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碧虛天共轉 他不喜毛絨絨而會吸引她注……
緊接著?從?幻境中脫離的人?是晏樂, 她受幻境影響,情緒起伏劇烈, 神?魂激盪,致使眉心的那枚清心扣“嚓”得一聲脆裂。
與此同時,祁桑身上的另一塊清心扣自行同其感應,隨之碎開。
下一刻,她還沒來得及動作,只見琉璃寶樹晃動一陣,晏樂便被幻境彈了出來。
祁桑趕忙上前扶住她。
“呼——還好還好, 剛剛都不是真的!”晏樂眨了眨眼,順勢轉過身一把緊緊抱著?祁桑猛猛吸了兩口靈氣, 她還沒從?方?才的幻境中完全脫離, 心神?不安,需要熟悉的氣息幫著?她清醒。
半晌後,晏樂才放開她,雙眼打量四周:“嗯?昭昭你這麼快就出來了?我還以為我靠著?清心扣能第?一個離開的, 沒想到清心扣居然這麼不經用, 直接碎掉了。”
她說完, 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倒也不能怪它沒用啦。”祁桑若有?所思,伸手以指尖在晏樂眉心輕點一下, 讓她高興些, 顯得一本正經道,“認真說,這算不上迷惑人?的幻境, 而是一個人?最後的執念、記憶……情之至深,神?器無用,你越是想要清醒過來, 那情緒也便越強烈。出來便好,應該沒甚麼不適吧?”
“我好得很!就是這清心扣——不管了,左右等師尊回來了,請她幫我修好來,一句話的事,輕輕鬆鬆。”晏樂拍了拍臉,也不再?多想。她將?眉心的清心扣拿下來,又取出祁桑眉心的那另外一塊,都碎得不能用了,還是一起修。
她將?清心扣收起,轉眼便注意到腳邊的那隻兔子小獸:“嗯?昭昭,這是甚麼?兔子嗎?好可愛哦。”
“明明是神?獸!!!”天行瞪著?她,近乎怒吼道。
“脾氣好大?,兇巴巴的。”晏樂縮了縮脖子,往祁桑身後躲,逗著?天行玩,隨後問她,“他們兩個人?還不出來嗎?”
“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晏晏,你帶著?天行往後躲躲,我要將?他們兩個人?強行喚醒,不然恐會出甚麼意外。”祁桑蹙起眉頭,隱隱約約有?些擔??x?憂,輕聲交代道。
晏樂點點頭,她對此處秘境不甚熟悉,再?者玄水鑑認主,不會排斥祁桑的力量,旁人?上恐會被波及,還是不要幫倒忙了,便抓起兔子飛快應道:“好。”
被晏樂一手拎起,天行不敢反抗,氣得睜圓了眼,生?無可戀地盯著?自己那在半空隨風晃動的耳朵,動作沒輕沒重,顛簸得它要把幾年前的淚晶給吐出來。
太可惡了,要不是看?在扶光大?人?的面子上,它定要這個小傢伙付出代價!
祁桑所說的強行喚醒,那就真的是強行二字,她打算直接拆了這個地方?!
她閉上眼,玄水鑑的力量在她身體內緩慢流轉,一道燦金色的道印顯露在她額間,聖潔而肅穆。
而後,她往前伸出一隻手,手心朝下,一團流光溢彩的銀色光球緩緩聚合。
同一時間,虛空響起“咔噠咔噠”的聲響,秘境之外的那顆血月不斷變化的月相忽地定住,好似時間在瞬息間停滯下來,一道足以籠罩整個裂晨崖的陣法轟然旋開。
光點成線,匯聚陣心,月光為陣盤勾勒出錯綜複雜的陣線,那變化的月相在陣盤之上逐一顯現,如風掠過,眨眼成形。
在秘境內,祁桑腳底下亦出現同樣的陣盤,只不過會小上許多。
陣成一刻,祁桑五指一合,那光團被她一手掐在掌心,受力湮滅。
眼前的琉璃寶樹整個樹幹猶如被甚麼劈開,裂縫很快蔓延,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
承載幾人?的空間也隨之消弭,有?兩道象徵神?魂的白光從?寶樹上脫離,落到祁桑手中。
同樣的力量作用在整個血月上,彷彿有?一道立於天地的巨大?虛影在陣法之上凝聚,祂似神?明一般高深莫測,目光深邃亙古,彷彿有?無盡的故事在祂眸中沉澱。
神?靈輕輕抬手,那顆懸於裂晨崖上的血月隨即變化,不斷縮小,直至落在祂手心,是一塊彎月形狀的血色晶石,如一粒帶著?無限可能的種子。
秘境隨之消失,祁桑帶著?幾人?迅速自血月秘境中離開,平穩落到離裂晨崖最近的那座山峰上。
她遙遙望著?一點一點崩塌的石山,還未完全放鬆下來。
石山之上的空間被一道力量撕裂開來,那深紅色的裂隙帶著?令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是天罰烙印——
那是用來剝奪神?將?神?格的天罰烙印……山君也曾受到這股力量的懲戒,此後便失去了自由,再不能離開陸吾山脈。
被她救出來的兩人?裡,慕敘寧仍舊陷於昏迷當中,而晏淮鶴雖說清醒,但看?著?臉色蒼白,怕是一時半會兒也沒有照顧旁人的精力。
祁桑與晏樂交換了下視線,晏樂便放下天行,從?她手中接過人?。
天行如今只是魂魄狀態,得了自由立馬跑去祁桑肩頭坐著。
從?夢中甦醒的人?深深凝望了她一眼,一絲注意都沒有?分?給他人?,他下意識靠過來,去尋找她的氣息。
“我在,沒事了,只是一場夢。”祁桑伸出手,牽過他的一隻手,輕聲安撫道。
旋即,她望向半空裂開的那道血紅裂隙,對晏樂慢慢道:“晏晏,你先帶小師父離開,我還要花點功夫把天行帶上。”
天行的魂魄坐在祁桑的肩頭,離開血月秘境之後,遺風犼變得更小了,也就比祁桑的拳頭稍微大?一點。
而遺風犼的本體,祂的身軀被封印在石山之下。
“小心些,我去外頭等你。”晏樂道,扶起慕敘寧御空離開。
“真的能帶我離開嗎?扶光大?人?。”天行眨眨眼,順著?祁桑的視線往那半空看?去,小爪子摸了摸她的臉,滿眼期待地問她。
她回:“當然,我為何要騙你?”
