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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千秋昭歲(三十五) 我與你做個交易如……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220章 千秋昭歲(三十五) 我與你做個交易如……

許是見祁桑心?不在焉, 歲倚晴幾人又?聯想到那隻受傷的小狐貍,在主城閒逛沒多?久, 便託蘇雲領著他們?回到下榻的住處。

廂房靠著一方池塘,水汽氤氳,庭院的春桃開得正勝,祁桑一個人住在院子靠裡的那間,與歲倚晴的住處隔著一間書房。

祁桑安靜歇了片刻,便將七業劍靈喚出來?,麻煩劍靈在外環視, 注意下他人的動靜。

而後,她站定在窗前, 特意沒有掩蓋自己的神識氣息, 與奕初妤峰主以水鏡傳影。

畫面?亮起。

奕初妤仍在長瓏樓,正和一位陌生的颯爽女子沏茶閒談,狐王卻不見蹤影。

“峰主。”

祁桑恭恭敬敬叫了聲,眼睛卻一直止不住地往四周瞟, 想要搜尋到小紅狐的身影。

“小嫵的傷勢已然穩定, 但解毒之法?仍舊一籌莫展。”奕初妤點出她的擔憂, 寬慰道,“不過不必擔憂, 既知源頭, 總有解決之法?,我們?不會讓小嫵出事的,你可安心?。”

“嗯?這?位小友是……”

蘇妍抿了口茶, 悠悠然看過來?,說明了下自己的身份:“吾名蘇妍,與你們?奕峰主算是故交。”

“回蘇前輩的話, 晚輩師從燭明尊者?,姓祁,單字一個桑。”祁桑回話道。

“祁桑?月川祁氏嘛,是行?舟那一脈的?”閉關已久,蘇妍如今對十四洲還停留在過去的印象裡。

奕初妤笑?了笑?,糾正道:“這?是憬月的孩子,你不認識,也很??x?正常。”

蘇妍眨了眨眼,認真瞧過來?一眼,那一刻,祁桑彷彿覺得如有形質的視線透過水鏡傳影實實在在落到她身上?。

只一瞬,便可將她看透。

待收回視線,蘇妍眼中難掩意外之色,不由低聲喃喃:“怪哉,這?命格,連我這?等修為都看不太清……護住小黛的隙火出自你手?此番小黛能平安歸來?,要多?謝小友。”

無明隙火火種能斷空隔時,抽取一個人的一段時間進行?封藏,嫵黛受傷意外觸發隙火之效,得以躲藏起來?,不被對方發現行?蹤。

可隙火抽取的時間會在力量消失後,成?倍還回來?,她身上?未能處理好的傷勢也會因此在短時間內惡化疊加。若非本就有一股特異之力穩住嫵黛的生息,祁桑找到她時,便是嫵黛身亡之際。

以隙火之火逃生,是逼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想到嫵黛身上?的傷,祁桑愧疚道:“前輩不必客氣,我與師姐乃是同門,互相幫持是應該的,何況……師姐的傷現如今也沒好,還更嚴重了……”

如果不是若聽言語上?刻意提醒,她或許路過那處山谷也無法?及時感?知到嫵黛師姐的氣息,歸根結底,還是她對隙火的掌控不足。

無明隙火,在她手中實在太弱了。

“四時谷自有對付狐族的辦法?,不然小黛被傷時,明生也不會一點感?應也沒有。倘若不是此火出其不意,在他們?預料之外,或許,小妹真的逃脫不得……”蘇妍低聲輕喃,她言辭懇切,對祁桑感?激道,“雖不知小友如今處境,但隙火能算一道保命的底牌,縱是如此,也願在小妹隱瞞身份時將之贈予她,此情?此義,青丘不能忘。”

她頓了頓,見祁桑仍舊緊蹙眉頭,溫和笑?著:“此事上?若是輪到小友自責,那要我這?個長姐做甚麼?小黛的事,我們?定會找出解法?。小友可趁著這?幾日?,好生觀賞我青丘的大好風光,不然可算是我青丘招待不周了。”

“這?怎麼會?”祁桑連忙搖了搖頭,將眼底的擔憂隱下,打起精神,她舒了口氣,“前輩的話,晚輩記下了。等師姐醒來?,怕是要麻煩師姐領著我們?一道去青丘各地逛逛。”

蘇妍笑?意更甚:“如此,小黛定然歡喜。”

片刻後,水鏡傳影落下。

祁桑收回傳信玉珏,七業劍靈還在半空無知無覺地左顧右盼。

她不動聲色瞥了眼院中無風自動的花枝,緩慢露出一個笑?。

等到晚膳時分,祁桑一行?人才是真的瞭解了甚麼叫做“甜到發苦”的吃食。

修者?早已辟穀,妖族也不必時常進食。

但吃之一道,是自上?古傳下來?的習慣,象徵意義大過填飽肚子。

陸吾弟子來?青丘做客,怎麼能連飯都吃不到一口呢?

