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風波無所苦(五) 怎麼樣,我的家是不……
“謝甚麼謝?是我和小桑關係親近些還是你和小桑關係親近些?我叮囑小桑的事, 還用你特意道一句謝麼?”祁若瑜沒好氣道,本來他就看小子不順眼?。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結果這小子還真是個甚麼都不懂的,真是要氣煞他也?!
晏淮鶴卻是十分客氣,朗聲道:“晚輩是在謝——謝前輩願意認可我站在她身旁的資格,此身已?是一無所有,實在配不上……”
他還沒說完,便見月川前輩唉聲嘆氣地以眼?神制止他往後的話。
晏淮鶴不明所以,聲音漸輕, 緩緩停下來。
“我跟你認真的,你小子倒好, 還開始跟我客氣了??啊?甚麼配不配得上, 怎麼是這種變扭性子?小桑眼?光也?沒那麼不好吧。”祁若瑜摸著臉,認真打量眼?前的少年,左看右看,還是不覺得能看出甚麼讓他滿意的地方?, 他伸出手用力拍在他的肩膀上, 難得苦口婆心, “你這樣真的活得不累嗎?”
晏淮鶴錯愕抬頭:“甚麼?”
“我不知你是打小就是這種性子還是怎麼樣,當然我也?不是說你這樣就不好……”祁若瑜道, “但你總要對我家小桑有信心吧, 她看上的人會是甚麼歪瓜裂棗嗎?”
“晚輩自然明白——”
祁若瑜不太想對覬覦自家小桑的人多說甚麼,但這種事不說,最後難受的不還是自家小桑?
他長嘆一口氣, 打斷他:“明白個頭!你這樣就是壓根不明白!我問?你,你覺得你會對小桑動心,是我家小桑舉世無雙, 世間僅有這一個,誇她的話甚至可以說上一天一夜,都不足以描述,還是你自己?眼?光好?”
“自然是她……”晏淮鶴感到?些忐忑,手心發汗。
“欸,你看看你心裡其?實也?知道嘛。那我家小桑喜歡你,是你這個人還算有可取之處,還是我家小桑眼?光好?那個我當然不是說小桑眼?光不好,你懂我意思吧?”祁若瑜打算跟他好好講明白,這種性子,萬一出甚麼事,小桑不得心疼得要死?不行不行,得讓他改變一下這種自怨自艾的性子。
晏淮鶴道:“前輩之言,晚輩自然明白。”
“呵,你不僅要明白,你還要放在心裡頭給我記牢了?。不要讓小桑對你的喜歡失去意義,你越是看不起自己?,不是越看不起她對你的喜歡嗎?”
祁若瑜的聲音有一瞬提得太高,他嚇了?一跳,連忙往那邊瞧一眼?,隨後才放下心低聲道:“但我也?不覺得你這個人很?大?方?,那個眼?睛哦,壓根沒從小桑身上移開過?!豈有此理!”
他磨了?磨牙,還是有點不甘心,但阿姐不在,他得支楞起來:“你看看你自己?,沒有放手的勇氣,卻又沒有說出來的信心,看不上自己?也?看不上別人,這不矛盾嗎?你要是覺得你自己?不配,那小桑喜歡別人你能樂意?”
晏淮鶴聽到?一半,耳根紅了?,頗為赧然,眼?底劃過?一絲無助的掙扎:“……前輩說笑了?。”
祁若瑜蹙起眉頭:“我有半句說錯了??”
