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滿空天是幕 它似乎碎得有點多。
兩人也許有了?共識, 沒再耽擱時間,第二日清晨準時來到不繫舟岸邊, 與其餘幾人匯合。
此?行就?祁桑、晏樂、晏淮鶴和慕敘寧四人,也無?需準備甚麼行李,人齊了?便可出發。
彥灼早早便支了?鍾檀去處理長老殿的煩雜瑣事,自己帶上荼漓兩人溜了?過來。
她其實?還是感到些不捨,尤其是看到一個跟她修為?差不多的男修士都能跟在阿姐身邊,越發憤憤不平起來。
但仔細一想,她就?算修為?跟華頌姐不分高下, 也會被阿姐輕飄飄幾句拒絕。於是只能壓下想要跟著一起去的念頭,提起精神來為?幾人送別。
祁桑怕月見獸一隻小獸待在風凰引上會孤單, 便將青玉令交給竹悠她們兩人, 讓她們抽空過來坐坐,也好放鬆一下。
交代完幾句話後,四人便動身離開了?息嵐王城。
以臨王城外設有結界,城內還有禁空陣法, 本來來到結界外, 就?必須徒步或者換成靈石驅動的機關?獸馱著幾人行動, 但晏樂還是覺得麻煩,更何況路上萬一碰見甚麼人, 又要耽擱些許功夫。
區區結界怎麼可能難得過堂堂的華頌殿下?摸清陣法運作原理, 不過易如反掌罷了?!
一行四人花了?點時間繞開陣法,在晏樂帶領下,直接閃身入了?以臨王殿。
祁桑不得不承認, 偶爾隨心所欲不守規矩一回?,確實?會暢快不少,省去了?許多麻煩。
為?了?照顧點長老閣一眾老骨頭的面子, 晏樂還是很善解人意地停在王殿之前的候客亭,沒有破開王殿的結界屏障。
雖然?在她的計劃中,他?們幾人應該是直接出現在魔尊眼前,向凌三開口拿了?通行令牌便拍拍手,轉身走人。可這?樣?就?真的是把王殿護衛的面子往腳底下狠狠踩上一腳,太招人恨,她還是稍稍收斂一些比較低調。
果不其然?,守在大門口的幾位魔族護衛見了?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幾人,當即大聲招呼同?僚,抄起傢伙就?氣勢洶洶圍了?上來。
待望見晏樂與祁桑二人的穿著打扮,那威風的氣焰頓時熄滅一半,愣在原地,顯得不知所措。
可再看靜靜躲在兩位殿下後頭的低調修者,為?首的侍衛長越發茫然?,摸不著頭腦,他?只好硬著頭皮問:“您可是懸星崖的華頌殿下?以及這?位——莫不是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位……枝玉殿下?”
他?不敢得罪人,語氣極為?恭敬。
“不錯,你還不算老眼昏花嘛。”晏樂姿態隨意,她可不想嚇唬這?些膽小的人,省得外頭又傳些甚麼風言風語,她清了?清嗓子,直入正題,“既然?認出我的身份來,就?把武器收了?吧。我今日是為?要事而來——不知魔尊現今在何處?當然?,我去見凌三也不是不可。”
見華頌殿下似乎很著急的樣?子,侍衛長不敢攔,又不敢放人,神情為?難道:“這?……陛下如今在雲境閉關?,諸事由大長老負責。華頌殿下與這?位殿下若有要事尋陛下一會,我等?自然?不會阻攔,但這?、這?兩位……”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們身後的兩人,意思很明顯,魔族能進,修者不能。
晏樂也懶得廢話,直接摸出朝來庭的令牌,勉強拾起點耐心忽悠對方:“他?們兩個算是朝來庭請來的,是特意撥給我們辦事的人手,沒甚麼太大的身份背景,普通修士一個,這?你也要攔?”
“普通修者……”侍衛長更加鬱悶,兩根眉毛愁得擠在一起,朝來庭何時大方到能請動一位火劫境和一位乘易巔峰境的修者當打手了??他?前段時間還聽到風聲,朝來庭人手緊缺,妖族景笙少主?忙得團團轉,這?邊處理完,便要馬不停蹄趕去下一處。
這?位華頌殿下真是把他?當蠢豬來忽悠的,連藉口都如此?敷衍,害得他?想裝傻將人放過去都不成。
他?明明看起來不老也不蠢!
好在沒僵持多久,便有能做主?的人特意出來迎接一行人,讓侍衛長鬆了?一口氣。
“好了?,威壓收起來吧。”
凌黍聿邁步走來,語氣熟稔:“隔著老遠就?能覺察到你的威壓,華頌,這?可不是你的懸星崖。隨我進來吧,你們且回?原位。”
他?一面同?晏樂打招呼,一面吩咐一眾侍衛離開。
“我不這?樣?做,請不動你啊,凌大長老。”晏樂自然?而然?跟上他?的步伐,祁桑緊隨其後。
他?們四個人裡,當屬晏樂與他?最是熟悉,其次便是祁桑。
兩人交情不淺但見面也不多,非要說,在祁桑自己看來,她跟這?位凌三殿下算是半個朋友。
“咦,算了?吧。別特意在人枝玉面前裝客氣,好似真的懂禮數一般,她早就?看透你了?,你倒是渾然?不覺。”凌黍聿揶揄道,而後偏頭看向祁桑,笑了?笑,“如今該喚甚麼?尊者?又或者直呼其名?”
