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0章 飛雪灼花 已經是了……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230章 飛雪灼花 已經是了……

這回?被送來鎮壓封印的神器名喚“長明燈”。

這把神器曾失落千年, 聽聞千年前是師祖的師妹——昔日?的玉機尊者偶然一次從常丘茫海之?地尋回?。

談及這位尊者,眾人只感嘆英年早逝, 她那一族的族人醫術不凡,可醫者總難自醫,身染一種特殊的病症,平日?無?事,但過?了一定年歲便會烏髮雪白?,待到滿頭白?發,再過?半甲子便會撒手離去, 無?一例外。

尊者曾獨身前往妖荒求藥,與幾位大妖結識, 幾人相伴周遊九荒。

她自妖荒回?來沒多久, 便故去了。

而長明燈尋回?後一直放在水清天保管,如今倒是找到了發揮作用的地方。

蘇居岸聽完小姑娘的一番話,再看看自家外甥,眨了眨眼, 品出一絲非比尋常的意味。

他?笑了一下, 好心開口?:“這位便是小鶴的師妹吧?你們年紀相近, 想?必有話要單獨聊聊,左右神器已到, 這位小友便領著小鶴四處走走?”

晏淮鶴將視線落到忐忑不安的人身上, 凝神看了片刻,沒說甚麼,聽到蘇居岸的提議, 也?沒甚麼意見,只道:“神器上的封印陣從巽位入手,再叩開幹位可解。”

“我又不是你二哥, 這也?能忘?”蘇居岸沒好氣道,明白?小鶴是行事慎重,但好歹他?也?是個尊者吧,就?不能放心?

他?只好走近,把人往祁桑那邊推:“這孩子不會說話,你多擔待,若是惹你生氣或者不高興,儘管揍,我絕對站在小友這邊。”

話音落,也?不等兩人有所反應,閃身便消失在原地。

自小聲說完那句話,祁桑眼神躲閃,壓根不敢直視他?。

從來沒有如此?心虛過?——

晏淮鶴盯著她,也?不說話,等她忍不住瞥過?來觀察他?神色時才慢悠悠開口?,卻不是問?罪:“肩上的傷可好全了?”

祁桑有些意外,先是一愣,隨後才發覺他?指的是甚麼。

一個月前,她跟著筠澤和祁若瑜往裂口?外圍而去,本意是試試新?領悟的月川劍招,順帶清理一下越發濃重的穢氣。

不料鳴雀族統領一階的越鳶離奇透過?裂口?,潛伏於?此?地,對幾人下手。

一對二,在有裂口?穢氣加持,以及出其不意的情況下,筠澤兩人接連負傷,祁桑也?被殃及,被她的翎羽刺中肩膀。

幸好沂風姐姐及時趕到,三人合力才將越鳶推回?裂口?。

祁桑對他?突然的關心感到一絲無?所適從,她還在想?他?會不會冷著臉甚麼也?不講,結果一開口?問?的是她的傷勢……

她忍不住彎彎眉眼,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師兄放心吧,一點事都沒有,早好全了。”

風一吹,髮尾在空中打著旋,祁桑越過?兩??x?人之?間的距離,方才的緊張一掃而空。

心想?,師兄果真寬容,比起責怪她杳無?音訊,還是會先關心她。

她拉著他?的手,牽著他?往前走:“我對這兒可熟了,城外有一片林子,裡?頭有一堆剛生靈智的小精怪,可愛又討人喜歡,師兄跟我去看看?”

“先去營帳吧。”晏淮鶴不著痕跡地將手抽出來,見她蹙眉,便頓了一下,留下一截衣襬。

祁桑一聽,轉眼想?起來他?御劍從水清天一刻不停趕過?來肯定覺得倦了,也?不覺掃興,只將袖子往手腕上繞一圈,不給他?掙脫的機會,笑吟吟“牽”著人。

晏淮鶴那句“於?禮不合”只在腦海浮現一瞬,便被他?按了下去。

罷了,由著她。

營帳不遠,但兩兩之?間因設了好些陣法,為避免衝突,彼此?便隔開好遠。

兩人快步穿行,過?了一會兒才到。

她撩開簾子,三兩步跑到桌案前,捏起壺蓋,沒水——只好張望著在四周尋找。

但晏淮鶴似乎不是來喝茶歇息的,他?拂袖一揮,便落了一堆滿滿當當的東西堆滿她的書案。

祁桑看了兩眼,心下頓感些不妙,有些不確定:“這……這是甚麼?”