“自然沒有,前輩所言極是,是晚輩心裡拎不清。”晏淮鶴乖巧回,不敢反駁一句。
祁若瑜面色舒緩,接著道:“我猜,你可能又是覺得,這事還不急,反正你近水樓臺,嚴防死守,甚麼時候都可以說清楚,但是你再拖下去,難不成要等到?——”祁若瑜咬咬牙,呸了?一聲,自顧自嘟囔,“我在想甚麼呢,洛蘇前輩也?不一定全?對,才不會出現這種事。”
“前輩如此用心勸誡淮鶴,若我還未能想明白,實在是莫大?的辜負。我知如今兩心相?守,只差一句話點明便可,無論我是如何?模樣,予昭都會一一包容。若是長久拖下去,誤了?大?好辰光,恐生遺憾。”
晏淮鶴垂著眼?,心底愁緒萬千,鄭重無比道:“可晚輩身上所負,不只有己?身殘命,更是晏氏滿門含恨之血——晚輩的這條命不屬於自己?,無法?許諾一個安寧祥和的未來。”
他更怕,有一日自己?先她而去,這份情會成為她身上的枷鎖。
還不如就這樣,如此一來,也?僅是以師兄妹的身份告別。
他可以為她死,但這條命能不能活,還未有定數。
“……”祁若瑜微微怔住。
“我也?清楚,予昭並非是需要我所庇護之人,她甚至比我還要厲害。若是知曉此事,一定會選擇跟我一起面對。可晚輩亦有私心,我終究還是無法?坦然接受予昭有那麼一絲因我而受傷的可能……這種推遠,或者說刻意保持距離,確實是晚輩怯懦無能之處,無法?摒棄。”晏淮鶴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將自己?心底的顧慮一一剖明。
而他,卻也?做不到?遠離她,她的存在,對於他來說已經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祁若瑜大概聽懂了他的意思,這種類似的心緒,他又不是沒經歷過?。人總是不可避免生出一絲私心,希望能為所愛之人做好一切,更不會願意見到自己身上的禍事殃及周遭。
他實在沒甚麼立場去叫他改變心意。
祁若瑜無奈地搖搖頭,嘆道:“你這孩子……已經確定是誰了麼?”
晏淮鶴沉默一瞬,緩慢搖頭:“或許還差一些關鍵。”
“如果你此行——”祁若瑜沒有往下說,過?了?好半晌,他挑了?挑眉,笑笑,“聰明人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有沒有信心活下來?不對,是一定要活著回來,報仇雪恨要是再攤上自己?,豈不痛苦死?我認可你這小子了?,可別讓我家小桑失望。”
“前輩的話,我明白了?。”這一回,晏淮鶴終於認真點頭,而不是說些氣餒的話惹他生??x?氣。
祁若瑜很?是欣慰。
那邊的兩人過?了?片刻也?已?聊完,祁若瑜便不再耽擱,閃身就奔了?過?去。
於是不出意料,又被?沂風嫌棄一般地定住身形,這下是認真的,完全?掙不開。
祁若瑜不明所以:“沂風,你快把我放開,我就抱一下怎麼了?!”
沂風一本正經道:“先把陣鑰交出來。”
“甚麼陣鑰?明瞳谷的?不行,我說了?這回我要跟著去的,陣鑰交出來,還有我的份嗎?”
“欸,不定住你怎麼成?還有別沂風來沂風去,叫師姐。”沂風也?不廢話,當機立斷點開他身上的芥子符,輕車熟路摸出陣鑰,遞給祁桑,“小昭,你就和你師兄兩個人去,別管我們了?,正關禁閉反省呢,哪裡能偷摸溜出去?”
“不是,甚麼叫就他們兩個人去——唔唔?”祁若瑜突然不能開口講話,是被?下了?禁言咒,正如那日他對七業劍靈的所作所為,如今換成了?他。
一旁,跡風劍靈乖乖坐在劍鞘上,同貫虹劍靈閒聊。
跡風:“欸,一山更比一山高,主人真的完全?鬥不過?沂風大?人。”
“沒法?子,誰讓你主人不努力修煉?還整天沒個正形?你啊,是不是很?辛苦?”貫虹百無聊賴地搭話。
“怎麼會?看主人吃虧不是一種另類的樂趣嗎?”
“你這……”貫虹敬而遠之,“還是伏棲那個呆子簡單純粹。”
跡風沒否認,只轉而問?:“不過?,你不覺得那位劍君身上縈繞的劍吟很?奇怪嗎?”
“奇怪?”
“你沒看見黑氣?”
“瞧見了?,黑氣而已?,各家劍道不一,說不準是我們沒見過?的一種秘法?。”
“可主人和沂風大?人都沒有察覺,證明這東西只有我們這些純粹的力量之身才能看見吧。”
“……”貫虹一愣,“那會是甚麼?”
“天道法?則?”跡風本欲將這四個字念出,卻如同受到?當頭一棒,身形頓時變得透明,閃了?好幾下才重新凝聚。
“跡風?”
跡風回過?神:“嗯?我剛剛怎麼了??”
