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誰是拍賣行的掌權人
沈寒霽想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是她在宮中的五年裡,唯一一個對她抱有善意的人。
——仙逝的皇后娘娘
她的宮裡就有粉色的梨花樹。
沈寒霽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若是她的猜測是對的,那就能解釋了為何沈墨銖對沈宴的態度如此恭敬,他為何裝瘋賣傻以及西廠提督會收他當義子的原因。
“他的噩夢,我怕是能夠理解了。”
夜風將院裡桃樹的葉子吹的沙沙作響,吞掉了沈寒霽唇齒間的喃喃自語。
——
到了商會舉辦的日子,沈府一早就忙碌了起來。
特別是廚房裡進進出出的宰雞殺羊,準備著商會結束後的慶功宴。
在朝廷釋出了關於成立玉京拍賣行後,就有傳聞說這次的承辦權會落到沈家。
沈墨銖今日更是特意讓人做了新衣服和新鞋子,連阮沾絮都戴上了新首飾。
“霽兒啊,等為父從商會回來後,你讓司徒先生來家裡坐坐,小姑娘家的總拋頭露面的去見男方,對你的名聲不好。”
他在正門碰到了也要出門的沈寒霽,語重心長的說教道。
沈寒霽只是回之以笑,並沒有應答。
沈家的兩輛馬車先後朝著商會會場而去。
當沈墨銖從馬車上下來,見到了一路跟隨自己而來的沈寒霽時,皺了皺眉頭。
一個女兒家,追人竟然追到了這裡來,也不看看是甚麼場合。
雖說他覺得女兒丟了他的臉,同時又希望女兒能夠緊緊抓住這條大魚。
責罵的話到了嘴邊拐個彎,成了關心的詞。
“霽兒,今日家裡要宴請賓客,準備了不少你愛吃的東西,你早一點回去。”
“我愛吃的?不知是甚麼?”沈寒霽一臉期待。
沈墨銖臉上有了一絲怒容,一時語塞。
他是在一個堂堂大男人,又不是後宅的婦人,為何需要知道院裡這些子女喜歡吃甚麼。
“也罷,女大不中留,為父是管不了你了。”
說完拂袖入了商會樓裡。
沈墨銖剛離開,就有一位帶著文工坊腰牌的小廝來到了沈寒霽的面前。
“請問是沈大小姐嗎?司徒先生讓我來接您的。”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玉京的各大商戶都差不多到齊,他們也已都得到了此次沈家會接管拍賣行,這次來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恭喜沈老爺了,本朝以來,玉京還沒有開設過拍賣行。您這是頭一家啊!”
“是啊,是啊,真是了不得了。”
“沈老爺的二女兒那是未來的太子側妃,沈家算得上是皇親國戚了,這拍賣行給了自家人管,也是理所應當的。”
所有人都圍著沈墨銖各種奉承。
“我在府中已備下了宴席,等商會結束,還望各位賞個面子,去府上小酌一杯啊,一起同樂一番。”
商會內院的門被開啟,商會長,戶部侍郎和司徒楠從裡面一起走了出來。
而站在司徒楠身邊的還有沈寒霽。
眾人立馬互相交換了下眼色,最後都將目光落在了沈墨銖的身上。
正經人家的女兒哪裡有追男人追到了商會里來的,這不是純純給沈家丟臉嘛。
“霽兒,你給我過來,這裡是你胡鬧的地方嗎?”
沈墨銖臉色難看的像豬肝一樣,衝著沈寒霽吼道。
說著話,就要上前去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卻被商會會長上前一步攔住。
“沈老爺,這裡還有戶部侍郎大人和司徒先生在呢,你要教訓女兒等回家再教訓。”
沈寒霽只靜靜的站在司徒楠的身邊,完全無視沈墨銖冒著火的眼神。
司徒楠在向商會會長確認了到場的人到齊以後,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這次玉京拍賣行的歸屬權,是由文工坊,戶部和商會會長共同舉薦,交由皇上聖裁後而定。”
他從袖中拿出了明黃色的聖旨,眾人齊齊下跪。
當大家聽到聖旨上的名字時,直接炸開了鍋。
沈寒霽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接過了寫有她名字的聖旨。
“司徒先生,你這不會是弄錯了吧?拍賣行怎麼能落到一個女人的手裡。”
“沈墨銖,你沈家是要壞了商會的規矩嗎?竟然讓你的女兒出來做生意!羞辱人也不帶這麼羞辱的。”
他們不敢衝著戶部侍郎和司徒楠宣洩不滿,只能求助的看向了商會會長羅廣天。
羅廣天也只比他們提前了半柱香的時間得知結果,他推選的人沈家沒錯,但寫的是沈墨銖的名字。
誰知道最後怎麼人選成了沈家的小姐。
他偷偷看了眼一臉淡然的司徒楠,猜也知道這女子的名字是誰寫上去的。
而此時站在人群裡的沈墨銖,又氣又難堪,竟在刺激中捂著心臟,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司徒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少女,挑了挑眉。
沈寒霽步履緩緩的站了出來,但並沒有去檢視沈墨銖的情況,而是朝著戶部侍郎屈身行禮。
“家父在聖旨面前失儀,請大人恕罪。”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讓吵嚷的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拍賣行歸屬人的決定,是皇上硃筆御批的,任何的質疑就等同是對皇上決定的不滿。
這是大不逆的罪。
剛剛叫嚷最大聲的人,直接嚇得腿軟的跌在了地上。
他們的控訴都化成了對沈墨銖的仇視,怪他教女無方。
混在商圈裡的他們,也有的是辦法對付沈寒霽,讓她乖乖交出拍賣行的經營權來。
沈墨銖就這麼孤零零的躺在了地上,還是商會會長喊人將他抬到了馬車上,去了醫館。
“你不怕落一個不孝的名聲?”司徒楠陪著她一起走在街市上,馬車跟在後面。
沈寒霽專心的低頭在攤位上挑著甚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突然她眼睛一亮,拿起了一個硃砂扇墜,向攤主借了一把刻刀,在扇墜上刻下了一朵蓮花和“楠”字,遞到了司徒楠的手裡。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司徒楠看著手裡還沾著硃砂粉末的扇墜,一臉疑惑時,沈寒霽又扯了下他的衣袖,指著一家小麵館,
“今日沈府的宴會怕是不會歡迎我了,我再請你吃碗麵吧。”
他看著對方的背影,眼睛微謎。
這個女人一定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