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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枝翠鯉紅 師妹是不是薄情了些?偏教人……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229章 枝翠鯉紅 師妹是不是薄情了些?偏教人……

祁桑說完, 還沒來得及觀察他?的?神情??x?,一眨眼便來到空落落的?蒼流殿正殿。

她盯著眼前的?林子怔愣, 樹枝上似乎被風捲下一片枯葉,搖搖晃晃落到地上。

“真?過分,不打招呼就把我送回來。”她洩氣地踢了踢腳邊的?落葉,心想明日定要問?個清楚,“惱羞成怒?感覺不像,難不成是不知所措了……甚麼?都沒看見嘛……”

七業劍靈暈乎乎飄出來,顯然也被她那一番大膽的?話驚到, 發懵問?:“啊?小?桑,你居然喜歡你師兄?”

祁桑點點頭, 轉身往偏殿走去:“對啊, 怎麼?了?”

“可你才來幾個月?”七業掰著手指頭數了下,兩三個月,跟幾天有甚麼?區別?甚至都不清楚他?是怎樣的?人欸,也太草率了……

它皺起眉頭, 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吐:“我記得祁衿望那小?子可是醞釀了整整兩百年才敢說的?, 他?害怕被別人發現, 在封印外頭天天念天天編,唸了兩百年吶……”

想起那段時間, 七業劍靈便覺得耳朵又開始痛起來。

“我又不是曾姥爺, 喜歡就喜歡了,遮遮掩掩做甚麼?。”祁桑歪著頭,手指卷著垂下來的?髮帶, 左兩圈右三圈轉著玩,“幾個月怎麼?了?說不準,我見他?第一面就喜歡他?了, 不然怎麼?會在千梯隔著空間陣法?還能抓住他??這叫命中註定。”

祁桑越說越篤定,很明顯師兄也瞧見了她,這就叫緣分。

把從雲階上滾下來當做命中註定,也只有小?桑會這麼?想了,明明最開始還在懊惱自己運氣不佳。

七業劍靈一臉深沉地搖了搖頭,捂著臉,語氣惋惜道:“小?桑,你太膚淺了,本劍靈甚為?痛惜,不忍再看。”

見一面,除了看見臉,還能瞭解甚麼??嘖嘖嘖,沒想到自家劍主居然見色起意。

欸,劍門不——

祁桑想也沒想,伸出手,握拳,輕輕往七業腦袋上拍:“屋子裡的?話本別亂翻,不然你在外頭亂說話,會影響你七業兇劍的?威名的?。”

七業早有預料,在她手碰到它之前,就飛高?了點。

它不服氣:“你承認吧小?桑,你就是看他?長得好?看,容色不錯,看上他?的?那張臉了!”

祁桑一臉無?辜:“哪有?這是我預感準,你看,經過這幾日的?相處,證明我的?感覺沒錯。”

“欸,可那小?子看上去是個沉悶性子,萬一他?不喜歡你呢?”

“那就不喜歡嘍。”

她坦坦蕩蕩:“可我既然喜歡,就要大大方方說出來,一直擔心他?會不會喜歡我而總有顧慮的?話,萬一蹉跎了許多歲月怎麼?辦?”

她頓了頓,接著道:“而且,他?也不一定不喜歡我吧。你對我的?眼光這麼?沒信心?甚麼?時候我看錯過人?”

“言之有理——”七業劍靈認真?分析一番,看臉也不一定,她見過的?美人比沉劍湖的?劍還要多,說不定真?的?是甚麼?它不懂的?緣分之說。

說服完七業,她停在迴廊拐角,扼腕長嘆:“只可惜我居然忘了防範,下回絕不可能被他?以?術法?直接傳回來,必須當面……”

“當面說甚麼??”

憑空響起的?聲音砸在耳畔。

祁桑一驚,腰間震動的?玉珏隨著這聲音跳起來,她近乎慌亂地接住,看向水鏡裡的?人,手足無?措:“祁、祁若瑜?你找我做甚麼??”

