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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浮生恰似冰底水 小師妹,你一定能帶著……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372章 浮生恰似冰底水 小師妹,你一定能帶著……

祁桑出了傳送陣, 便一路狂奔,周身?的靈氣猶如實質, 凝成道道鋒利的劍刃浮在她身?側。

那是實力強大的劍修在情緒波動或察覺危險之時,本能激發出來的劍氣。

遠處的碎玉冰川干戈聲此起彼伏,凌冽的寒風好?似扯著?她心底那根緊繃的弦,一下?又一下?拉扯。

師尊在那一日看似將所有計劃對?她全盤托出,其?實只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他們早就?做好?決定?,奮不?顧身?去赴這一場死局。

她以為至少是等到命無咎徹底擊碎封印大陣的那一刻……若是此時此刻便陷入絕地?, 那後續的一切還?有甚麼意義?

若陸吾的人都死在這個時候,那她到底能救誰?無劍對?她又有何意義?

半空聚起千道劍光, 如潮水直直拍向激烈的戰場, 張牙舞爪的怪物齊刷刷倒了一片。

地?上的弟子見狀,循著?劍光向不?遠處看去:“是扶光尊者!陸吾的人來了!總算有救了!”

這一聲欣喜的驚呼之後,便見一人持劍,身?似離弦箭矢, 颯然衝進戰局, 令人膽寒的劍勢撥開人群, 使得眾人下?意識避開。

鋒利的劍刃直向裂口正前方,一息間風聲呼緊, 七業劍已?狠狠刺進領頭那位統領一階的怪物心口, 令它發出一聲猙獰的嘶吼。

百目一族,白秦,實力僅次於嵐禾。

白秦怒目瞪視她, 抬掌欲攻,卻沒??x?料到她眉心閃過熾盛的火焰,火焰凝成龍形, 朝它雙眼?飛撲過來。

與此同時,祁桑掌抵劍柄,劍刃在白秦的體內轉過半圈,而後往上劃去,剖開它堅硬的血肉,寸寸逼向它身?上的那塊漩渦寶石。

恐懼自心底升起,白秦眼?底竟劃過一絲忌憚。

從祁桑加入戰局,到她將最先解決的目標鎖定?為這枚寶石,死死壓制住它的動作,不?過一眨眼?的事。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後,她已?然輕而易舉佔據了上風,令它節節敗退。

然而,就?在劍刃撞上那漆黑寶石之時,劍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礙,便是這突然一滯的動作,給予了白秦喘息的餘地?。

它伸出手?,灰濛濛的霧氣也化作龍形,與隙火火龍纏鬥在一起。

白秦視線恢復,探出另一隻手?用力死死掐住祁桑的肩膀,壓著?她往怪物堆裡砸。

那些小怪物自願爆體而亡,炸開的穢氣似刀似斧,帶著?腐蝕性的肉塊碎骨一下?又一下?往祁桑背部鑿去。

可祁桑沒有躲開,甚至沒有去管後背傷勢,心底反而慶幸白秦沒有恐懼地?逃跑,給了她足夠毀壞這塊寶石的時間。

這塊比之嵐禾的那塊,要劣質許多,太脆了。嵐禾那塊怎麼砸也砸不?碎,怕是因嵐禾的意志要比這個白秦強上許多,才?能容納更多力量的寶石。

而眼?前這一塊,一劍足矣。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祁桑眼?神沉著?冷靜,如鷹隼般銳利,她曲起雙膝,腳在它身?上用力一蹬,翻身?而起。

手?往半空握住驟然出現的黑劍,利落地?轉腕一劈,白秦人頭落地?,轉瞬湮滅。

抱著?非死即傷的覺悟,祁桑耗盡她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以玄水神鑑短暫提升境界,以求速戰速決,一擊必殺!

所幸,沒出甚麼意外。

祁桑收了劍,咳嗽一聲,抹去嘴角的血,在人群中尋找幾位師姐的身?影。

遠處好?不?容易解決一隻從屬一階的柏渚抿了抿唇,小聲嘀咕了句:“年輕人幹勁真足啊,這麼猛的嗎?”

他已?經算是一把老骨頭了麼?

