之意拉得滿滿的。
“這又怎麼了?”玉傾歌慢悠悠起身,抖落一身浮塵。
話音未落,一隊腰佩大刀、身穿飛魚服的衛兵已殺氣騰騰衝進門來。
為首的絡腮鬍大漢刀一指,嗓門粗得像破鑼,“你是他主人?窩藏罪犯是死罪,一併帶走!”
身後的小嘍囉們眼神一亮,盯著她這妖嬈動人的女子,分明是見色起意的猥瑣模樣。
玉傾歌嫌惡地皺眉,抬手一揮——那壯得像頭蠻牛的絡腮鬍,連人帶刀直接被甩飛三米遠,結結實實砸在地上。
她叉著腰,語氣裡滿是吐槽,“我就奇了怪了!這裡是天子腳下吧?你們到底是不是保護黎民百姓的朝廷軍?
怎麼進門就喊打喊殺?就算不講道理也該有王法,莫非你們其實是土匪?!”
“誰是土匪了?!”衛兵們集體破防,紛紛後撤幾步,對眼前這個女人多了幾分警惕。
誰能想到,這般絕色女子身手竟如此可怕,一招就將他們的隊長甩飛!
絡腮鬍穩住身形,迅速冷靜下來打量著她,“大理寺錦衣衛緹騎辦案!姑娘是誰?既然是他主人,便隨我們走一趟吧。”
“憑甚麼?”玉傾歌雙手環胸,語氣慵懶,“先說說,他犯了甚麼事?”
絡腮鬍大漢重重哼了一聲,“不怕告訴你,此人乃是走私鹽販謝家的公子謝無聲!”
他重重一拍胸脯,“謝傢俬販官鹽,更貪贓枉法破壞金沙江堤壩,致使江南決堤,害死無數百姓!
兩罪並罰,乃是死囚逃犯!姑娘確定要包庇他?”
“哈?”玉傾歌狐疑地看向謝無聲,他不是殺手嗎?怎麼又變成潛逃的死囚?
“你是嗎?”她很好奇,總感覺謝無聲的故事比話本子還精彩,或許可以聽聽?
“我...不是!謝家、是船商,從不販賣私鹽,更沒有、破壞堤壩,因為、我家就住在堤壩附近。”
試問哪個蠢蛋會毀掉堤壩讓大水淹了自己的家?
這根本就是妥妥的汙衊,謝無聲眼裡盛滿了恨意,射向那些錦衣衛。
玉傾歌攤了攤手,似笑非笑,“聽到了,他說不是。你們既然要拿人,那便拿出逮捕令吧。
不然,我是良好子民,要站在正義這一方,維護律法、與百姓的安全。”
絡腮鬍眼神一冷,語氣滿滿的威脅,“姑娘執意阻攔錦衣衛辦事,莫非是要與大理寺為敵到底?!”
這話一出,所有錦衣衛紛紛抽出大刀,寒光閃閃,全院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房門“咿呀”一聲被推開。
一道清朗溫潤的聲音穿透肅殺,“是嘛?本官竟不知,爾等何時能越過大理寺,無令執行、擅闖民宅、捉拿無辜百姓?”
玉傾歌驚喜回眸。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披著一床粉嫩嫩的床單就走出來了?
也太可愛了吧!
“郎君,你醒啦?”玉傾歌滿眼笑意。
院裡的錦衣衛們,卻在此時“噗通”一聲集體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態度恭敬得不像話,“大人!”
誰能想到,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錦衣衛,會對這披床單的小郎君怕成這樣?
裴寂九淡淡掃了一眼那群噤若寒蟬的衛兵,漫不經心地開口,“既無令,那便退下吧。”
他聲音雖輕,那一眼卻似寒潭冰封,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是!”
剛才還橫行霸道的錦衣衛們,瞬間大氣不敢出,連滾帶爬退得無影無蹤。
玉傾歌滿眼星星,快步走過去,“哇,你也太厲害了!果然是吃公糧的,三兩句話就能兵不血刃,簡直是我的神!”
誰家的小郎君呀,人長得美就算了,腦子好,能力強,關鍵還年輕!
裴寂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伸手扯了扯那床滑稽的床單,耳根微紅,“或許、你可以先送套衣服給我。”
撞上她眼中那火熱的眼神,裴寂九輕而急切地加上一句,“不要粉色。”
要不是案件的重要證人自己送上門來,他堅決不會這副鬼樣子出門。
“這位?”裴寂九瞥向顫顫巍巍站起的謝無聲。
該說不說,玉傾歌的運氣真好,隨後救下的人卻是他煞費苦心要找的證人。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