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們早就認識?
沈寒霽並未發覺自己的話有何讓人發笑之處,司徒楠透出的玩味眼光更是讓她疑惑挑眉。
“司徒先生,你邀請我來文工坊,不會為了故意找我樂子的吧?拿這種一眼就能看出是贗品的東西來戲耍我。”
“一眼就能看出?”司徒扶手拍掌,眼裡是驚豔。
他走進欄杆處,朝著下面看熱鬧的人,抬高了幾分聲音,
“一個十幾歲的丫頭都比這坊裡這些幹了幾十年的老師傅的眼力都好,真不知他們的臉面該放在哪裡。”
樓下人互相看了眼對方,都面露愧怯之色,特別是剛剛叫囂的幾個人,更是灰溜溜的鑽進了屋子裡去。
回到房間內後,這一次司徒楠將房門關了起來。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沈寒霽從未看過的嚴肅正色。
“我這次請沈小姐過來,只為走一個過場。相信宴兄已經告知過你關於拍賣行之事。
在三日後的商會上,我將會代表文工坊,支援你成為拍賣行的掌權人。”
他和麵具後的沈宴交換了個眼神。
“你們?!”
沈寒霽伸出手指,在二人之間比劃,瞬間頓悟。
“你們早就相識是不是?在瓊華宴上你將腰牌送給我,也是提前就商量好的?!不對......”
他們怎麼能知道會出真假書畫一事,又怎麼肯定我會出手。
“你不用猜了。”沈宴拿下了面具,拿起了房間內備著的梨花酥,吃了一口。
“那幅藏著真跡的贗品,就是出自司徒的手,不管你會不會出面插手,我都會有辦法讓腰牌到你的手裡。”
司徒楠微微頷首,“沈小姐的鑑賞能力和見識,是出乎了在下的意料。”
他轉頭看向了悠然自得的沈宴,語氣中帶了羨慕。
“你是怎麼得到這麼一個寶貝的?是否能夠指教一二。”
“你想得美,你以為這麼有趣的寶貝,是隨便甚麼人就能遇到的,那也要是我才有這樣的運氣。”
兩人熟絡調侃時,卻沒發現原本站在門邊的沈寒霽已經挪到了存寶架子旁。
她拿著一隻雙耳瓷瓶,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眼眸裡卻透著寒光。
“這瓷瓶應該是三四百年前的物件,價值的話.....三千兩應該是有的吧?”
沈宴見她笑的這麼無害,同情的看了眼司徒楠。
“沈小姐好眼力,這瓷瓶是上個月我在寧旺所得,確實是值......”
他的話音未完,一千兩瞬間成了一地的碎片。
在見到沈寒霽又從架子上拿下來一柄玉如意時,他慌忙衝上前去,伸手阻攔。
沒曾想沈宴卻比他更快,先一步隔在了兩人之間,拍開了他剛伸出來的手。
“你說歸說,別動手動腳的。你那畫畫的手,信不信我撅了它!”
司徒楠橫了他一眼,朝沈寒霽抱拳躬身道歉,“此事是在下做的不磊落,但實在是畏懼沈四公子的脅迫而為。”
“哦?原來都是我弟弟逼迫的你。”
司徒楠用力的點了點頭,斜瞅了眼沈宴。
你重色輕友,就不能怪我臨時倒戈。
“啊——”
沈宴從沈寒霽的身邊跳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喜歡咬人啊!”
“那我下次不咬了,直接用劍捅。”
司徒楠右手握拳,放在嘴邊遮掩自己的笑聲。
——
回去的馬車上,沈寒霽的氣仍然沒有消。
從一開始沈宴要跟著她出席瓊華宴開始,就是一盤被設計好的棋,而自己不過是沈宴和司徒楠拿下拍賣行的工具人。
“司徒倒是肯下血本,我砸了他一個瓷瓶,都心疼成那樣子,竟然會拿齊雲石的墨寶都捨得拿出來當墊腳石。”
沈宴習慣性的想靠在軟榻上,卻礙於肩膀處被咬的傷,只能頹然的單手撐在膝蓋上,憋著委屈卻又無處訴。
他想著不回答對方,但見到對方眼神瞥過來的時候,還是莫名其妙認了慫。
“他師傅那麼疼他,不過是一副畫罷了,再畫一副就是了。”
“齊雲石是他師傅!”
沈寒霽想著若是外祖父知道自己結交的忘年之交,竟然就是他最崇拜的大師之徒,不知會不會激動的從墳裡跳出來。
她看向撐著額頭假寐的沈宴,想起了那日山莊裡對方提出和自己合作時說出的話。
他是玉京最大皇商沈家唯一的兒子,又有權勢滔天的西廠提督當後盾,他口中衝不破的噩夢到底是甚麼?
“沈宴,你的噩夢是甚麼?”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她不知對方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假裝沒有聽到,也沒有再問。
裹著水汽的秋風隨著起伏的車簾,潛入了馬車內,打溼了沈宴的烏睫。
他耳邊猶能聽到母親的頭不停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夜裡沐浴完了的沈寒霽,雙手撐著下巴,趴在窗前,望著院裡的桃樹出神。
“玉簫,你在嗎?”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很快一個紅衣持劍的玉簫就出現在了窗外。
“你跟了沈宴多少年?”
“從被主子救下,有十二年了。”
沈寒霽深深的看了身邊的少女,年齡也不過十七八歲,也就可知她落難時不過五六歲而已。
“你受苦了。”
她不想追問對方落難的原因和經過,除了讓傷疤再次被揭開,改變不了甚麼。
玉簫聽到了這句話,明明不過是短短几個字,卻酸了鼻子,心裡也跟著酸澀起來,在秋夜寒涼的風裡,身體卻暖了很多。
她偷偷回看了眼窗下的少女,似乎她也不是自己以為的只有心機。
“小姐,其實主子他這一路走來,獨自抗下過很多苦。
他從來沒有家人,也無人能保護他,更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感情,所以常常會說出些口不對心的話。”
沈寒霽彎唇輕笑,“他那張賤嘴,是挺惹人厭的。”
沒等玉簫想為自家主子說話,沈寒霽轉而抬眸問道:“你知道他為甚麼喜歡梨花嗎?”
他的馬車上常備著梨花糕,那日去尋他,也瞥見了滿園的梨樹。
玉簫躲開了她的眼睛,嘴巴抿成了線。
“若是為難,就當我沒問吧。”
沈寒霽本就是出於好奇,她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臂,起身準備回屋休息。
“手下不能背後議論主子的過去,但我可以告訴小姐的是,那些都是因為主子過世的母親,據說小時候主子的母親,會經常帶著他去採粉色梨花做成糕點和梨花釀。”
粉色梨花?!
沈寒霽雙眸幽深,柳眉輕皺。
粉色梨花只有一個地方有,就是在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