“小師妹!”還?是嫵黛先開口喊了一聲祁桑,她們兩個解決掉手?頭上的敵人,連忙跑過來。

“三師姐!明岑師姐!”祁桑見著?兩人的面,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回去,重重鬆了一口氣。

白秦一死,大部分的怪物畏懼半空的那柄黑劍,不?甘心地?退入裂口前,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窮寇莫追,更何況他們自己消耗也不?少,柏渚當機立斷,吩咐弟子撤回劍印大陣,稍作休整。

祁桑體內靈力枯竭,不?器因離開劍主太久,狀況也不?是很好?。

至於晏淮鶴與雲燁師兄……兩個多月,杳無音訊,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她看了眼?那群蠢蠢欲動的怪物,歇了拔劍衝上去的念頭,隨著?一眾人去大陣調息。

等祁桑拉著?兩位師姐往角落而去,她開門見山,直言道:“玄元劍印的事我都清楚了,明岑師姐,我們不?需要玄元劍印的,靠我們自己一樣能抗住。”

“說甚麼笑?話呢?”明岑拉起她的手?,將她轉了個身?,視線落到她後背慘不?忍睹的傷口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師妹,以後別做這麼危險的事,你不?知道方才?見你衝上去,我們都快嚇死了。”

“就?是嘛,我們小師妹這麼可愛,要是一不?小心受傷得多讓人心疼啊。”嫵黛趁明岑給她上藥的空隙,伸出手?揉了下?祁桑臉,替她擦去臉上的血汙。

祁桑注意到嫵黛右手臂的血口子,焦急地?道:“我沒事的,這點傷不?打緊,三師姐你也受傷了……”

她剛想動,卻被明岑摁住,撒上藥粉的傷口隱隱作痛,讓她動彈不?了。

“誒,不?打緊。”嫵黛擺擺手?,吃了口止血丹,“我本就?是醫者,你擔心我做甚麼?從水清天過來的嗎?”

見她們還?在若無其?事地?談論些旁的事,祁桑低聲輕道:“從文瀾師姐那邊過來的,我都知道了……”

“……”這回,嫵黛沉默起來,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見,“文瀾她……她害怕嗎?”

怎麼可能不?怕呢?

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祁桑望著?她,眼?底情緒浮動,咬牙道:“師姐……你們信我,我能殺了它們。這處靈脈不?會有問題的,別?用這道劍印。我很厲害了,我真的能殺了它們的,我能救你們的……玄易閣的閣主說過,半仙也說過,她們都說我能救你們……你們不?用……”

奕峰主那日,她就?已?經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而無能為力,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能……

聞言,嫵黛忽地?將手?指抵在祁桑唇間,制止了她往下?說的動作,而後很溫柔很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小師妹,別?怕,我們在的。大師兄,文瀾……還?有師尊……我們只是在該停留的時候停下?了,但總要有一個更堅強更勇敢的人繼續往前走,不?是嗎?”

明岑收了手?中的藥瓶:“是啊,小師妹,這不?是你的錯,千萬不?要責怪自己。劍鳴不?散,魂魄不?滅,師尊他們也一直在的,從未離開。”

“不?是的……師姐……”祁桑拼命搖頭,她抗拒這個結果,巨大的惶然在瞬息間攫住她的心神。

便在這一刻,不?遠處寂靜的裂口忽然動盪起來。

眾人警惕起來,往裂口那處一觀。

“怎麼還?有統領一階的怪玩意兒,嘖!真是陰魂不?散!”柏渚低聲罵了一句,已?做好?與那東西拼死一戰的準備。

他準備動手?,那幾個守著?劍印的陸吾弟子卻忽地?找上他,將沒甚麼力氣的祁桑交託給他,要他看住她。

柏渚一愣,沒反應過來,便是這短短一瞬,竟叫體內沒甚麼靈力的祁桑掙開靈鎖從自己身?側跑開。

他正欲伸手?拽住祁桑,就?算那黑劍力量很奇怪,但身?無靈力就?拔劍衝上去不?亞於以卵擊石。

他們又不?像淵罅那邊,死了還?能活,他們那就?真是死一個少一個。

誰知,一股磅礴的劍壓轟然盪開,差點將他也一併掀翻,柏渚撐著?法器單膝跪在地?上,眯起眼?靜靜凝望顯出真正威力的玄元劍印,才?知陸吾究竟是何打算——

“師姐!你停下?來!”