昨兒才把遮蔽給撤了,今日就找上門來,也太嚇人了。

“看——”祁若瑜拿著玉珏,轉一圈,“我在故曦城。阿姐也在,小?桑你要過來麼??”

“欸?我能過來麼??”不是說此回裂口比較棘手,駐紮在此地的?大多是乘易境修為?,她一個坤輿境的?去湊甚麼?熱鬧?

祁若瑜:“當然,秦老把他?們家那幾個孩子也帶過來,說是歷練歷練,你還怕出甚麼?問?題?你看看筠澤,都好?幾個月沒回去,你拜師還不如拜在仰山前輩座下,當筠澤的?師妹,這輩分不就起來了?”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段,還是不服氣她最開始瞞著所有人跑來陸吾學劍,這麼?多長輩,偏偏選了筠澤這個不著峰的?人當師尊,簡直太不靠譜了。

“這件事都已成定局,小?舅舅你就認下吧,別再不甘心了。我覺得陸吾很好?,山好?水好?,師兄師姐也很照顧我,尤其是我的?師兄,嗯……”祁桑及時住了嘴,莫名覺得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被祁若瑜知道了,又要吵吵嚷嚷說個不停,轉而問?,“阿孃心情如何??”

“尚可,這幾個月阿姐一直守在最前線,難得查出點頭緒,你過來陪陪她,她不會說甚麼?的?。”祁若瑜也不會趕在阿姐心情不好時把小桑揪來,那不是找打麼?,他?又不傻。

祁桑挑了挑眉,看上去祁若瑜剛到,應該是太無?聊了,想著拿阿孃當藉口騙她過去玩。

她又問:“那我阿爹呢?”

“他?啊,呵——我們兩個挨他的罵還少嗎?不用顧忌他?。”祁若瑜無?所謂道。

“呃,我可沒被罵過,小?舅舅不要拽我下水!”祁若瑜每每帶她出去玩鬧,回來就是阿孃他們三個輪流說理訓話,她自然在一旁幸災樂禍看著。

她撐著頭想了一會兒,覺著自己這幾日課業也跟上得七七八八,還有師尊在,應該不會落下甚麼?。

她便道:“等我去向掌門請示一二,要是可行,一日後便能到達,幫我穩住阿孃,交給你了小?舅舅。”

祁桑一刻也不想多等,扭頭飛奔回屋子裡收拾東西,便往瞻明殿尋掌門去了。

恰好?三峰主行止劍尊顧子野也要往故曦城一觀,兩人一拍即合,他?御劍捎她一程,只消半日便可至。

她從雲上眺望故曦城時,已將師兄的?事遠遠拋在腦後。

城門口站著一群人。

顧子野御劍剛剛落在地上,同一行人頷首以?示,還沒來得及說甚麼?,身邊的?小?弟子便咻一下跑了過去。

祁桑飛撲過去,眉眼彎彎,無?比興奮道:“阿孃,見到我開不開心啊!”

“小?桑?”祁若槿接住撲到懷裡的?人,眼底泛開溫柔的?笑,摸了摸她的?腦袋,微笑著對顧子野道,“有勞子野了。”

“順路的?事,談不上勞煩。”

顧子野笑一聲,走到筠澤身側,與他?談起話來:“情況如何?。”

筠澤苦著臉道:“這處裂口接連伏莽一地——可就在昨日,行離居然死了,更?離奇的?是,這道裂口非但沒有因為?此事縮回,反倒開始擴大。”

“聽起來兇險萬分……這丫頭要託二師兄帶回去嗎?”顧子野指了指祁桑。

“來都來了,你還能趕走她?”筠澤長長嘆出口氣,扭頭白了眼祁若瑜,“祁若瑜啊,你前腳甚麼?情況都沒問?清楚,後腳就隨隨便便傳信,秦老帶他?們幾個過來那是畫霖受傷了,你以?為?是遊山玩水?”