貫虹關切問?:“你剛剛差點掉下去,怎麼回事?”
“沒事,剛才說到?哪裡了??”
“說到?——”貫虹一頓,“說到?伏棲是個呆子,很?好懂,不像你性情古怪。”
跡風笑了?笑:“謬讚了?。”
貫虹翻了?翻白眼?,果然跡風就該和伏棲換個主人。
沂風拉著祁若瑜依依不捨送別兩人,雖然祁若瑜有些不大?情願,但還是安安靜靜,沒再多說甚麼。
待人走遠,他撇撇嘴,很?委屈道:“沂風,你對我未免殘忍!”
沂風聞言,手順著他的袖口往上,捏了?捏他的臉,若有所思:“我只是覺得你要是碰到?小昭,不管不顧就抱過?去,會出甚麼大?問?題。”
“哼,那小子在,我就不能抱小桑?”
“小昭身上籠罩著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我試著探了?探,莫名覺得有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在盯著我。不讓你動,是因為你臉上藏不住事。”沂風解釋,“那日,筠澤同我們說要以皇天鍾印穩固小昭的神魂,我就覺得奇怪,六十年過?去,怎麼可能突然出甚麼事——他肯定隱瞞了?甚麼事。”
祁若瑜聽著,臉色一變:“那豈不是有甚麼危險?不成,我得去看看!”
“可這股力量似乎在保護小昭,這就是為何?我剛剛沒有當麵點出此事,還是需要先問?過?筠澤,別讓他們兩個為此事煩心。”沂風穩重道。
“也?是,聽你的。”
毫無所覺的兩人正從傳送陣法?中走出,落到?岸邊。
慕掌門與?秦素月前輩已?然不在原地,祁桑看了?眼?她們原先坐著的地方?,將手中的陣鑰拋起,又穩穩接住:“走吧,御劍還要好一會兒呢。”
“慢慢來,不著急,我們還有很?多時——”晏淮鶴輕聲道,說到?一半時,斜對角突然飛來一隻胡亂衝撞的小鳥,攔住兩人。
紙折的小鳥撲騰翅膀,吐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昭昭!晏晏等你……有事要說……請務必……速來玉京歸藏殿……找慕……”
“是晏晏的求助小鳥——”祁桑攤開掌心,接住這隻搖搖欲墜的紙折小鳥,“她在玉京?觀這小鳥的……”
她順著鳥兒飛來的方?向看去,隱於花樹之後的是一排大?同小異的廂房,再往裡,似乎是一座小院子。
院子外設有陣法?結界,無法?直接闖入。
紙折小鳥停在門口,不停地撲扇翅膀,似是焦急萬分。
晏淮鶴遠眺四周,而後撩袍蹲下,修長的手指按在地上。
“咔嗒”一聲響,平地生風,驟然撐開一道白光鋪就的大?陣緊貼著地面。
指腹觸上,感應其?中的靈力走向。
他垂首,額角細碎的髮絲遮掩住一雙眼?。
在祁桑看不見的地方?,一根極細的、暗紅色的豎線隱隱約約又出現在左眼?瞳孔的中心。
晏淮鶴不動聲色眨了?眨眼?,掩下身上的異樣。
那陣法?在他眼?底展露無餘,心念一動,手指就那樣隨意地往前一叩,輕飄飄的,好似沒有力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便猛地碎開一道小口子。
祁桑正要追著紙折小鳥往裡頭走,剛邁出一步,才發現晏淮鶴並未起身。
她回過?身望去:“晏淮鶴——”
這時,他剛巧開口解釋:“此陣需要我在外穩固……在玉京料是不會出甚麼事,但你也?要小心,我在此等你。”
“好,我找到?人便出來。”祁桑不疑有他,眼?前的小鳥飛得急,也?容不得她多想。
這小院子的佈局規整有序,就連庭院的花枝樹藤也?是整整齊齊,一簇接著一簇,全?然沒有多餘的枝杈伸出來。
單從這簡單的一眼?便可見此地主人是個極為規行矩步、一絲不茍的性子,甚至有些太過?,給人一種怪異的錯覺。
祁桑來不及深思,其?中蹊蹺懸在她心頭,心底隱隱已?有猜測,彷彿那名字呼之欲出,卻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