祁桑被抓著?一隻手,有?些不大?好施為,好在只是用玄水鑑施展一個小小的陣法,隱藏掉遺風犼殘存的那點神?格,倒也無需一些大?開大?合的動作。
天行該是上古時一眾神?將?中年紀最小的,怕不是還沒度過成長期,本身能力也不算太強,軀體不夠強悍,想來受不得如此重刑。她此番將?天行帶離血月秘境,是要它重獲自由,而不是讓它面臨如此劫難。
一股力量鑽入天行的眉間,它不受控制地飛起來,與不遠處的身軀遙遙相對。
很快,那股力量猶如一道冰涼的水膜在它的神?識之外撐開屏障,隔絕來自外界的一切探查。天行眉心的神?格印記也如被水洗褪色般,漸漸消失,直至看?不見。
天罰烙印頓時失去目標,在半空凝滯片刻,一收一合,歸於虛無。
沒了天罰烙印的威脅,那副如山高大?的軀體慢慢變小,直到剛好半人?高的身量才停下來,與神?魂融為一體。
遺風犼動了動耳朵,抖落毛髮上殘留的沙石,在半空猶似在水中游動的魚,擺擺尾巴晃晃四肢,待到適應完全才輕踏流風,跑回祁桑身邊,興奮至極:“終於自由啦!扶光大?人?,天行喜歡您!”
天行秉承著?一貫天真無邪的作風,想說便說,也無別的意思,卻不料莫名感覺被誰狠狠瞪了一眼,怪瘮人?的。
總之,能離開血月秘境就很不錯了,還有?扶光大?人?陪在身邊,那些奇怪的眼神?也許是它一時不適應外界靈氣導致的。
天行眯起眼笑,然而那發自內心的笑容讓原本威風凜凜的遺風犼神?獸看?著?有?些猥瑣,像只長耳朵的黃鼠狼。
它將?身旁的眼神?威脅視若無物,一面吐露著?對扶光大?人?的親近,一面揚起腦袋,耳朵狂甩,蹭蹭她的手,以此換來扶光大?人?溫柔的撫摸。
過去這麼多歲月,本天行大?人?依舊是諸位神?君最喜歡的神?將?,實在是太幸福了!
然而,天行還沒開心多久,貼著?扶光大?人?靠著?的那個小傢伙莫名咳了一聲,露出一副極為虛弱的神?情,好似搖搖欲墜,站都站不穩,整個人?近乎壓在扶光大?人?身上。
天行定睛一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於是下一刻,放在它腦袋上的手便因擔心那個小傢伙拿開,轉而抓住那個小傢伙的手腕,為他慢慢輸送靈力。
天行頓覺失落,但仔細一想,這小傢伙剛從?幻境裡出來,修為也低,受到驚嚇也是應當,不遠處的那個小傢伙也是一樣。
誒,人?族都是一貫的脆弱。
遺風犼若有?所思,卻依舊沒有?想到關竅。
一行四人?加一隻遺風犼匯合後,即刻便動身往息嵐王城而去。
天行自然緊緊跟在祁桑身後,它沒覺得有?問題。
跟扶光大?人?回去的路上,天行後知?後覺明白了那眼神?從?何而來——
為甚麼那個柔弱到不能自理,非要貼著?扶光大?人?的小傢伙眼神?那麼危險?看?著?不由得寒毛倒豎,心口發涼!
天行試著?瞪回去,但背後忽地吹了一陣冷風,它立馬拉下耳朵,懨懨地飛去晏樂身邊。
剛才她救自己時雖然動作粗魯,但還是很仔細地護住它的腦袋,沒讓自己被石頭砸到。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天行很痛苦地收到了第?二個冷冰冰的眼神?。
一行五個,堂堂遺風犼神?獸天行大?人?居然是被排擠嫌棄的那個麼?!
實在是天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