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棋局者的男寵
玉傾歌漫不經心地撂下一句警告,院裡三人臉色“唰”地白了,一時間心如死灰。
甚麼不諳世事的大佬?這分明是個披著純欲皮、說著溫柔話的活閻王!
但好死不如賴活著。
三人視死如歸般閉眼,仰頭吞下那顆詭異的種子,喉結滾動,再睜眼時已滿是認命的恭順,“是,主子。”
他們話音才落,身上纏繞的槐樹枝條便如聽話的寵物般,窸窸窣窣地縮了回去,轉眼恢復成一棵安靜無害的老樹。
若非身上被勒出的傷口隱隱作痛,方才的一切真讓人感覺如幻夢一場。
“去吧,”玉傾歌慵懶地揮了揮纖手,轉身向屋內走去,裙襬拂過地面塵埃,留下一道淡淡的香風。
“守住院門,別讓那些煩人的‘蒼蠅’……擾我清夢。”
門扉輕合,只留下院中三人面面相覷。
女殺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彷彿真有一顆種子,安靜地沉入心湖深處,而不是被吃下肚子?!
男偷殺手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緊閉的房門,小聲嘀咕,“你們說,屋裡到底有沒有目標人物?”
寡言殺手嚇得立刻轉身,“守衛!”
不管屋內情況如何,他們都只能死守這座小院,絕不能讓外人察覺異常,否則——
想到後果,三人齊齊打了個哆嗦,最後逃也似的去執行任務。
他們身後的房門一關,玉傾歌臉上的從容瞬間碎了一地。
她扶著門板低咳兩聲,抬手抹過嘴角,指尖竟沾上一縷淡金色的血漬。
“嘖,這反噬來得真快。”
前幾天好不容易用木系靈力溫養回春的身子,這回為救個男人,差點又搭進去半條命,連發梢都泛出枯草般的焦黃。
唉……男色誤人啊。
話雖如此,可當目光落到榻上時,她眼睛又忍不住亮了亮。
這個小郎君哪怕昏睡著,也端得是一副活色生香,眉如墨裁,鼻樑高挺,長睫密密覆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唇形生得極好,顏色是淡淡的緋,像早春枝頭初綻的櫻,襯得整張臉既冷峻又……
感覺莫名好親,玉傾歌咂咂嘴。
末世十年,她見慣了缺胳膊少腿、面容腐爛的喪屍,哪見過這麼精緻完整的活人?
一時鬼迷心竅,竟伸出食指極輕地碰了碰他的唇瓣——
唔~軟的,溫的,還帶著點乾燥的細膩觸感。
她正暗自回味,榻上的人忽然眼睫一顫,玉傾歌觸電般縮回手並“唰”地坐直身子。
下一刻,那雙緊閉的眼緩緩睜開。
他的眸色極黑,初醒時蒙著層薄霧似的迷茫,卻在觸及光線的瞬間驟然清明,並淬出寒星般的冷冽。
目光直直掃向床邊,看清她那張寫滿無辜純良的臉,裴寂九眉峰微蹙,“你……”
玉傾歌忽閃著桃花眼期待地追問,“我怎麼樣?是不是膚白貌美大長腿?小郎君,跟了我絕對不吃虧,絕對不上當哦。”
跟?!裴寂九嘴巴一下抿成直線,記憶猛地回籠。
這個女人、不正是江南富商獻給他的揚州瘦馬?亦是江南貪汙案裡一枚曖昧的“活證”。
被他順手帶回京城,安置在這處偏院,原只是步閒棋,沒成想今日在關鍵時候……
不過對方似乎並未認出他這個主子,否則也不敢這般大言不慚。
“是你救了我?”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裴寂九眼神變得越發幽深。
他初步判斷這女人力氣很大,這份依仗也讓她色膽包天。
就是不知他穿心劍傷、劇毒浸體,太醫院首親至都未必能救,這個妖嬈的外室是如何救活了他?
正是邀功的好時機,玉傾歌坦然應下,“是呢公子,你當時傷勢可重了,要不是老乞丐送我一顆神藥,你這次只怕要慘咯。”
“神藥?”裴寂九平靜地盯著玉傾歌,又問,“我昏迷多久?”
“小半個時辰吧,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給你倒杯水。”玉傾歌笑眼彎彎,轉身像只小蜜蜂一樣在屋裡忙碌起來。
裴寂九眉頭皺得更緊了,凝神靜聽,外頭喊殺聲已稀落,他訓練有素的暗衛,竟遲遲未尋來?
運功調息,又驚覺體內的毒素似乎已消散,伸手摸向胸前,傷口竟在短短小半個時辰癒合大半!
這是一顆神藥就能解決的問題?身為明察秋毫的大理寺少卿,你猜他信不信?
看來,他這位外室藏著大秘密。
無人管束的她,與記憶裡一路垂首、弱不禁風的模樣,判若兩人。
江南大壩決堤,數萬生靈塗炭。
誰也不曾料到,一場徹查竟牽出驚天黑幕——朝堂貪腐、鹽商走私、江湖作亂交織成驚天迷局。
裴寂九奉旨南下探案,當線索層層指向京城中樞,眼看真相即將浮出水面,一行監察員卻在今日突遭朝堂、商界、武林三方勢力聯手圍剿刺殺。
他瀕死之時,竟被這位邊緣化的外室救下,半時辰便起死回生。
而她的目的,竟只是垂涎他的美色?
那、她在江南案裡涉入多深?又扮演甚麼角色?是破局的鑰匙,還是藏得更深的執棋人?
看來,他可以留在她身邊探探底——哪怕,做她的男寵。
裴寂九掩去眼底幽深,等玉傾歌端水走近時已恢復平靜,甚至帶了幾分慵懶鬆弛。
那副大病初癒而我見猶憐的小模樣真是美的喲,讓玉傾歌差點沒當場流口水,“喝、喝水吧,要不要我餵你?”
“好。”裴寂九輕輕應了一聲,一手抓起被子,一手撐身坐起,也只能微微仰頭就著她手中的碗被喂投。
於是身形不太穩,唇瓣竟意外擦過她的指尖?
啊!!!好柔軟啊!還帶著酥酥麻麻的電流竄上來,玉傾歌臉“轟”地爆紅——是興奮的!
她立刻逼近,“你親我了!抱也抱了,治傷時也看光了,你得負責做我男寵!”
如此露骨的話讓小男人臉色噌的漲紅,眼神慌了一瞬後厲聲拒絕,“不、不可!我怎能壞了姑娘的名節,豈不是恩將仇報?”
他嘴巴抿得更緊了,像是悄無聲息地抹上了胭脂,顯得更嬌嫩可口了。
玉傾歌吞嚥著口水,滿不在乎地揮手,“沒關係啊,我一個小小的外室,用不著名聲這種東西。”
“甚麼?你、”裴寂九吃驚,原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外室包養男寵,這應該嗎?
玉傾歌卻是受不了了!眼前的美人全方位無死角,瞪大了眼睛更顯可愛好看。
她忽而俯身,趁他不備,在那微張的緋色唇瓣上飛快地“啾”了一下,溫軟觸感一觸即分。
裴寂九這次是真的徹底怔住。
玉傾歌卻已翩然起身,直走到門邊才又回頭,“已經蓋章定論啦!小男寵,我去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她衝他狡黠眨眼,姣好的臉上盛滿了甜蜜的笑意。
門扉輕合,屋裡再次恢復了平靜,裴寂九眼神瞬間恢復清冷。
他緩緩抬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溼潤的、帶著花草清甜的暖意。
男寵?呵!又怎知她的得逞不是他的蓄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