直到?紙折小鳥停在一扇門前,她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將門推開。
屋裡頭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心中正疑。
突然有一人從長廊一側緩步走來,原本百無聊賴瞧著庭中風光,餘光瞥見她,忽如一陣風,飛奔過?來,一把抱住她。
祁桑一時沒能回神,倒是先認出來人的氣息,嘆了?口氣,語氣頗感無奈但又帶著縱容:“晏晏,你嚇到?我了?。”
“昭昭,你怎麼來了??我不是才剛剛——”晏樂瞥一眼?搖搖欲墜的傳訊小鳥,它身上刻有的陣法?核心似乎被?外頭那結界破壞,導致話都說不全?,她不由得小聲嘟囔道,“慕敘寧那傢伙真的太過?分了?,萬一飛到?一半壞了?,豈不是壓根找不到?昭昭,真是的。”
“晏晏,你……”祁桑眨了?眨眼?,被?晏樂放開,這才得以看清她的樣子,話剛要出口便止住。
晏樂跟她不同,她出身魔族,自幼跟魔神修煉,體內自然全?是渾厚的魔氣,那這如此明顯、近乎肉眼?可見的清聖靈氣是怎麼回事——
她張張嘴,發現有點不知如何?開口,斟酌許久,最後轉移話題:“我是今日與?師兄一起來玉京探望下小舅舅和沂風姐姐,剛巧要離開時,碰到?了?這隻傳訊小鳥,便跟著過?來了?。”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那麼快——看來是緣分使然,是我太想你了?。”晏樂自顧自笑道,伸手將紙折小鳥收起來。
祁桑也?不禁笑起來,但旋即又蹙起眉頭,沒忍住擔心問?:“你身上的這股靈氣……還有,為何?會在……”
聽晏樂剛才的話,也?能大?概斷定這院子便是小師父的。
可是這是怎麼一回事?哪怕僅是一丁點猜測,她都感到?難以置信。
“此事說來話長,是我……呃一時糊塗吧,把那傢伙,呃……總之昭昭你就放心吧,我才不會吃虧。”晏樂自信地揚了?揚下巴,慕敘寧那傢伙都打不贏她,怎麼可能對她做甚麼。
祁桑她對小師父的人品還是能相?信的,但不代表看見這些擺在眼?前的事實,還能給小師父開脫甚麼吧。
她欲言又止,點出自己?的疑惑,仍舊無法?放心:“可晏晏你現在不是被?困在這裡嗎?你且放心,左右我是和師兄兩個人來的,絕對能打贏小師父他。”
“不不不,真的不用!”晏樂用力搖頭,知道是她誤會了?,“真不是你想得那樣!倒是你,你不是傷才好嗎?居然又想著越階打架,不怕受傷啊……我在這裡,是因這股靈力與?自身魔氣衝突,需要時間梳理,力量受影響,要是留在朝來庭,這風??x?流韻事都能傳遍水清天了?,還不如找個地方?藏起來。”
她頓了?頓:“至於結界,他也?是怕有弟子誤入。”
“可你傳訊給我,不就是為了?求助?”
“這鳥兒沒說完整,我說的是——”晏樂又將小鳥拿出來,低頭仔細搗鼓了?幾下。
小鳥緩慢從她手心飛起來,飛到?祁桑面前:“昭昭,我是晏晏,在玉京等你!啊那個,不是出了?甚麼事,也?沒有危險,只是有事要說,不要太擔心。若是得空,請速來玉京歸藏殿後的小院子尋我,不認識路的話,找慕敘寧那傢伙就成。”
小鳥說完,乖乖落回晏樂的手中。
祁桑握住她的手,感慨萬千,只道:“好吧,有事不要瞞著,再遠我也?會趕到?的。”
“你就放心吧!”晏樂朝她眨了?眨眼?,“都忘了?說正事了?,瞧我這記性!”
“昭昭,你應該都聽說了?,如今魔界換了?個新主。聽說這位魔尊叫做‘彌月’,是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姑娘。而前任魔尊凌離是受到?兩個人的伏擊,當場斃命。而這兩個人你應該認識——”
祁桑點點頭,對上她的視線,接著問?:“原來如此,是楓睢和誰?”
