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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風生月落 我喜歡師兄,想與你親近,師……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228章 風生月落 我喜歡師兄,想與你親近,師……

祁桑話音落下一瞬, 風似乎都靜了下來。

過了許久,久到她都覺著師兄在思索著什?麼委婉的話來訓話, 晏淮鶴忽地動?了。

他張開五指,點點微茫在手?心匯聚,形成一道類似道印的紋印,而後輕輕推出,將它?送到她眼前?。

祁桑一時沒反應過來,空出的一隻手?接住這道靈氣?凝成的光印。

“若是沒記錯,結契劍印便是如?此模樣。”晏淮鶴神色淡淡, 泰然處之,溫聲詢問她, “如?何, 接著練劍吧?”

聞言,她託著這光印的手?不由抖了一下,眨眨眼看?他,又看?回眼前?的紋印。

總覺得?“如?何”兩字的言外之意?, 是問她見了這劍印可有滿足……

祁桑莫名覺著他眼底一貫的沉靜染上了些許笑意?, 泛開層疊漣漪, 看?得?人一時惶然。

在這微涼的月夜中,自己?的耳根就因為區區一句話而熱起?來, 分明這話還是她開的頭……

她猛地將手?掌合攏, 收了這光印,好勝心被激起?:“那若是師兄記錯了呢?”

晏淮鶴愣了一下,沒立刻回答。

祁桑又道:“那不如?師兄今日回屋後, 比對著劍印,在畫上一筆一劃畫一個一分不差的送於我,如?何?”

“畫一個?”

“嗯, 就是畫一幅。”

“先學劍吧。”

晏淮鶴眼底沒有絲毫惱意?,轉身出劍時又恢復往常的神色。

祁桑有些分心,動?作慢了幾分,卻也沒有被他尋到空隙,招來招往間離奇契合。

練完劍回到屋子裡,她回憶方才對招過程才後知後覺發覺,她錯了幾步,晏淮鶴居然也跟著錯了幾步。

祁桑忽地從被褥裡探出半個身子,伸手?勾了勾,那道由靈氣?凝成的光印隨之飛來。

七業劍靈打?了個哈欠,飄到床榻裡側,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下去,還沒閉眼,便覺著被子往外側拖去,它?的半個身子都在外頭。

它?睜開眼,看?著黑乎乎的屋子裡突然多了刺眼的一團光,只覺莫名其妙。

祁桑將光印捉住,躺回來,順手?幫七業蓋好被子,拍兩下以做安撫。

可七業又不大想睡了。

睡覺只是習慣,睡不睡都不影響。更何況小桑有些不對勁,像是夢中囈語般說著胡話。

“我覺得?師兄很可愛欸,明明聽?出來我話裡的戲謔,居然還一本?正?經接著教我劍招——”祁桑睜著眼盯著眼前?浮著的光印,不自覺彎起?嘴角,喃喃自語。

“看?起?來根本?不難相處,就是看?著疏離——這不就好辦了嘛!同在一個師尊座下,不就該多親近親近?山不就我,我可以爬上去嘛!反正?山走不了。”

七業劍靈見鬼似的看?著自家劍主躺在床上時不時傻笑兩聲,確認她沒在做夢,也是清醒的,但它?怎麼有點聽?不懂小桑的話?

怎麼突然想到爬山了?這不就在仰靈峰峰頂麼?

然後第二日,它?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原來不是爬山,是爬牆——

聽?竹軒的矮牆上,趴著個紅衣小姑娘,她身旁還飄著一個半大的劍靈。

七業心情五味雜陳,小桑行事無端,想法天馬行空,時常出乎他人意?料,作為劍靈,它?深有體會。

但也不該趴別人院子牆頭上啊,還美其名曰說不能敗壞陸吾弟子的名聲,將弟子袍換成常服。

紅衣,這不是更顯眼了麼?

