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面聖
“我帶你離開這裡。”
周宴訣把沈寒霽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她沒有任何損傷後悄然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已經讓來旺敲打了大理寺內外的人，但這幾日一直在皇帝監視下，讓他沒辦法親自來檢視沈寒霽的情況。
周宴訣望著這張紅潤清冷的小臉，臉色嚴肅陰沉，眼中卻泛著讚賞。
聽到能夠離開牢房的訊息，沈寒霽沒有任何反應，看也不看他一眼。
周宴訣走到了她的身邊，坐在了她的對面。
“官兵查驗了沈家的庫房和所有資產，包括拍賣行的庫房後，結果讓所有人都震驚。你知道是為何嗎？”
沈府庫房內只剩下一些不值錢的古董字畫，值錢的物件全被換成了贗品，房產地契也都是假的。
更離奇的是，由官府中的人看守的拍賣行的庫房，也是一樣的結果。
周宴訣看到來上報的人臉上的震驚表情時，他差點笑出了聲。他當初也曾因為消失的匕首和突然出現的蛇，困惑了很久。
等到他確認了沈寒霽身體裡住著趙寒月時，她身上再出現甚麼異能，他都能夠平靜地接受了。
“沈家的家主是沈墨銖，拍賣行我也已經轉給了阮姨娘她們，你們應該去好好查問下他們，是監守自盜還是勾結外賊，說不定是送給了敵國獻殷勤。我只是一個被沈家丟出去嫁人的女兒，我怎麼會知道。”
“哈哈哈....好好好，監守自盜？勾結外賊？你真是一點不給沈家人留活路。你別忘了，你仍然是沈家的一份子。”
話音變冷，周宴訣的語氣中帶了寒意。
他想嚇唬嚇唬她，懲罰她隨意將自己嫁給別人的行為。
沈寒霽抬頭對上了他的視線，她歪頭淺笑，“太子殿下不是來接我離開這裡了嗎？”
入獄是她沒想到的，雖是計劃之外的變故，但這三日的時間足夠她冷靜下來。
她找不到周宴訣致自己於死地的理由，那他讓自己捲進來一定是另有目的，不管目的是甚麼，他都一定會保下她。
周宴訣一愣，苦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的褶皺。
“那請郡主跟著我入宮面聖吧，父皇要見你。”想要看到她害怕的表情太難了。
就在他的這個想法剛剛產生，他清晰地發現自己這句話說完時，沈寒霽的臉上突然血色盡褪。
“你......”周宴訣的問話未出口，被沈寒霽接了過去。
“我沒事，走吧，別讓聖上等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率先走出了牢房。
為甚麼她會那麼害怕進宮面聖？
馬車內，周宴訣幾次想要問出口，看著對面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沈寒霽，將疑問壓了下去。
他不能問她，他卻可以想辦法去查清楚。
到了御書房外，首領太監將周宴訣攔在了門外。聖上有話要單獨問問沈家長女。
這個舉動，更讓周宴訣的心中疑慮加重。
他回身擋住了太監的視線，在沈寒霽探究的目光中拉起了她的手。
“寒霽，你不要怕，本宮已經向父皇稟明瞭我對你的心意，也將你大義滅親的善舉稟報了上去。等父皇問完話，我就來接你回太子府。”
他阻攔她和趙雲驍的婚事，竟然不是為了威脅她或者利用她？
他早就為自己想好了脫身的辦法？可是，他為甚麼要這麼大費周折，是怕自己和趙雲驍聯手嗎？
一個冰涼的異物落入了沈寒霽的手中，她眉毛微挑，異物瞬間消失。
周宴訣察覺後神色沒有任何變化，鬆開了她的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支簪子別在了她的髮間。
“這是父皇在大婚時送給母后的禮物，現在它歸你了。”
沈寒霽心中一股電流閃過，她驚愕地抬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她突然反應過來了甚麼。
“等我來接你。”周宴訣走前留下這句話。
他在這一刻收起了偽裝的面具，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愫。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沈寒霽內心的恐懼，他想要透過自己坦誠驅散她的不安。
沈寒霽跟隨著首領太監跨入了這個曾讓她拼命逃離的房間。
她的意識探入了空間內，看清了剛剛落入手中的臘丸內紙條的內容，嘴角浮現了淺淺的笑意。
原來他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
雖然不過是剛過午時，但烏雲密佈的天空，讓御書房內光線昏暗，早早就燃起了燈。
山雨欲來風滿樓，屋外的風聲搖晃著樹木發出沙沙聲，如泣如訴。屋內窗戶緊閉，空氣壓抑沉悶，讓沈寒霽的呼吸都跟著不暢。
“你就是那個在品鑑大會上懲戒平陽侯，又破了清風觀的沈家嫡女？”
威嚴沉穩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她能感覺到有道審視的目光在打量著她。
“回聖上，那都是司徒先生和趙將軍的功勞，臣女只是誤打誤撞罷了。”
沈寒霽努力剋制自己，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她對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有著慣性的畏懼。
周瑾俯視著跪在下首的少女，他心裡有種怪異的感覺。
他站起身，走到了少女的面前，“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一個能讓司徒楠和周宴訣都動情的人，他十分好奇是如何的容貌絕豔。但當他看清沈寒霽的容貌時，第一反應卻是失望的。
這張臉雖然算得上是貌美，卻不足以到了驚豔的地步。
在他要轉身時，屋外肆虐的狂風衝破了御書房一扇封閉不緊的窗戶，如一隻鬼魅冰冷的手，探入了御書房。泛著溼意的涼風在沈寒霽的衣裙上繞了一圈後，打在了周瑾的身上。
他的目光突然一凜，腳步頓住，將視線重新定在了沈寒霽的身上。
雖然很淺很淡，但那久違的桃花香還是擊中了他身體深處的記憶。
他曾經擁著那縷香味在懷中，他粗糙的手掌握著那雙冰涼的小手，教她如何握緊揮動手中的寶劍，感受著小人兒輕顫的恐懼。
沈寒霽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她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目光。
曾經將她困在無數個夜晚噩夢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