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0章 死生同夢(二十) 那就將最後一擊留給……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250章 死生同夢(二十) 那就將最後一擊留給……

陣法變化那一刻, 沉鑑與冼澤的戰局才剛剛分出勝負。

沉鑑手?上的雙刀拼合回一把長弓,弓弦鋒利無比, 抵在冼澤的脖頸上,皮肉瞬間被割得綻開。

他正欲說些甚麼,忽感圓臺上氣?息一變,陣法咔噠咔噠作響,旋即竟變得捉摸不透起來。

而已落下風的冼澤喘著氣?,眼底倨傲之?色不減絲毫,他微微仰起頭, 挑釁笑一聲:“說到底幹雲殿的一切都來自‘我們’,陛下還是太過年輕氣?盛。”

沉鑑握弓的手?不自覺用力, 指節發白, 咬牙自語:“此陣莫難不成並非譴天?十二陣……”

他沉下眼神,冷冷逼問:“你們想借靈脈做甚麼?”

他被迫揚起下巴,目光從低處往上睨,慢慢道:“譴天?十二陣終究是凡物, 無法斬落天?道。”

冼澤語氣?平靜, 沉鑑聽來, 手?心冷汗不止,心底不禁悚然。

斬落天?道……世上當真存在如?此悖逆天?道之?陣?怎有可能——可他的眼神卻不似作假, 而是真真切切相?信這道大陣, 足以斬下天?道法則。

沉鑑感到難以置信,卻不敢不信。

若是如?此,他們並不需要承接天?道意識的容器。螢水星燈又?是為了?什——

沉他腦中浮現?一個猜測, 登時涼從腳底起:“冼澤,你瘋了??你當真想讓整個妖荒給你們的盤算陪葬?”

冼澤不屑一顧,輕嗤一聲:“沉鑑, 妖荒的一切都是出自‘我們’,如?今只不過是要你們還回一點點,不是天?經地義嗎?”

“荒唐至——”

與此同?時,夾雜“噗呲——”的一聲脆響。

是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

沉鑑猛地頓住,他低頭看去,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捅穿了?他的胸口,他回過頭看去,背後偷襲之?人居然是那個奄奄一息的冼忱風。

而他手?中浮著一塊玉珏,正是神器離月琮。

本意留他在外?,方便日後論罪,左右冼忱風傷重至此,掀不起大風浪,可自己還是低估了?他們的手?段底牌,終究是棋差一招。

冼忱風面?無表情抽出手?,居高?臨下看向冼澤:“哥哥,到最後還是需要我來幫你啊,還真是狼狽。”

兩?人欣賞著沉鑑倒地不起的模樣,血淌在他身下,被陣法吸收。

歇息片刻,冼澤才有力氣?起身,他對自己身上的傷毫不在意,只淡淡瞥了?眼冼忱風:“你的苦肉計也沒高?明到哪裡去,依舊是以傷換傷。”

“沒辦法,離月琮對我已然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不去死門關走一趟,哪裡能一箭雙鵰?”冼忱風擺擺手?,滿不在意。

“無明隙火,麻煩的東西。”冼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走吧,該回去覆命了?。”

冼忱風聞言,一時之?間沒甚麼動作。

冼澤不解地看過來一眼。

“不給他最後一刀麼?”冼忱風好奇地問,抬腳拿鞋尖抹了?抹那被血染紅的沙礫。

冼澤頭也不回,說:“不必。”

冼忱風這才跟上,身上衣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沉鑑的。

沉鑑這副身軀只算分身,連妖丹都是以後土戒神力複製出來的假相?。

殺他與否,不重要。

只需要逼得他重傷,本體主動現?身才好。

梳笑這邊三人才出陣法,準確來說是被舒月玉桂扔出來的。

這靈脈成繭,搭上這詭異不詳的陣法,看得人只覺毛骨悚然。

三人與奕初妤匯合,還沒交代清楚情形,梳笑心口猛跳,緊接著便感應到沉鑑氣?息一下子消失了?。

她與江信對視一眼,甚麼話也沒說,眨眼間便於?原地消失。

易雲燁看得一臉懵,他想起要緊的事,急忙關心起歲倚晴的安危:“小師妹,歲師妹她——”

他這個師兄說是在給峰主掠陣護法,其實?甚麼用處都沒有,還需要峰主分心來保護他。

好在舒月玉桂應該不得人心,沒甚麼手?下,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他揮劍對敵。

祁桑只對他搖了?搖頭,徑直向奕初妤道:“峰主,此道大裂口十分特殊,它並非僅僅只是行離以全力撕開的,還受到玄水鑑神??x?力波及,以及……”

她猶豫了?下,斟酌著說辭:“萬生玄有劍法所蘊含的劍息。”

奕初妤聽完,神情並未有太大的起伏波動,她長嘆一聲:“看來當年我所見,並非是我的錯覺。

“四時谷這一道大裂口下,便是弈閒掌門的埋骨之?地。”

“……所以這一劫,本就是陸吾的因果?”祁桑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因果如?何?已難分辨,但此劫恐怕是整個塵世的大劫,我們終究還是小覷了?一個人的執念……可舒月玉桂若極端至此,為何?還能保持冷靜?”奕初妤喃喃自語,道出自己的困惑。

入魘墮兇,成為只知屠戮的兇獸,是天道為神將畫下的結局,如?今的厄王獸便是如?此,遲早的問題。

也因此,玉京那位老祖宗避世不出,山君也只肯呆在懸圃……祂們都在盡力延緩那日的到來。

舒月玉桂執念深重至斯,卻無絲毫入魘的跡象?不應該——難不成是因與神器融合的緣故?

