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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不器之器 因為看見愛,所以我用一生去……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227章 不器之器 因為看見愛,所以我用一生去……

“不器。”晏淮鶴微微啟唇, 吐出兩?個字。

祁桑此刻正緊蹙眉頭,在腦海裡絞盡腦汁想著道歉的話語, 還有半分?注意?放在眼前這人身?上。於是,壓根沒聽清他說了甚麼。

此人玉冠束髮,墜著水藍色珠子的冠帶落於兩?側,珠子陷於耳垂一側的髮絲之中,襯得?他烏髮如墨,肌膚勝雪——是個容色極好的年輕劍修。

祁桑從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抽離回神,落到那顆珠子上, 不經意?瞧見他微微泛紅的耳垂。

嗯,還是個容易害羞——等等, 他剛剛是不是說了甚麼話?

“哎呀!”

她還沒來得?及回憶他的那句話, 便?被甚麼冷硬的尖東西挑了起來。

祁桑雙手掙扎了下,恍然發現自己已然雙腳踩到實?地,再一回頭,原來挑起她的那個東西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

黑劍從她眼前掠過, 穩穩落到那人手心, 化為一道流光鑽入他眉心一閃而過的道印中。

靜世千梯不能回頭, 朱雯是快步跑到盡頭,再折返回來的。

可等她終於走到山腳, 見到兩?人, 莫名覺得?大師兄和小師妹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

朱雯趕忙出聲打?圓場:“大師兄,這位師妹就是上回收徒大典上臨時有事錯過的那個,她才剛入門?, 一時不小心掉下來,也很?正常。”

“錯過收徒大典的那個……”晏淮鶴若有所?思,旋即反應過來, “月川祁氏,是師尊新?收的小弟子麼?”

他看向祁桑,微微頷首,淡道:“在下道號天衢,在陸吾第一百一十七代弟子行一。”

七業劍靈跳起來,在心底給祁桑激動地傳音:“本劍靈就說沒那麼簡單吧,你看看,入門?第一日就遭你師兄如此嫌棄——完蛋了小桑,看來你的陸吾學劍之路,道阻且長。”

祁桑臉上的笑十分?僵硬,她伸手一把拽過過於幸災樂禍的七業,苦澀道:“原來是師兄啊,我姓祁,單字一個桑,扶桑樹的桑。”

她將手裡扯下來的髮絲藏到身?後,試圖為自己挽尊,奈何支支吾吾說得?十分?生硬:“我也不知為何伸手隨便?一抓就……師兄,我真不是故意?的。”

說完,她閉了閉眼,心中已在滴血,脫口而出的說辭連她自己都不能信服。

不管怎麼樣,都是她憑空抓住人的頭髮,還連累對方跟她一起從山上滾了下來。

若說是這千梯陣法出問題,那為何旁邊的朱雯師姐一點事也無?歸根結底,是她運氣太差。

她心一橫,認命道:“師兄你若是生氣的話,要訓甚麼話,我絕不說一個‘不’字。”

“生氣?我並非生氣。”

晏淮鶴搖了搖頭,轉而對朱雯道:“既然是師尊新?收的弟子,她便?交給我,你且先去忙吧。”

“是,那小師妹便?交給師兄了。”朱雯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而後御劍離去。

沒生氣?那怎麼冷著臉嫌棄地用劍把她提溜起來?

祁桑不信,只覺是在外?人面前全她的面子,和礙於自己師兄的形象不好發作罷了。

小師父教訓人起來,就是這樣,和和氣氣笑著照樣能不帶一個髒字將人數落到三天吃不下飯。

雖然小師父對她很?寬容,沒訓過她,但眼前這人絕對不可能是甚麼好說話的……

陸吾第一日——出師未捷身?先死?。

祁桑面如死?灰,跟著公?事公?辦的晏淮鶴拿完命牌,被他安置在仰靈峰蒼流殿的一處偏殿。

再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路上,師兄同她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她剛安頓好,人便?已消失。

筠澤更甚,大半個月都沒影。

她輪流跟著幾位好心的師姐將陸吾諸峰認全,上懸圃的那一日,看著帶路的師兄喜提山君那毛茸茸的一爪子,喝了好幾口冰湖的湖水。

好在她常去倏地探望師祖,身?上沾了神獸的靈氣,山君對她沒甚麼多餘的意?見,說她一身?靈氣通透,不必去洗湖水。

劍修確實?心性純粹,性格爽朗,但交情言淺不言深,她又一個人住在偏僻一角,一回到仰靈峰便?覺得?偌大的地方空落落的。

但獨處適合靜心修煉,無功無過,祁桑也就習慣了。

筠澤是她入陸吾的十五日後回山的。

聽他說,裂口的事尚未解決,只是她初來乍到,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便?讓若槿先頂上幾日,他先回來看看情況。

得?知此訊息後,祁桑嘴角彎起的弧度垂下去,看上去這幾個月她也不必回玉京去探望阿孃了,不能耽擱她的要事。

筠澤一邊往架子上翻找甚麼東西,一邊絮絮叨叨說了好些交代與叮囑,末了問她:“說起來,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小桑你這性子不留在若槿身邊,怎會偏偏尋了我拜師?”