青丘很熱情?,端上?來?的佳餚瞧著賞心?悅目,入口後受折磨的卻是味蕾。

哪怕刻意吩咐過,不必加那麼多?的白糖調味,但有甜味的也不止糖這一類東西。

於是乎,他們?看見了一盤水果蜂蜜鹹湯。湯汁有點鹹,但充滿口腔的最後只剩下清新的齁甜味。

祁桑沒多?大講究,本來?沒有多?大講究——阿孃不會,在息嵐也沒甚麼食慾,但偏偏陸吾的這?幾年硬是被晏淮鶴把口味養刁了。

除此之外,吃的最多?的是冼忱風這隻桃花妖燒出來的飯菜。

看來妖荒能出一個會燒菜的妖,真是萬里挑一。

歲倚晴顯然無法接受桌上的這一圈口味奇怪的菜品,美食是用來?享受的,不是拿來?折磨舌頭和胃的。

她們?兩人不約而同地望著菜開始發呆。

沒料到易雲燁不但云淡風輕吃完了大半,末了,還擦擦嘴,好奇問?她們?:“兩位師妹今日?的胃口不好?”

他覺得不對勁,小師妹今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沒胃口他理解,歲師妹可不一樣。

他沉著一張臉,瞪向一言不發的冼忱風,悄聲哼道:“是不是又?是你偷偷開小灶,做了些甚麼零嘴藏起來?,害得歲師妹現在吃不下飯?”

有好吃的居然藏起來?,絕對是冼忱風教壞了歲師妹!

易雲燁語氣格外憤憤然。他對這?只桃花妖生氣是一件十分平常,可以像呼吸一般簡單的事。

“零嘴?”冼忱風慢半拍般回過神,想到甚麼,從袖中摸出一袋果脯幹遞給歲倚晴,小聲嘟嘟囔囔,“青丘的吃食都這?樣,旁的妖族也吃不慣,也就雲夢澤的水族能受得了,他們?那兒更怪。歲歲,你別餓著了,吃這?個。”

他說完,將歲倚晴面?前的菜品推到自己面?前,面?無表情?地吃下一口,才抬頭對易雲燁道:“易師兄,抱歉啊,零嘴就這?麼點,你就忍著,畢竟吃得‘甜中苦,可為人上?人’嘛。”

“……”果然如此!

易雲燁心?底無名的火氣又?上?來?了,這?桃花妖見縫插針,就是個帶壞師妹的禍害。

他忿忿不平地夾了一塊泡在蜂蜜鹹湯裡的桃肉到嘴裡,用力咬下,大口嚼啊嚼還衝祁桑統一戰線,含糊不清說:“小師妹,這?很好吃啊,快吃,多?吃點。”

易師兄看過來?的眼神彷彿在強調——“小師妹你要是不吃,轉頭跟倚晴一起吃零嘴的話,就是背叛師兄我”!

祁桑接收到目光,擱下筷子的手抖了一抖,默默將芥子符僅剩的那塊糕點放了回去。

無妨,她已辟穀,可以不吃。

甜了些而已,不算難吃,她的口腹之慾沒那麼重。

祁桑說服完自己,才開始動筷,她吃得慢,一口接一口,等著味道在口中散開,還能嚐到食物本來?的味道,不至於全被甜味覆蓋。

漸漸地,她到後頭發現自己有點適應,已經能從苦味裡回甘,吃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話又?說回來?,這?菜餚味道怪歸怪,但多?是珍稀的靈果靈植,對恢復靈力精氣有相當大的裨益。

等弟子們?吃完,還有位負責膳食的廚師拉著一眾弟子,問?他們?甚麼味道重了,甚麼輕了,明日?會根據各位的習慣進行?調整。

總之,大家的情?緒都被安撫得很好,哪怕難吃,也沒甚麼怨懟之心?,吃飽喝足後就各自出門散心?去了。

祁桑落在隊伍後頭,免不了想要是沒發生這?些事,此番青丘之行?,確實是放鬆的好機會。

可惜……可惜了……

屋子裡的燈徹夜未熄,睡得愜意的七業劍靈翻了個身,往一旁摸索的小手只搭到冷透的被褥。

它驀然瞪大雙眼,坐起身環顧四周,誰能告訴它,自家那麼大一個的小桑去哪裡了?!