沒甚麼頭緒,更沒有時間去尋線索,祁桑便問:“峰主能否辨出此陣來歷?”

知其緣來,才有解法吧。

奕初妤搖了?搖頭。

沒料到易雲燁合拳微微抵在唇邊,自顧自嘟囔幾聲:“這陣很奇怪……”

“如?何?奇怪?”祁桑輕“咦”一聲,問他。

易雲燁回:“峰主、小師妹,你們看啊,陣法講究五行相?合,雖然看著是全然沒有接觸過的奇怪紋路,但爻象是不能錯的。天?乾地坤,怎麼變成天?坤地乾的顛倒相?了??這放在入門陣考上,是會被長老罵到恨不得當場自盡的。”

祁桑若有所思:“可確實?有專門的反易符,反易陣也在其中,天?坤陣基的並不少見。”

“小師妹你也說了?是天?坤陣基,可這是天?坤地幹陣基啊,這不是個只要以靈力續起陣法,一頭一尾撞在一起就會炸的廢陣嗎?”

易雲燁接著道:“這甚麼妖荒的大靈脈也有異曲同?工之?效,只是沒有像這陣一樣極端,可聽說妖王沉意為了?這陣耗盡全部力量。”

“她可是上古神戰之?前的大人物,她都要為此付出性命——廢陣若想起死回生,他們之?中有個人一定?得死。”他頓了?頓,他的語氣?十分冷靜,篤定?的語氣?跟平時的易師兄判若兩?人,“可我覺得他們捨不得死,所以誰要成為這個代價呢?”

祁桑一面?聽著易雲燁的分析,一面?將注意放到這陣法上,一看,果真如?此。

她剛脫身,沒能及時發現?這陣法怪異之?處,倒也情有可原。

可奕峰主本就為破開陣法而來,她定?然是從接觸此陣便發現?了?。

她呼吸一滯,聽到自己難以置信的聲音:“峰主,你……”

奕初妤回望過來,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安撫道:“時候未到,我如?今並無大礙。”

“可峰主,您放出去的九枚玉針似乎都感應不到了?。”

“可與之?相?對的,此陣已盡在我眼底。小桑,我仍舊有三擊的餘力。倚晴身為螢水星燈之?主,性命暫且無虞。

“陣起那一刻,舒月玉桂會以星燈之?力,接連所有身中時千雲幽的人的意識,那是你唯一的機會。”

“帶上倚晴跟你易師兄,走到越遠越好,莫要被波及。”

她舒了?口氣?:“至於?後續的一切,便有勞明澈操心了?。”

祁桑這會兒才意識到身後的氣?息,猛地回頭看去。

梳笑兩?人已然扶著渾身是血的人回來,可那人似乎全無生息。

而他們兩?個人身前,站著個年輕的少年,與大師兄在地牢假扮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雲夢大澤的少主,澈雲,也就是沉鑑的另外?半魂。

當年沉鑑被冼澤偷襲,渡劫失敗,魂魄裂成兩?個,一個回到雲夢澤重新?孵化,從龍蛋之?中誕生;另一個則以後土戒捏的身體行走人世,靠著九餮鯤座,摸清靈脈大陣,為後續做準備。

澈雲氣?質沉穩,溫聲道歉:“此事終究是幹雲殿對不住陸吾,我明知此行你九死一生,卻還是託你前來。”

風劫修為者,不是鎮守一方的神獸,便是早已不知雲蹤的世外?前輩。

若沉鑑當年沒被冼澤得手?,成功破境晉升,以命填陣的人該是他。

而如?今,他能想到的合適人選,便只有奕初妤一人。

不論是譴天?十二陣,還是如?今這個不知名的廢陣,解法都是以死劃生,終究逃不開。

他緩緩附身,躬了?一禮:“明澈再次感念尊者大恩。”

祁桑顧不得禮數,焦急地打斷:“等等,真的沒有別的法子嗎?”

“正如?易雲燁所說,這是一道自我矛盾的廢陣,可它一旦結成,除非天?地靈力耗盡,不然沒有人能讓它停下來。”奕初妤看著她,心知此事她難以接受,眼中劃過一絲不忍,“而我已成為此陣的一部分,我死,則陣毀。”

“可若是陣毀只在入陣者的一念之?中,他們怎有可能將這個選擇落到峰主身上……”祁桑不願相?信。

澈雲笑了?笑:“我們如?今能站在這裡,不就是因為想活著嗎?”

“人只要有那麼一瞬的不捨,舒月便能達到她的目的,這便是螢水星燈第二個用途。”

祁桑眼底的神情已然凝成一片寒冰,冷聲質問:“幹雲殿算準他人生死,自己打算獨善其身?”

澈雲不惱:“你說得對,幹雲殿怎麼能獨善其身?靈脈變動,遠非三言兩?語能說清楚。”

江信忍不住解釋:“此一行,若當真只有這最後一個法子,主上的性命也同?樣押進去了?。”

祁桑忽然冷靜下來,她平靜問:“那如?果有第二個風劫境修為的人,可否破局?”

澈雲不解看向她。

“峰主,你說你如?今尚有三擊餘力,其實?是闢開生路至少需要三擊,才能保證我們平安離開。”

“那就將最後一擊留給我。”

“請相?信我,我能做到——還未到絕路之?時,我們都努力活下來。”

作者有話說:小晏正在馬不停蹄從路上趕來卷二進入倒計時。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