晏樂往下說:“是慕敘寧猜的,我也?不是很?確定,他懷疑協助楓睢刺殺凌離的便是如今生死不明的代盟主慕笥久。”
祁桑感到?些意外:“慕叔叔?”雖說當時知道這訊息時便覺得慕叔叔不會如此輕易丟掉性命,但——他為何?會和楓睢合作?兩人似乎沒甚麼瓜葛吧?
“誰知道他們兩個人為甚麼會認識——話說回來,你不是在找玄水鑑碎片嗎?”晏樂慢慢道,“而今魔界封印已?久的血月秘境突然開啟,入口便在裂晨崖上,旁人不得進,但我猜你應該能越過?結界禁制。”
“你懷疑血月秘境中有玄水鑑的碎片?”裂晨崖的血月凌空之景,聽聞比魔界建城的歷史還要悠久。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晏樂既然如此篤定,那必然是感應到?了?不同尋常的神器氣息。
祁桑臉上閃過?一絲凝重,沉思半晌後才道:“魔界一行……恐怕還要再等一段日子。”
“唉呀,又不是現在催你去,急甚麼?我那時想去一探究竟時,才發現那處秘境已?然撐開一道排外的結界。等這結界消弭,恐怕還要再過?個四、五年……但那秘境裡……”晏樂欲言又止,轉而道,“沒甚麼,我就是跟你當面提一下此事,免得你們又要滿十四洲去找剩下的。”
祁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還沒刻意去找過?這碎片,畢竟大?海撈針還不如等緣分找上來。
她現在的第一要務,是等鏡花醉世秘境開啟後,尋到?突破契機,最好能在十二?鏡華陣相?中一舉晉升到?乘易境。
“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要緊的事,這才是最重要的啊——”晏樂故意拖長音,將人翻來覆去看一遍,“聽到?你受傷的訊息我就差闖進陸吾去看你了?,現在見了?一面才安心。反正你不急,等我力量恢復正常,我就把慕敘寧踹開,你也?不要帶你那個師兄了?,讓我陪你回魔界。”
聽到?這話,祁桑不免笑起來:“好啊,順帶也?要去看看小灼,雖然我特意以秘法?傳信問?過?辛凜,但還是要親眼?看過?才放心。”
“欸,時間真快,彥灼那小不點居然都成了?息嵐魔君。”晏樂也?不禁感慨一句。
兩人說說笑笑過?了?許久,祁桑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似乎忘記了?一個人,晏樂也?就不留她,揮揮手讓人離開。
祁桑一步三回頭,每每回頭都能看見晏樂站在那裡,目送她往外走。
她難免心想,甚麼時候大?家能住在一起就好了?。
院落外,晏淮鶴正與?一人交談,語氣帶了?些歉意:“抱歉,出手毀了?上君的陣法?。”
慕敘寧處之泰然,淡淡一笑:“無礙,倒是多虧劍君為我尋到?這陣法?的薄弱之處。”
“上君此舉,貴宗掌門可知?”晏淮鶴問?。
“劍君多慮了?。”慕敘寧四兩撥千斤,“反倒是你身上的異樣,卻敢放任自己?與?小昭同行,不怕控制不住嗎?”
晏淮鶴沉默不語:“……”
“你身上的氣息很?——”慕敘寧本想說甚麼,餘光瞥到?正往此處過?來的祁桑,停頓一下。
祁桑也?在瞬間發現這道視線,快步而來,也?顧不上禮數,開門見山便問?:“小師父,晏晏她——”
“出了?些不可控的意外,但小昭請放心,此舉只是為了?保護她,等到?她力量恢復,我會同她一道回朝來庭。”慕敘寧一派坦蕩,大?大?方?方?道。
聽到?這句保證,祁桑才終於將心放下。
慕敘寧道:“你要回明瞳谷的事我聽母親說過?了?,或許可以在那裡小住幾日,不必著急離開。畢竟這麼多年沒回去了?,屋子裡落了?灰,你一定打算親手整理打掃。”
祁桑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可能住上十天半月吧?”
慕敘寧瞥一眼?晏淮鶴,才緩聲道:“明瞳谷離玉京比陸吾要近,有甚麼事傳訊於我。”
“放心吧小師父,你甚麼時候也?和小舅舅一樣了??就算有甚麼事,我也?能處理好的,保證平平安安。”
“那就快些動身吧,再拖下去,就快入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