“我哪知道畫霖頂了他?弟雲霖來這地方……”祁若瑜小?聲反駁一句,只道,“我會負責看好?她的?,你放心。實在不行,打暈了送回去就成。”

祁桑聽著當她面說的?“密謀”,嫌棄地朝祁若瑜哼了一聲。

她抱著祁若槿,正絞盡腦汁說些甚麼?好?話讓阿孃別趕她走,好?歹呆個半個月吧?眼珠子一轉,不經意瞧見肩上有血的?楓睢,睜大了眼睛:“阿爹,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楓睢從容回。

“那阿孃呢?”

她立刻從祁若槿懷裡掙脫,繞了一圈檢視,緊張兮兮。

楓睢拉住她,順手幫她把左側被風吹開的?辮子重新辮好?:“我在這,怎麼?會讓你阿孃受傷?”

說的?也是哦,阿孃要是能被傷著,阿爹該直接躺床上動彈不了了。

她朝後抬手,手掌張開停在半空,楓睢見狀笑了笑,很配合地和她擊了下掌。

祁桑甩了下綁好?的?辮子,對他?說:“阿爹做的?不錯,下回自己也不要傷著了。”

“桑兒叮囑得是,阿爹記下了。”

看上去阿爹心情不錯,那應該不會有甚麼?意見。

祁桑臉上笑意更?甚,轉而眨巴眼看向祁若槿,一本正經道:“阿孃,阿爹受傷,就要輪到我保護你,我能留下來嗎?我保證絕對聽話——看在我這麼?想你的?份上,阿孃就讓我留下來嘛。我是不可能乖乖跟二峰主回陸吾的?。”

筠澤一聽,看著祁若瑜的?眼神越發嫌棄。剛來一天,就開始搗亂!

祁若瑜此刻沒理,底氣不足,恨不得將頭低下。

“那就留下吧。”祁若槿拍板道。

祁桑驚喜無?比:“阿孃最好?了!”

祁若槿手攬在祁桑身後,慢慢道:“此地雖危險,但五年之內不成氣候,我們只需要在五年內找到這裂口擴張的??x??緣由,將之解決掉,應該不會出甚麼?大問?題。”

“看吧,沒甚麼?事。”祁若瑜挑眉小?聲對筠澤道。

筠澤勾了勾唇角,冷笑一聲:“你閉嘴吧你。”

“行離的?死……便由我與仰山前輩一同深入裂口調查,小?桑與你們留在城中。”

祁若槿接著往下說,她看向楓睢:“你受了傷,留下來以?鎮大局。這是交代,不是商量。”

“……”楓睢眨眨眼,將出口的?話嚥了回去,顯得乖巧安靜。

末了,似乎為?了活躍氣氛,祁若槿半開玩笑道:“小?澤,你這半路師尊做的?行不行,就看在這幾年裡能不能讓小?桑成功邁入乾元境了。”

筠澤前頭還在笑祁若瑜,轉頭壓力?便落到他?身上。

身後忽地響起一人沉穩厚重的?聲音,帶著些笑意。

“欸,陸吾三位峰主都在此地,桑丫頭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坑跳啊。”

一眾人轉身看去,紛紛拱手行了個禮。

“秦老。”

“潛谷前輩。”

祁桑對秦微之和秦勰之雀躍地揮了揮手,看著秦其渙,醞釀一會兒,吸了吸鼻子,傷心道:“秦爺爺,你又取笑我,我還說可想您了呢,看起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看看這丫頭,就知道拿假眼淚來拿捏我們這些老傢伙——”秦其渙也不見怪,跟著大夥一起笑起來,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圍一下子被吹散。

等閒談完,秦其渙拿著手中翠玉竹節的?一頭敲了敲她,發話:“桑丫頭,跟你瞻景哥哥和涵韻妹妹去四處看看,我們這些大人還要商量些具體?事宜。”