“祁桑?”晏淮鶴走過簷廊,似有所感瞥來一眼,微微一怔,但旋即便收回目光,“當心點,別摔了。”

他看?上去接受良好,眼底沒什?麼波瀾,將庭院的一叢草藥收好,叮囑一句後,便轉身往回走。

“師兄不必擔心,修者怎麼可能摔下來?”再?說了,她在玉京爬的樹還少嗎?這區區矮牆,跟那些參天巨樹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她叫住快步走進屋的人:“師兄不問我為何要趴在這裡等你嗎?”

“為何?”晏淮鶴腳步一頓,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師兄的那幅畫可畫好了?”祁桑。

“尚未動?手?。”晏淮鶴回,他立於原地,不再?走動?,抬手?敲了敲廊柱,不器應聲飛來,接過他手?中草藥,咻一下又飛回去了。

祁桑大為震驚,本?命劍居然能這麼用?!

七業感應到她的心聲,一邊唾棄不器簡直丟靈劍的臉面,給小孩子打?下手?,一邊默默將自己?縮回劍身中。

自家劍主行動?力超絕,有什?麼想法,下一刻就會試試,此刻不跑更待何時?

祁桑見狀,屈起?手?指彈兩下鐲子,復又抬起?頭,笑吟吟道:“師兄是準備當面畫給師妹看?麼?”

晏淮鶴嘴角噙著淡笑,沉默著,沒說好,卻也沒有甚麼惱怒的情緒。

彷彿這事只要拖著不理會,便能就此揭過。

祁桑得?不到自己?的答案,乾脆撐著牆,坐了上去,她晃著兩條腿,衣襬像飛旋的榴花。

“今日雲層很厚,日頭照不下來,師兄不必躲在簷下。”

“修者也不需在屋簷底下躲太陽,我只是習慣站在這裡。”

她這時才注意?,晏淮鶴整個人嚴嚴實實藏在屋簷底下,連袍擺、髮絲也沒有越線。

他倚靠著廊柱,雲淡風輕,卻也剋制地未再?往前?走一分一毫。

在即將越線的時刻,停了下來。

那是對自己?絕對的掌控。

“師兄你不挪挪腳,過來接住我麼?”祁桑歪著頭,忽地展開手?臂,問他。

晏淮鶴凝神看?她,她臉上笑得?恣意?,裙襬飄起?,意?氣?風發,跟這一絲不茍的沉靜庭院截然兩種風格。

他問:“師妹不是說,修者不會摔下來麼?”

“可我??x?會自己?跳下來。”

晏淮鶴還是一動?不動?,立在原地,問她:“為何要跳?”

“因為我賭師兄你會接住我啊。”話音落,她便閉著眼,往下倒去,已是成竹在胸。

人比心念先動?。

明明清楚她其實不會受傷。

火紅的裙襬飄動?,似天邊的雲霞,在剎那之後與一碧如?洗的天穹相撞,揉碎昏暗的光,刺破雲層。

祁桑在他懷裡笑著睜開眼,眼底恣意?的笑遠比那透過雲層的日光還要耀眼。

她開心地落到地上,跳兩下權當理順自己?被壓皺的裙襬,兀自說道:“師兄,阿孃給我取的字叫‘予昭’,是太陽的意?思——所以你剛剛接到的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太陽,天上那個也沒有我特別哦。”

“予昭?”晏淮鶴眼睫顫了一下,很輕地念一遍,淡淡笑起?來,“很適合你。”

“嗯……剛剛是不是跳得?太急了?”祁桑眼尖地發現自己?有幾根髮絲掛在了他衣服的銀飾上,已經被扯斷了。

她蹙起?眉,若有所思,懊惱似的低聲說:“看?起?來這回失誤了,等下次要慢一點跳,或者把頭髮全紮成小辮子。”

晏淮鶴順著她可惜的目光看?去,注意?到自己?衣袍上勾住的髮絲,還不忘在她話中抓到重點:“還有下回?”

