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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要麼熱烈,要麼冷卻

2026-06-02 作者:怡米

第59章 第 59 章 要麼熱烈,要麼冷卻

衛溪宸回到自己的帳篷, 沒有娶妻納妾的喜悅,安靜如同一潭死水,在瀲灩秋陽下格外沉寂。

天子多疑,臣子、官眷不可攜扈從進入獵場, 無一例外, 包括身為儲君的他, 隨行之人皆是詹事府官員, 沒有東宮侍衛在側。

所有人的命運都被他的父皇攥在手裡, 捏死江吟月,不過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當年的那場刺殺呢?

任憑大理寺和刑部沒日沒夜地徹查,都沒有尋到蛛絲馬跡, 是否與父皇有關?

想到這種可能,衛溪宸扣緊交疊的十指, 不寒而慄。

**

首輔府。

病入膏肓的董首輔在咳出一口血後,側躺在榻上急喘,已是面容蒼白毫無血色。

首輔夫人談氏為丈夫撫背順氣, 淚水旋在眼眶。

“為夫堅持不了多久了,夫人切記, 首輔之位最合適的人選有二, 一是次輔, 二是吏部尚書, 若吏部尚書的女兒能夠嫁入東宮,夫人一定要力保吏部尚書繼任首輔。”

“江嵩呢?”

“江嵩是個女兒奴,與太子的裂痕不可修復。”

“三皇子那邊......”

“三皇子沒有陶謙扶持, 勢力折損大半,最氣不過的當數郭賢妃。這女人擅長挑撥,夫人務必時常敲打皇后, 不可意氣用事毀了宸兒的御極之路。”

董首輔咳嗽不止,連連吐血。

談氏想要喚侍醫,被董首輔攔下,“無用了,無用了。”

**

狩獵的第五日,江吟月抱著一隻灰兔走進帳篷,灰兔的耳朵上繫著一朵小野花。

正在收拾行囊準備返程的魏欽拎過兔子,放在草編的窩裡,拉過妻子走到面盆前淨手,“要開膳了。”

話落,就有侍衛將晚膳送了過來。

“有勞。”

從托盤上取下一樣樣菜餚,魏欽為江吟月佈菜,看著她一口一口吃得香噴噴。

“你怎麼不吃?”江吟月舀一碗滋補的羊肉湯,遞到魏欽面前。

“嗯。”魏欽低頭飲湯,多少有點魂不守舍。

深夜,江吟月簡單擦拭,蹲在灰兔身邊剛要伸手去摸,被魏欽攔腰抱回床上。

“該睡了,明日還要起早趕路。”

被魏欽養出起床氣的江吟月立即掖好被子,一張臉陷入枕頭。

魏欽抬手替她理順搭在額前的碎髮,俯身吻了吻她的額,在女子眼睫輕顫中,又吻了吻她的鼻尖。

點點啄吻,蜻蜓點水。

可隨著女子沒有拒絕,被小姨在信中告誡的魏大學士還是沒有忍住,將不敢睜開眼的女子壓在下方。

“唔?”

魏欽吻得動情,一雙手描摹著女子玲瓏的曲線。

“明早還要趕路......”

“就親一會兒。”

江吟月被撬開貝齒時,人是懵懵的。

窩裡的灰兔不知何時跳到床邊,盯得江吟月不自在。

“兔子。”

魏欽撫上兔子,力道輕柔,帶著呵護。

江吟月赧然不自禁,臉蛋紅紅,她蹬了蹬腿,被魏欽以膝蓋壓住。

吻從嬌唇移至玉頸,不錯過一處軟肉。

魏欽吻著吻著,勾起女子的腰,將人抱在腿上,吻向她纖薄的背。

粉色寢衣在肩頭滑落,一寸玉肌,一寸指痕。

江吟月扭頭,看著埋首在自己背上的人,又看向床邊蠕動嘴巴的灰兔,別提多尷尬了。

她扣住魏欽的手,不准他再揉皺她的寢衣。

“睡吧。”

魏欽用鼻尖蹭了蹭江吟月因彎腰凸出的椎骨,擁著人躺回被子裡。

小姨在書信中,提醒他既沒有圓房,不如再等等,等陽謀陰謀一切揭曉,等坦白身份,等江吟月真的願意接受浴火重生的衛逸赫,而非寒門書生魏欽,再共賞風花雪月不遲。

“吟月性子犟,愛恨分明,你若在欺瞞中佔有她,她未必會因生米煮成熟飯而妥協,或會掀了鍋,倒了米,與你恩斷義絕。太子就是個例子。”

這封信是在魏欽隨聖駕出發狩獵的前一日收到的,悄無聲息,卻擲地有聲。

看著懷中入睡的妻子,魏欽了無睡意。

另一帳篷中,太傅父子還在行棋。

“父親打算何時與江嵩攤牌?”

“你覺得呢?”

崔蔚落下一枚白子,“上次說的是,等到董首輔病故。”

“再想想。”

在老者沙啞的循循引導中,崔蔚吃了老者一大片黑子,“首輔任命之後。”

崔聲執“啪”地落下一枚黑子,扛住了棋局的不利趨勢,“正是。”

江嵩落選,怨氣高漲,正是攤牌的好時機。

籠絡人心,要適逢其時,趁熱打鐵。

天矇矇亮,江吟月已經揹著灰兔跨上馬匹,背後小小的包袱裡,露出灰兔毛茸茸的臉和長長的耳朵。

與來時不同,今日伴駕者是太子。

又爭又搶的三皇子被順仁帝笑著屏退。

順仁帝攬過衛溪宸,好像父子間不曾有過裂痕。

衛揚萬歪著嘴走到車隊中間,瞥一眼安靜坐在馬匹上的江吟月,“你傻子啊?背只兔子?”