“哦……”祁桑捂住自己被敲的?腦袋,衝祁若槿擺了擺手才放心跟著秦微之兩人往外走。

祁桑在故曦城外的?營地呆了足足三年。

作為?為?數不多的?小?輩,她不單被陸吾幾位峰主和自己師尊磨練,還時不時會蹦出一個不認識的?尊者過來指點她一兩招。

本來她唯一精通的?只有劍招與槍法?,經過這麼?些日子的?煎熬,零零碎碎都有不小?的?進步。

每天休息兩個時辰,其餘時間不是在修煉,就是跟著某位長輩往外圍去殺剿淵罅裂口伴生的?怪物。

阿孃和師祖花了很大功夫,終於查出來此道裂口來源於伏莽新主,從狐君口中意外得知取代行離的?祂名喚“命無?咎”。

既然是一地之主,那處理法?子便只有以?神器封印,畢竟傾盡數十位尊者之力?也不一定殺得死命無?咎。

今日恰好?是他?們商討該用哪一把神器配合封印法?陣較為?穩妥——

神器事關重大,用一把就少?一把,是以?所有在故曦城待命的?尊者與攬星閣幾位盟主都要參議此事。

秦微之幾人也抽空回了一趟秦府。

得了空閒,祁桑終於能歇一口氣。

她往榻上一躺,百無?聊賴點著芥子符裡的?東西,看看有甚麼?能打發時間,不經意翻出被她隨手一丟的?通訊玉珏。

認識的?熟人大多都在故曦城,其餘人也清楚她人一直呆在這裡,應該不會有人找她,她又被迫沉浸在修煉之中難以?自拔,便把玉珏收好?,免得掉了。

可甫一入手,它便震個不停。

她一頭霧水,端著好?奇點開,差點沒被這鋪天蓋地的?傳訊嚇死。

都來自一個人。

一個被她險些忘得一乾二淨的?人。

她粗略掃了幾眼,心撲通撲通亂跳,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祁桑深吸了口氣,說服自己冷靜。

她往下翻,最底下的?還算正常,大概是問?她在故曦城情況如何?,可有荒廢課業,間隔時間也長,七天半個月一發。

再往後頭,就開始夾雜著一些他?日常生活的?瑣事,跟她交代他?今日做了甚麼?,庭院裡花開了又謝,蒼流殿池子裡被她餵過的?錦鯉有幾隻肥了或者瘦了……

平平無?奇的?日常夾著一句話,也許是從這話約定的?日子開始,間隔半年甚麼?也沒有。

那句話裡,他?問?她,要不要去千燈河上的?星鵲橋看看。

很顯然,沒有得到一句回應。

再往後,沉寂半年之後,他?又開始照例與她說著日常生活。

甚麼?池塘裡她餵過一兩次的?錦鯉,這兩年下來,肥的?撐死了,瘦的?餓死了……

又或是,他?折了一枝梅擱在她屋子裡的?花瓶內,但很快又發現她實則並不喜歡梅花,口上的?客套做不得數,便又取了出來,將梅枝隨手埋了。

抑或是,有一叢竹長勢太過,重重壓下來,越過牆頭,落到他?院子裡,他?看著覺得不妥,便一劍斬了這多餘的?枝杈。可旋即又說,或許不是竹子的?錯,而是他?院牆砌得矮了,高?一點,便不會平添那麼?多煩惱。

可很快他?又將砌高?的?牆拆了,與牆高?不高?低不低沒甚麼?干係,竹枝已然垂進院子,再怎麼?做,也無?濟於事,改易不了了。

他?這個人沒做好?,卻要自顧自地裁了枝椏,改了牆高?,問?她此舉是不是薄情了些,遷怒不該有的?他?物……

她攥住通訊玉珏的?手都在顫,只覺自己彷彿那種擱下一句話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任由對方尋遍千山萬水也杳無?音訊的?負心人——

三日後。

祁桑立在城門口,遙遙看著隨淵泉尊者護送神器而來的?晏淮鶴,身子又抖上幾抖。

等人停在她面前,淡淡掃過來一眼,看他?那雙一如既往卻又好?似醞釀著風暴雷霆的?眸子,她只覺頭皮發麻,小?聲道:“師兄,我說我並非故意的?,你會信我嗎?”

修者光是閉關都可能直接過去十年、一甲子的?,短短三年其實不該有甚麼?。

但祁桑偏偏從那些傳訊裡頭,瞧出了百年之久的?漫長。

她完了——

作者有話說:閱讀理解:

餵過一兩次的錦鯉→被你哄過一兩回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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