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封妃
疊放在身前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甲將手心掐出了紫色的血痕，她恍若不知。
“聽說最後待在太子身邊的人是你，你們走的很近？”威嚴的聲音放軟，帶著壓抑後的沙啞。
他邊問話邊伸手將沈寒霽扶了起來，“你的年歲應當是和朕的六公主差不多，見到你就讓朕想起她，甚是親切。”
“臣女惶恐，不敢和六公主相提並論。”沈寒霽在那雙滾燙的手接觸到自己前起身，退後一步。
“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哪裡是臣女能靠近的人。全因太子愛重太子妃，臣女在品鑑大會上曾受太子妃的恩典，得知太子妃病重後，故上門探望。”
“你怕朕？朕是長得太過嚇人嗎？抬頭看著朕！”周瑾坐回了龍椅上，將左手上的念珠重重甩到了案上。
沈寒霽深吸了口氣，聽話地抬起了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周瑾雖人過中年，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仍然丰神俊朗，一雙天生的笑眼，讓這位帝王多了幾分溫柔親和。
她曾經就被這雙溫柔的眼睛騙過，在失去父母后將他看作了父親一樣的存在。
那年她十二歲，在皇家圍場中來了第一次葵水，騎馬後弄髒了衣裙和馬鞍。
是他將她抱入了帳內，在離開前摸了摸她的腦袋後說：“我的小寒月不再是孩子了，以後是個女人了。”
那雙含笑的眼睛中，出現了她看不懂的東西。
“臣女不敢冒犯天顏，臣女父母皆為罪人，心中惶恐不安。”沈寒霽再次低下了頭。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殿外大雨拍擊屋簷和宮燈在風中搖曳的聲音。
一聲長嘆後是壓抑的咳嗽聲，在空蕩蕩的殿裡分外突兀。
有太監敲響了殿門問安，在周瑾的示意下，端著一碗藥進入了殿內。
“宴決他有權謀之術，可惜過於仁慈，”周瑾將空了的藥碗放到了案上，擺手讓人退下，“這份仁慈不該出現在一個帝王的身上。”
他開啟一張空白的聖旨，在上面寫下了甚麼後捲了起來。
“他給了裴寂一條生路回報對方的救命之恩，就註定了他切斷了自己的帝王之路。”
他再次走到了沈寒霽的面前，眼神晦暗不明，摻雜著懷念。
“這一次，朕不會再放你離開，你將名正言順地站在朕的身邊。”
“聖上是甚麼意思？”
沈寒霽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剋制不了的顫抖。
周瑾沒再解釋，揮手讓人進殿，“沈家嫡女沈寒霽蕙質蘭心，甚得朕意。將她先送入芳錦宮，三日後舉行封妃大典。”
——
京都的百姓都不知道該先拿哪一件事當做談資，沈家成了京都的傳奇。
沈家家主沈墨銖通敵賣國，全家被抄等著問斬。
沈家有名的瘋公子沈宴竟然是死而復生的前太子周宴訣，剛恢復身份不過五日就被圈禁。
沈家嫡女沈寒霽先是被封為郡主，再是和趙將軍大婚日被昔日弟弟送入大獄，最後竟然從階下囚即將成為寵妃。
沈家二小姐沈雪蕪為廢太子生下女兒後下落不明，畫像被掛在了通緝欄上。
趙家大宅裡，趙德拿著一把刀就要衝出大門，被趙雲驍攔了下來。
“爹，你能不能冷靜下來，你這麼衝出去，連皇宮都進不去。”
“月兒她母女倆在太子府裡受折磨，死的時候我都不知道。現在要我再眼睜睜地看著她困在宮裡那個吃人的地方，還要服侍她的殺父仇人！”
當趙德看到趙寒月和藥兒的屍首時，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
等到趙雲驍將趙寒月死而復生的經過告訴了他，他想著等兩人成親後，自己如何好好彌補這個侄女的時候，又發生了變故。
尤其是在他得知當年趙家軍主力慘死的真相後，他怎麼都坐不住了。
“父親慎言！這裡可是天子腳下，您不為趙家想，也要為趙家軍所有的舊部下著想！若是這話傳了出去，還不等我們行動，先被治罪入了大獄。”
趙雲驍後悔自己因為一時不忍，將所有事情提早告訴了他的父親。
“此事需要從長計議，您放心，我發誓我一定不會放任不管，我不怕死，趙家軍也不怕死，但必須死得其所！”
兩父子糾纏中，緊閉的大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兩人瞬間神經緊繃起來，趙雲驍抽出了劍，示意門房的人上前檢視。
自從大婚那日的鬧劇之後，趙府就緊閉了大門謝絕來客，對外稱是趙雲驍因為難過而生病休養。
現下局勢未明，任何和沈家有牽扯的人，都被其他世家官員避之不及，誰會找人上門來。
查問後的門房，捧著一個令牌疾步跑到了趙家父子的面前。
趙雲驍將令牌拿到手裡反覆檢視後，緊蹙的眉頭放鬆了下來，嘴角勾起了笑。
“父親，咱們父子終於又有了一同上陣的機會了！”
同一時間的芳錦宮內，沈寒霽笑著接下了皇上的手諭。
“臣女叩謝隆恩，等到封典那日一定好好謝謝聖上。”
首領公公諂媚地上前扶起沈寒霽，“讓妃嬪進入宮中珍寶庫選擇賞賜，這是本朝從未有過的先例，足見聖上對您有多上心了。”
“煩請公公替臣女向聖上表達謝意。”沈寒霽將一個荷包和一袋銀子遞到了首領公公的手中。
珍寶庫裡的東西都是各國使臣和各地進貢上來的珍稀寶物，可謂是有價無市。
但珍寶庫的真正價值不在這些寶物上，而是存放著能夠讓朝中所有官員乖乖聽話的東西。
沈寒霽送走了公公後，早早地在宮女的伺候下洗漱就寢，離冊封大典只剩兩日的時間，需要充足的休息。
宮女們放下垂簾後，退了出去。
沒有人會發現在垂簾後，只剩一張空蕩蕩的床榻。
沈寒霽正坐在空間內小屋門口的搖椅上，手裡把玩著周宴訣送她的玉戒指。
這枚戒指是隨著藏有紙條的蠟丸一起到了她的手中。
等到兩日後，這個國家需要一位新的帝王，最穩妥最少傷亡的選擇只能是周宴訣。
她手中這枚戒指，是先皇贈給闕池國公主——先皇后的承諾，她的子嗣必將是我朝的繼承者。
周瑾將周宴訣圈禁，沒有直接殺了他，不是為了甚麼父子情深，為的就是這枚戒指。
現在這枚代表著最高皇權的東西，卻在她的手中。
為何周宴訣如此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