“人又不是隻能有一個師尊,我拜你為師並不妨礙阿孃教我啊——單純衝著你的劍法來的,不可以麼?”祁桑坦坦蕩蕩。

筠澤瞭然,這丫頭終於露出真正目的了,他笑一聲,溫言道:“想學‘萬生玄有’劍法?但你如今連劍意?都沒領會,光學個形,卻無神無意?,還不如紮紮實實練你的月川劍法。”

“有了形,等到合適的時機不就能領悟神意?了麼?筠澤阿叔,不——師尊,我可是為了這個才跑來的,你是一定要教我的。”祁桑湊上前去,跟著他的步伐打?轉。

筠澤走走停停,將一卷書簡推回架子裡,伸手按住她:“別轉了,我頭暈——”

他往下說:“若是隻想學形,叫你師兄來教便?足矣。那邊的裂口較為棘手,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好,少說也要半年——為師能留在宗門?的時間不多。”

“唔……”祁桑想起那張好看但冷冰冰的臉,抗拒地搖了搖頭,“可我覺著他不大喜歡我,還是不麻煩他比較好。”

筠澤這時才想起來,兩?人應該見過面了。自己這大徒弟素來不用他操心,想當初收徒,他給出的理由居然是“劍尊瞧著並不會管教徒弟,那自然也談不上管束,晚輩與尊者該是一拍即合”。

誠然,這小子天賦不差,也早早就有了自己的本命劍,不需要他多操心甚麼,也合他眼緣,看起來就相當省心。但直白講出來,實?在是不給面子,就是個當劍修的料。

但自己心底吐槽歸吐槽,筠澤仍舊為他在祁桑面前解釋了幾句:“淮鶴一直以來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並非不喜歡你,而是他不喜與外?人相處太近。單單教個劍法而已,以你的記憶能力,每日用不了多少時辰。”

“不對啊,他不是不會這劍法麼?”祁桑忽地想起甚麼。

筠澤點點頭:“對啊,所?以他也只是學了個形。且放心,他對上手過的劍招俱是倒背如流,不會教錯的。”

“真的?”她狐疑問。

筠澤覺得?好笑:“本座為何要騙你?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還開始猶豫再三了?你師兄有那麼可怕麼?”

“也不是可怕,就是……”祁桑沒接著往下說。

主要是,見面第一次將人拽著滾下山甚麼的,他實?在很?難對她有甚麼好感吧。

夜風蕭索,祁桑站在仰靈峰後山時心情唯有複雜,滿是說不出的滋味。

自從師尊跟他提了一句,讓他抽空教她練劍。

這家?夥居然半夜將她從屋子裡叫醒,在這涼涼夜風之下,跟他對招練劍。

“萬物沉靜,正是生息最?為??x?顯著之時。月上中天,是練習萬生玄有的最?佳時刻。”

他的這番理解另闢蹊徑。

尋常來說,四季之中,春時生機最?為盎然,是萬物復甦之景。而一日之內,往往日光剛出的那一刻,最?是生息蓬勃。

但若換個角度去想,越是靜謐無聲,只消微弱的一點生機便?能佔據周身?一切感官。像是一點螢火在白晝並不顯目,但等到入夜之後,卻可與月華爭輝。

“萬生玄有,一招三式,三化萬形。”

溫柔的聲音如流水般從她耳邊淌過,祁桑全神貫注於眼前揮過來的劍招上。

從最?開始的吃力,逐漸到能閉上眼光憑劍勢上些微的靈力波動判斷他下一回出劍的位置,這一過程她花了一個月。

一個月,學完第一式。

晏淮鶴透過對招來讓她熟悉劍招,從迎戰中一一拆解招式,怎麼說呢,法子有效,但這人身?上迸發的殺意?也是沒有絲毫掩蓋。

並非針對她,而是從劍起一刻,這人心中便?只有殺。

怪人。

還是個很?厲害的怪人。

兩?百歲出頭的通玄境巔峰,等個契機就能破境入乘易。

她其實?不該將人放在平輩上來看,畢竟大了她一百歲之多,沒師兄的名頭都可以直接叫阿……

“你在想甚麼,為何突然出神?”立於湖面一側的人見她停下,開口叫醒她。

祁桑一個激靈,連忙搖了搖頭:“沒、沒甚麼——”

“但言無妨。”晏淮鶴此刻的善解人意?有些惱人。

“師兄。”

“嗯?”

練劍練得?有些累,她要歇息一會兒?。祁桑抱著七業劍,看著他,認認真真問:“你的結契劍印在甚麼地方啊?師兄額間的道印很?好看,想必劍印也與眾不同,師妹十分?好奇,便?小小滿足我一下?”

作者有話說:小桑:師兄人美脾氣好,就是在修煉上卷生卷死,晚上也來,但偶爾調戲一兩句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小晏:師妹學東西很快,還很刻苦,但年紀小,隨意慣了,言談間放縱了些,料想無礙,暫且由著吧。

*不器→出自《論語》,子曰:“君子不器。”

本特別篇,陸吾弟子之中沒有沈時微、嫵黛、歲倚晴以及易雲燁,所以小晏行一。但其他的細節與前文差不多,像是雲笈閣、春萱堂、沉劍湖之類的課業安排會一筆帶過,著重於主角兩人之間相處的差別,畢竟是為了交代影子鶴的來歷。

同理,既然小槿活著,騶虞神獸也活著,楓睢變成了騶虞神獸的徒弟,小桑身上並沒有所謂的神獸天脈,所以本特別篇,小桑並沒有甚麼“無解之命”,她的童年非常美滿,性格會更外向更直球(正文世界線的相較於本線,會內斂一些。)

至於這些偏差,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努力填坑中)

提問:小晏還是一見鍾情嗎?

算,其實兩個人應該都是。有種冥冥之中,只那一眼,便預感到自己會在某一日愛上對方,而初遇的那份悸動大概是懵懂之時的笨拙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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