祁桑焦急地?叫了一聲,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印無能為力。

她試圖站起來,一步又一步,艱難地?靠近,背上好?不?容易處理好?的傷口又完全崩開。

也許因著?與其?餘五道劍印的共鳴,自明岑心口衝出的劍印很快變化,眨眼?間便拔高百丈,懸在空中,泛出殺氣騰騰的血光。

嫵黛化為九尾原形,盤踞在明岑身?側,替她分擔劍印帶來的痛苦。

她作為青丘少主,本該守在妖荒,是以當日謝梓邇取出玄元劍印後,並未將此事告知於她。連大師兄也一併瞞著?她,不?希望她為此分心。

可她卻熟知明岑的性子,三兩句話就?將事情原委套了出來。她作為這一代?弟子中行?三的師姐,怎麼能在這種時候缺席呢?

更何況,師尊離開時,她作為弟子未能送別?,如今怎麼說,也不?能拋下?自己這唯一一個同在師尊門下?的師妹啊。

九尾狐貍遙遙對?著?祁桑開口:“小師妹,我知道你舍不?得師兄師姐,所以允許你偷偷哭一次哦……哭完以後,就?帶著?我們所有人的那份劍心,贏下?去吧……”

“不?……不?該是這樣的……”她應該能救下?師姐的,她一定?要救下?師姐她們!

祁桑抬高手?臂,嘗試攥上那枚劍印,卻被那股力量彈開。

因為神器與神器之間有時會存在排斥,所以身?負玄水鑑的自己根本撼動不?了這枚劍印,連替她們分擔的機會都沒有。

神器?

她猛地?想到靜靜安置在識海中那柄無劍,將它拿在手?中,試圖拔.出它。

“不?是說,預言中我可以救你們嗎?為甚麼?死的不?應該是我嗎?為甚麼不?肯出鞘?”

與之前一樣,紋絲不?動。

無劍沒有回應她的心念。

“我要救他們,你到底還?在等甚麼時機?為甚麼?既然命運選定?了我,只要我死就?能救他們了不?是嗎?為甚麼不?願出鞘!為甚麼要讓他們受這個痛苦!”

劍壓不?分敵我地?壓.在所有人肩上,祁桑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那柄傳說中的神劍也從她手?裡掉落,砸在地?上,沒有一丁點反應。

她跪伏在地?上,弓起背,去夠那柄劍,耳畔的劍風如一柄柄尖刀鑽入她的耳膜,刺進她的大腦。

一柄沒有認主的劍??x?在她手?中,只是一把廢鐵。

是因為她生了貪念嗎?她想要活下?來,哪怕提前將阿孃送離這個地?方,天道的懲罰卻還?是無情地?降落在她身?上。

她錯了嗎?她是不?是不?應該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懲罰她一個人就?好?了。她明明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從出生起,那無解的命數便捆縛著?她。

可他們,陸吾的大家,峰主們,師兄師姐們……為甚麼也要面臨這樣的苦難,明明他們有千萬條命運等著?他們去抉擇……為甚麼選了這一條死路……

天道緣何要逼他們上這一條絕路……

紅色光柱沖天而起,四處的裂口在這股力量下?一點一點彌合。

這六道劍印光柱遙相呼應,竟合力逼得天際那詭異的血色烙印一點一點歸攏,直至縮小到只覆蓋陸吾上空的那片區域。

天久違地?亮了。

日月雖還?是一同高懸在天穹上,卻再復它們的光輝,不?再被漆黑的陰影遮蔽。

祁桑的手?觸到冰冷堅硬的石像,心神好?似被魘住,自責無比。

這時,一雙有力的手?將她扶起,捂住她的耳朵,與她視線交錯:“別?聽這些劍鳴……沒事了……我在這。”

她抬起頭,凝著?那雙深邃的眼?半晌,才?將額頭抵在他的肩頭上,喃喃自語:“晏淮鶴,我想回家……帶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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