“說不定呢,當然師兄要是來找我時也趴在牆頭往下跳,我也會穩穩接住你的。”祁桑俏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已經在腦中想些奇奇怪怪的畫面。

他伸手?本?欲在她眉心輕點一下,卻忽然意?識到這動?作太過親暱,便頓在半空,不著痕跡地落回,最後只道:“師妹所言是在提醒我前?來拜訪時必須行拜帖告知一聲?如?此,淮鶴自然不會失禮。”

“……”還真是油鹽不進,繞著繞著強調回禮節上了。好不容易撕開一個口子,怎麼能讓他又躲回去?

祁桑向他身後看?去,指著屋子:“我能進去看?看?嗎?”

晏淮鶴盯著她翹起?的一縷髮尾看?了一會兒,而後斂眉,讓開一條路:“請進罷。”

祁桑驚喜一瞬,也不跟他客氣?,蹬蹬兩步就轉著走入屋子裡。

但她也沒有太過放肆,只進了書房,隨意?掃了兩眼,沒動?什?麼東西。

嘴上說說就成,但不經主人同意?就碰東碰西,就算相當冒犯。她今日已在老?虎鬚上大膽摸了兩下,還是算了。

她安靜走一圈,指著書案後的椅子:“我能坐在那裡嗎?”

晏淮鶴雖一時不解她放著兩側的椅子不坐,偏偏去書案那頭,但還是頷首應了聲好,便轉頭去煮茶了。

等他走出來,祁桑坐在椅子上撐著臉看?他臨摹的心法字帖。

“師兄,有件事困擾師妹很久了——”

“何事?”晏淮鶴放下茶盞,看?了眼她身後的書架,裡頭有幾卷疊起?來的竹簡隱隱有掉下來的趨勢。

他微微蹙眉,走近去扶正?。

“咳咳咳,我問你這件事,你不能說謊、不能含糊其辭,更不能避而不談噢——必須要回答,不然以後師兄就等著我以下犯上吧!”

祁桑坐在椅子上轉了個身瞧他,許是覺得?這樣不舒服,乾脆手?環著扶手?,一條腿屈膝半跪,反過身強調著。

“嗯?”晏淮鶴的手?還搭在架子上,低頭看?她,“說來聽?聽?。”

“師兄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記‘萬生玄有’的劍招記那麼清楚,說起?來頭頭是道,還不是隨便亂說,確實有其根據,為何一直學不會?不太可能是你修殺伐道的問題,畢竟飛雪逐月劍法你信手?拈來,哪有什?麼劍意?衝突啊。”

“大費周章說了那麼多就為了問這個?”

祁桑點了點頭。

晏淮鶴臉上露出少見的愜意?,他慢悠悠地笑起?來:“欸,實在不是很想回答。”

“啊?”祁桑愣了一下,“你表現得?這麼無所謂,結果不想回答?快說嘛,我要聽?。”

“答案很簡單,就是單純學不會罷了。劍意?,能看?透,但領悟幾分又是另外一回事,我雖看?得?分明,卻無法想通。”

“無法想通?”

“人必有一死,萬事萬物有榮便有枯……就連高居上界的神也已接連消亡。死,只是遲早的事,何必要有什?麼‘生生不息的永恆之劍’?這所謂的‘有’,在我心裡,沒有意?義。”

這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劍招,昔日劍神的成名絕技在他口中成了沒有意?義的東西?