“考題。”晏淮鶴端得一副泰然自若,沒看她一眼,指尖點在最上層的那捲竹簡上,一下一下叩著,似乎在默聲清點數量。

她大為震驚,難以置信地多看幾眼:“考題?甚麼考題?!”

晏淮鶴挑起眉梢,淡淡地砸下一句話:“你落下的那幾場旬考的考題,問?道閣試煉等你回?宗後再補上。”

“……”祁桑默不作聲起來,目光在人和書之?間來回?掃,忽然覺得自己?發現了關竅,師兄這分明就是在公報私仇!

她眼尾耷拉下來,哀哀切切地嘆道:“我以為師兄是來興師問?罪的,畢竟我將師兄的傳訊忘在腦後了。”

“戰前諸事繁雜,聽聞你近來修煉極為刻苦,想?必沒時間搭理這些小事,是我擾你。”師兄相當善解人意,彷彿要將這件事輕輕揭過?,“非要論罪,罪當在我。”

聽到此?,祁桑反倒抓著不放:“師兄不怪我明明說了那番話,卻轉頭將你冷落一邊麼?就?算我忙,忘記看你給我傳的話,可再怎麼忙,也?該給你傳訊吧,哪怕一次呢……”

事實上就?是連半個字都沒有——

這要是輕輕揭過?,那她才是真沒機會給自己?解釋清楚了。

“那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人或事排在我前頭,我為何要有怨?”

晏淮鶴輕道:“一兩句話,跟這天邊的雲沒甚麼區別,風一吹就?散了。師妹與我,也?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同門之?誼,倒也?沒有理——”

他?說著,祁桑不知何時走近來,伸手拽著他?袖子,憤憤不平似的用力攥在手心。

她氣甚麼?

莫非自己?的這番話仍舊不夠善解人意?

她問?他?:“那師兄日?日?傳訊於?我是為何?偌大個陸吾,成百上千的弟子,你也?一一發與他?們說?”

晏淮鶴聽到自己?的聲音,帶了些微不可查的嘲弄,聽來又顯得異常平靜:“只是山間歲月清閒,不可避免想?到還有個小師妹在外頭罷了。一些繁雜瑣事,讓師妹取笑了。”

“真的嗎?或許我也?很在意那幾尾刻意餵過?的錦鯉,師兄不想?聽我的回?答嗎?”祁桑步步緊逼,不給他?回?避的餘地。

“……”他?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屋簷底下推了出來,曝曬在太?陽底下。他?實則不喜歡這般莫名其妙的無?序感,這些情緒毫無?由來,沒有絲毫邏輯。

他?也?不喜天上的太?陽,被所有人注視著,也?在注視著天底下的每個人。

有時候多情,又何嘗不是一種無?情?

祁桑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強硬地擠進來,似乎反客為主,她說:“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我一一補給師兄,如何?”

晏淮鶴沉默半晌,竟不知說甚麼話。他?此?時此?刻不該留在這裡?,他?也?不該聽她的這些話。

像是她那日?說的喜歡,輕易出口?,自然也?能轉眼忘記。

祁桑乾脆拉著他?往營帳裡?坐下,當著他?的面拿出玉珏,從最開始的那條慢慢看過?去,每看完一句,便對他?說出自己?的想?法或是順著他?的話講些修煉上的趣事。

他?便默不作聲一直聽著,眼底好似沒甚麼波瀾。

臨到星鵲橋之?約。

她頓了頓,看著他?,眼底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問?:“師兄能再邀我去一回?麼?”

她眸中的期待輕飄飄便擊毀了他?費盡心力豎起的高牆,露出不堪的脆弱。

哪裡?是牆高不高低不低的問?題,終究是人,人心難靜,不受控制,隨便的一枝竹也?能讓其方寸大亂。

何其可笑啊?

晏淮鶴垂下眼簾,面無?表情,語氣也?沒甚麼起伏道:“祁予昭,你該忘了我的,既然整整三年都未曾想?起過?,就?該忘得一乾二淨。一個不算太?重要的人,僅僅是站在你面前,你便願意花如此?心思?來哄他?開心麼?”