“要你管!”

“你和魏欽生的?你和魏欽生的!”沒心沒肺的少年捧腹大笑,鬧出動靜,生怕別人沒有注意到。

笑話傳到聖駕那邊,順仁帝別有深意地看向面無表情的衛溪宸,“君子有成人之美,皇兒該誠心祝福人家夫妻百年好合才是。”

剛好明年就是兔年,順仁帝讓人取來一隻純金打造的兔子,扔給衛溪宸,“去祝福人家早生貴子吧。”

在場之人無不知曉當年那段轟轟烈烈的東宮情緣,江府千金可是東宮的座上賓,仗著太子寵愛,比帝女、郡主肆意大膽得多,不受規矩約束。

純金的兔子成了燙手山芋,衛溪宸在一道道視線的注視下,跨下馬背,大步流星朝車隊中間走去。

勝雪白衣如故,人也仍舊光風霽月,可那雙溢滿星辰的淺棕瞳眸染了風霜,空洞晦暗。

江嵩扣住江韜略的肩,放任太子越過他們父子,走向他的女兒和女婿。

雖覺不妥,但皇命難違。

衛溪宸來到江吟月的坐騎前,在江吟月和魏欽相繼下馬時,拋過純金兔子,淡笑,聲微啞,“待貴府添丁,為孤留一杯喜酒。”

他看也沒看江吟月,轉身即走,嘴角的笑恰到好處,落在外人眼裡足夠體面。

順仁帝一鞭揮在太子的坐騎上,驅策它去迎接自己的主人。

車隊浩浩蕩蕩折返,江吟月盯著被她掛在鞍角上的金兔子,偷偷覷了身側騎馬的男子一眼。

明年生小兔子?

沒等魏欽轉過臉,她躲開視線,夾了夾馬腹,加快前行的逐電差點撞到前方馬匹的大腚。

數個時辰後,車隊在背風的山腳下休憩,江吟月跳下馬背,開啟包袱,放出灰兔吃草。

江吟月看著幾名權臣帶著自家女兒、孫女前往聖駕前,貴女們羞羞答答,不敢抬眸與儲君對視。

“念念吃果子。”

江吟月接過兄長遞上的果子,咬了一口,酸得皺了皺臉。

江韜略席地而坐,與妹妹一同觀望聖駕那邊的動靜,“如今能淡然待之了?”

江韜略也不想舊事重提,可他缺席的五年裡,妹妹對太子從滿心滿眼到冷心冷眼,其中的酸澀苦楚,是要經歷怎麼的磨礪才能淡然?

他想要與妹妹談談心,去了解自己缺席的五年裡,妹妹的成長經歷。

“早就看淡了。”江吟月不忘趁機在兄長面前誇讚魏欽,“我要的是一次、下次、次次理解我的人,魏欽做到了。”

“話不能說得太滿。”

“那是哥哥不瞭解他。”

江韜略記得離京前夜,妹妹對太子妃之位信誓旦旦的模樣,那會兒的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唸的竹馬會猜忌、設計她。

“十年都看不透一個人,何況是三、四年,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江吟月卻笑了,“對外人自然是要留心眼的,對至親至愛的人,我不想那樣。”

她的感情,要麼熱烈,要麼冷卻。

“陷進去了?”

看著走向這邊的魏欽,江吟月顧不上回答,拍了拍自己的另一側。

與江韜略點頭示意的魏欽坐在江吟月的身邊,曲起一條腿,繼續編花環。

江吟月瞄了瞄,也不多問,安靜等待著。

等魏欽將花環戴在她的發頂,繃著小臉的女子笑逐顏開。

江韜略有了答案,妹妹不僅陷進去了,還陷得很深。一個不值錢的花環勝過太子贈送的純金兔子。

不過......

“你的兔子呢?”

聞言,江吟月環顧一圈,心道“遭了”。

兔子不見了。

逃之夭夭。

作勢要起身尋找的江吟月被魏欽扣住腕子。

“尋不到的。”

養了好幾日都養不熟嗎?江吟月沒有問出口,答案是肯定的,野兔不比金絲雀,養不熟的。

江吟月有點惋惜,不為別的,只為衛揚萬那句調侃。

她和魏欽“生出”的小兔子。

車隊繼續前行,在抵達城門時,衛溪宸身後的馬匹突然嘶鳴,他迅速轉身,替一名重臣穩住差點踩到老鼠的馬匹,也是孽緣纏繞,無意瞧見吃鼓香腮的江吟月正笑盈盈揚起腦袋,由魏欽擦拭嘴角。

兩人跨坐兩匹馬,也不妨礙溫情流淌。

衛溪宸扯扯嘴角,才轉回身,前方一人一馬急速奔來。

是留在董府聽候差遣的東宮侍衛。

“啟稟陛下,啟稟太子殿下,首輔......首輔歿了!”

為相三十載的百官之首病歿了,董氏的頂樑柱塌了。

比適才馬鳴引起的嗡鳴更為響亮,幾乎是炸開在耳畔,衛溪宸僵坐在高頭大馬上,在臣子和官眷的竊竊私語中,落下淚滴。

生來順風順水的儲君第一次感受到雪上加霜。

眼淚凝結悲痛,滴在手背,留下滾燙淚痕。

作者有話說:5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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