面對他?的一番打趣,祁桑面色如常,淡淡回:“隨三殿下習慣便可,我並無?此?等?講究。”
“去去去,你小子當上大長老就?開始頻繁拆??x?我的臺?早知道我叫景笙多留一段日子,看看能不能煩死你。”晏樂當即將人推開,拉著祁桑,輕車熟路入了?一側偏殿。
此?地乃是凌黍聿日常處理公務的地方,前頭算一個小型的議事廳,後頭則充作書房。
凌黍聿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眼都不抬,懶洋洋問她:“有事說事,懶得和你吵。”
“當長老這?麼累?你這小子從前是個愛哭鬼,現如今長大了?,脾氣也不好,一點耐心也無?。”晏樂不跟他?客氣,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地盤,繞過正中的書案,隨手翻翻案上擺著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摺子,只簡單看兩眼便嫌棄地丟去一旁,“怎麼連城牆掉下一塊磚,砸壞陣石這?種事都要請示你?”
凌黍聿近乎不假思索,笑眯眯地回?:“因為?像你一般為?所欲為?喜歡惹事,卻大有來頭的人不少,底下的人不敢辦,我只能親自操刀了?。”
晏樂沒好氣睨他?一眼,凌三這?陰陽怪氣的習慣,真是沒有小時候招人喜歡了?,雖然?小時候也不怎麼招人喜歡。
凌黍聿只是嘴上愛損人,事情辦起來絕不含糊,他?從袖子裡變出一隻酒壺,丟給晏樂:“喏,你要的清雪酒,兩百年的。”
隨後,他?又掏出個色澤光滑的瓷紅玉露瓶遞給祁桑:“雨霖露,應該合你口味。”
祁桑接過,客氣地道了?聲謝。
“至於這?兩位仙洲的尊者——”他?抬手拂袖,角落裡擱著的兩盞茶穩穩飄出,落到二人眼前,“一點淡茶,聊表心意。”
一盞意明心,一盞春煎雪。
祁桑望著蒸騰的茶氣,頓時抬頭,目光如炬盯著凌黍聿,蹙眉問:“你查我?”
慕敘寧跟著晏樂也有一段日子,這?點風聲傳到凌黍聿耳朵裡,她不意外。但是,晏淮鶴的飲茶習慣他?怎麼知曉……
凌黍聿聞言,便明白?自己這?愛周全的性子惹人不快了?,立刻為?自己辯解一句:“這?倒沒有,你誤會了?,我只是好奇昃離魔君的近況,稍微調查了?下這?位劍君,又順帶猜出你們兩個人的關?系。”
“……”祁桑收回?目光,視線落在手中的瓷瓶上,平靜地道,“那我真怕你在這?雨霖露裡下毒。”
“怎麼會?”
“畢竟等?我們回?來,那裂晨崖上的血月奇觀有九成九的機率會消失不見,三殿下有些不好交差呢。”祁桑的話意有所指。
這?麼護著嗎?凌黍聿嘆了?口氣,表明自己的立場:“那東西留著沒用,魔界有息嵐那顆怪異的紫月便好,多的,反而不值錢。”
“你想說甚麼便說,不必彎彎繞繞,有時候皮癢了?,我可以勉強動手揍你一頓。”晏樂接話道。
“……”凌黍聿頓時想起來,息嵐的紫月異象,便是因當年墮神與魔神一戰,一下斬開息嵐上空的空間,後來好不容易拿陣法把天的窟窿補上,白?天看著還好,一到夜晚霧氣濃重時,那月亮便泛著詭異的紫色。
一個護自己的師兄,一個護自己的師尊,另一個想必也不是站他?這?邊的。他?一對四,太吃虧,提前認輸便算最好的法子。
於是,凌黍聿相?當生硬地轉了?話題,權當沒聽見晏樂的話,與祁桑繼續說:“至於楓睢的下落,不是我要瞞著你,而是他?失蹤之時我還沒死裡逃生嘛,查起來太過麻煩,不如直接讓辛凜著手去查。往這?四枚通行令牌上滴上一滴血,你們就?可自由出入裂晨崖了?。”
見他?將令牌一枚接著一枚排在書案上,說回?最要緊的正事,晏樂便也收了?要教?訓他?一頓的心。
凌黍聿慢悠悠補充:“當然?這?令牌也是有時限的,那結界每隔一、兩年便會變化一遭。若超過這?個時間點,這?令牌就?跟廢鐵沒甚麼區別了?。你們想做甚麼,抓緊點時間,不要磨磨蹭蹭。否則,我可不想親自跑一趟來撈你們出來。”
“欸,這?你就?不必多慮了?,有我在,還能出甚麼事?”晏樂率先拿起一枚令牌拋給祁桑,“不過,雖說這?令牌的事解決了?,但我其實?還想說一件事。”
凌黍聿不解:“何事?”
晏樂這?會兒突然?支支吾吾起來,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少見得很,凌黍聿忽感不妙,直覺告訴他?,他?不應該多問。
可已經太遲了?。
下一刻,祁桑斟酌字句,委婉告知他?:“是代盟主?託我帶回?來一件需要歸還於魔界的神器,要轉交給魔尊陛下。總之,就?交託給你了?。”
“神器?魔界哪有丟失的神器——你說的該不會是碎天槊吧?”
“是。”晏樂點點頭,小聲道,“而且它似乎碎得有點多。”
下一刻,祁桑便將裝有碎天槊的長木盒放在書案上,撥開鎖釦,拿下盒蓋,露出那碎成十幾塊的神器碎天槊。
接下這?燙手山芋的凌黍聿瞪大雙眼,猶如驚天霹靂。
修神器?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