祁桑盯著他?看,這會兒才明白?在這些規整的字句上透出來的情緒並非她的錯覺,而是切切實實籠罩著他?。

他?的眼神彷彿在說,別拿他?當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師兄,你看起來很難過?。”她的手順著袖子邊緣往上一點一點攀,直到碰到藏在袖中的手。

她手指纏上去,不容拒絕般牢牢勾住,目光直直迎上他?的雙眼:“是我傷了你的心,對不起。”

他?的魂魄彷彿就?這麼被扯了下去,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心甘情願陷下去。

“你沒有不重要,人和人之?間不能這麼比的。我也?是頭一回?喜歡一個人,沒有經驗,有很多地方可以學嘛。師兄要對自己?有信心,也?要對我有信心,我可不是朝令夕改的性子。”

祁桑緊緊拽著他?,生怕這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師兄,我給你看一樣東西,你就?明白?我不是騙你的了。”

她神秘兮兮地將人拉到空曠無?人的僻靜角落,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小拇指,詢問?他?的意見:“我新?學了個法訣,但這是雙手訣,師兄能借我一隻手嗎?”

“……”晏淮鶴不解其意,默了一瞬,卻還是順從地將手遞了過?去。

“保證一次成功。”

她的手貼上來,順著掌心紋路開啟五指,而後靈力交疊,牽引著他?的手指與她的動作同步。

泛著點點螢光的法印被一一打出,於?半空結成一個完整的陣符,符文沖天而起,光芒大作。

晏淮鶴眨了眨眼,忽然覺著鼻尖落了一點冰涼的甚麼,很快化開,融成水。

細碎的雪花從天空飄落,祁桑鬆開他?的手,張開手掌接了一片雪花,然後捧到他?眼前。

她將手掌開啟時,那朵雪白?的冰花旋成火紅的梅瓣。

不過?是一個十分簡單的術法,常常用來在戲臺上添彩取樂的。

“我知道這好像還不夠……暫且還不足以讓師兄完全信我,放下心防,說喜歡我甚麼的。但現在有沒有開心一點?別因為我難過?,師兄,我想?你快樂一點。”

晏淮鶴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忽覺自己?這段日?子確實是在庸人自擾。

你怎麼敢叫日?月停留?她生來就?屬於?這片廣闊的天地,愛這世間萬景。

一刻不夠嗎?能為他?停留一刻還不夠嗎?你怎麼敢貪求的……

他?勾起嘴角,自嘲般道:“我並非怪你,只是不願你真正忘了我罷了。於?是任由自己?展露脆弱與掙扎,是在賭你一定會心軟。”

“祁予昭,你不該為如此?卑劣的人花費太?多心思?,這樣他?只會越發不滿足。”

祁桑聞言,兀自開口?:“那我能不能提一個要求啊。”

晏淮鶴怔然,看向她。

她湊近來,呼吸輕柔:“我喜歡師兄看著我的眼神——能不能只要我出現在師兄眼前,師兄就?一直看著我呢?這樣好像有點強人所難了……那至少要在我看向師兄的時候,你也?看向我好不好?”

“師兄你看,其實我也?蠻自私的。”

風在耳畔呼呼地吹著。

似乎有千萬只蝴蝶撲騰到他?心間,錚一下,全都振翅而起。

他?像是認命似的,將頭低下,手挽著發撫上臉側的肌膚,動作輕柔地抵在她額間,沒了靈力護罩,雪絮很快落滿兩人的髮間。

他?們髮絲纏繞,絲絲縷縷。

他?低聲道:“祁予昭,已經是了……”

早在千梯上,他?的發落在她指間,回?首看去的那一眼,便已定下。

他?並非輕率魯莽之?人,可他?想?過?許多理由,剋制不去接近她。

卻發??x?現所有的一切在看見她時,都會變得蒼白?。

或許,這兩百年的歲月都是等待那一刻,在靜世千梯上遇見她。

若許人間有白?首,何必雪落滿乾坤。

作者有話說:伊始篇(其一·完)

其二就有點涉及妖荒這邊劇情的一點點劇透,所以卷二結束後再發

這條線進展超級快,小桑輕輕鬆鬆幾句話拿下大鶴除了這篇,應該還有一篇《承續篇》,正文世界線就是最終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