“沒有意?義?”祁桑彷彿聽?到什?麼荒謬的話,她擰起?眉頭,指著他身後架子上瓶瓶罐罐,問他,“既然沒有意?義,師兄要這麼多傷藥做什?麼?受傷了何必治,等死不就好了?我說得?可能十分失禮,但你想的也太奇怪了。”

“嗯……說得?確有道理,但我口中的死,是天道法則定下的,屬於萬物註定的歸宿。受傷了,能治便治,不能治也不強求,是以人活著,能活便活,不能,死了倒也一了百了。”晏淮鶴說這話時,透著一股淡漠的悲觀。

“不——你不能這麼想。”祁桑嚴肅地搖了搖頭。

“就算受重傷,窮途末路,也要努力活下來……如?果就那樣放棄,你怎麼知道那時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天定的生死就一定對麼?我不要你死,天也不可能從我手?中將你奪走。”

她說這話時,格外認真,眼底彷彿燃起?一團火。

分明知道她不過順口一說,晏淮鶴卻意?外跟自己?較真起?來,他嘆了口氣?,悵然道:“……輕易揹負上他人的生死,會很累的,知道嗎?”

“或許吧,但也會感到滿足的啊。”祁桑說著,轉了下腦袋,如?瀑的青絲便從她肩頭滑落。

“滿足?”他那雙漆深的眸子盛滿她的倒影,被眼前?人完全佔據心神。

“師兄在我身邊,我會感到很滿足很快樂。”她固執道,“所以能活時要活,不能活時也要努力活下來。一個人就算一無所有,只要活著,便一定能迎來明天,那是誰也奪不走的。”

他盯著垂在半空的髮絲,深吸了口氣?:“這句話是隻說給我聽?的,還是所有人都被你這樣哄過?”

她的事蹟其實他早有耳聞,幼時便跟著她舅父月川尊者滿十四洲跑,動?靜還不小,可偏偏鬧出來的事大多隻是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平添一絲活潑俏皮。到大事上,比她舅父還要沉穩靠譜,曾經一個人溜著十幾只蜃影來拖時間,將對方耍得?團團轉。

凡是見過她的,對她的評價沒有一個“不好”,跟月川尊者的風評完全兩樣。

玉京那些循規蹈矩的長老?也被她哄得?滿心歡喜,來陸吾不過幾個月,那些弟子便是小師妹長小師妹短的。

她也要他成為這眾多人的一員嗎?

祁桑眨眨眼,回答得?模稜兩可:“暫且只說給過你聽?吧……”畢竟也不會有人像你一樣,有這麼些奇怪的念頭。

“……”

晏淮鶴的指尖纏上她的一縷髮絲,他聽?到自己?透著冷意?的話語,卻夾雜蠱惑般的語調,聲音很低很低:“既然如?此,往後也只說給我聽?,不可以麼?我這人比較貪心,不求暫且,只求唯一。”

他說完,直起?身,慢慢道:“祁予昭,我們並非同路人。想從我身上滿足你的好奇,便要付出代價,你又當真給得?起??”

“不單單是好奇,是喜歡……”祁桑覺得?師兄反應有些劇烈,輕聲細語回,“雖然和對阿孃的喜歡、對瞻景勰之他們的喜歡都有點不太一樣,但見了面會無緣無故感到歡喜,忍不住在意?,這就是喜歡吧?”

她的瞳色有些偏淺,像是落了薄薄的一層金輝。

“我喜歡師兄,想與你親近,師兄卻不喜歡我麼?”

作者有話說:暴擊了小晏,你承認吧,你抵擋不住的。

小晏,暫且叫他大鶴吧(不是大鵝),跟青澀的小晏不太一樣,小晏是真少年,而且年幼離家,在感情上其實是非常沒有自信的。大鶴就除了長相,年紀心性都算老前輩(並沒有),相當沉穩內斂,絲毫不外露自己的情緒。

小桑,年紀沒多大差別,性格其實也差不多,經歷不同會造成在對待一些事上的區別,但本質都一樣,正文線的小桑在確定心意後其實也這麼直球大膽(小晏現在連親親都不太敢,還是得靠小桑來行動)

小桑要是這麼撩撥小晏,他只會紅著耳垂甚麼話也說不出來(大鶴年長一百多歲的含金量,但該害羞還是害羞的)

這條線前半部分全糖無刀,信我不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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