此時恰好月上?中天。

祁桑倚著石柱,靜靜地盯著前庭的花葉發呆。

此地僻靜,離弟子所?居的廂房也遠,適合談些不被他人打擾的話。

她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能為她撥開迷霧的關鍵。

用過晚膳後,奕峰主仍舊未歸,想必要在長瓏樓呆上?幾日?,狐王也再未現過身。

祁桑勉強拾起精神和熟識的師兄師姐們?在外頭閒逛,直到累了,才回備下的廂房休息。

可真閉眼,卻又?無法?心?靜。

既然甚麼訊息都沒有傳來?,那一般會是壞訊息。四時谷的奇毒,蘇明生和蘇妍都解不了,說是從源頭上?找,那就還是得四時谷的人親自來?。

他們?身邊不就有一個出自四時谷的花妖麼?

她相信這?個人會自己找上?門。

青丘的月亮很大,懸在天上?,透著泛紫的幽藍光芒。

月華穿過林木枝葉的間隙,灑在地上?,猶如結上?一層白霜,祁桑眨著眼凝望,那寒意不及眼底,卻也遲遲揮散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月亮偏斜,有一陣風吹動,發出簌簌的葉片敲打聲。

閒亭裡多?了一道淺粉色的身影,他撐著頭,笑?著問?:“劍君這?是睡不著?”

“眼看師姐受病痛折磨,我卻無能為力,翻來?覆去也合不上?眼。你又?是為何?”祁桑點點頭,邁步往閒亭而去,在他一旁尋了個石凳坐下。

“原來?是青丘王女的事啊,怪不得劍君愁眉苦臉。此番,就連奕峰主也束手無策?”冼忱風端著熟稔的口吻,隱去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懶散,難得正經起來?。

“不錯。”祁桑眼底浮現一絲笑?意,慢慢道,“峰主說,此毒與時千雲幽一般,無解。”

“無解?”冼忱風呵笑?一聲,彷彿聽到甚麼笑?話,他搭在石桌上?的手無意識地輕叩,一下兩下,“倒也未必無解嘛——劍君是明白人,我也就不打啞謎了。”

他抬眼直視祁桑的視線,兩人其實一直都在不動聲色審視打量彼此。

此時視線交錯,有些事便不言而喻。

冼忱風氣息四平八穩,語氣平靜道:“小妖想和祁??x?劍君做個十足的好買賣,劍君你敢應嗎?”

風聲簌簌,拂動耳畔細碎的髮絲。

祁桑沉默片刻,忽而笑?起來?,她看著冼忱風,一字一頓問?:“冼忱風,你恨冼澤麼?”

“……”

風聲似乎一時靜了,甚麼也聽不見,只在腦海中迴響自己的心?跳。

冼忱風臉上?輕浮的笑?完完全全沉斂不見,他眼底無波無瀾,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

他笑?一聲,自侃而道:“是我狹隘了,原來?需要顧慮的不是劍君,而是我麼?”

祁桑不理會他的反應,將自己的揣測說出,觀察著眼前人的一切反應:“折月妖君早就死了吧,如今在月杏宮的那個人是你的兄長——冼澤。”

冼忱風越是平靜,她說的這?些荒謬之言便越有可能是真的。

或許,冼忱風也不只是冼忱風。

她不疾不徐,卻帶著難以忽視的壓迫:“冼忱風,我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一時之間,主從倒轉,掌握這?主動權的人變回了祁桑。

“不論你在玄水鑑碎片中看到了甚麼,我可以幫你殺了冼澤。可能聽起來?天方夜譚,但你應該自有評判。”

她徐徐道來?,好似不在意般將自己的軟肋擺上?檯面?:“我也不會為難你——作為交換,你必須答應我,從此時此刻開始,陸吾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於此事中逢難,三師姐也好,大師兄也罷,我要他們?都活下來?,你能應麼?”

冼忱風不可信,但有時不可信的人也能成?為說真話的那個。

判斷真假並不難,但如何從真真假假的話裡找出自己想要的線索才是難事。

既然如此,她就應該信。

以身入局,才能破局。

“劍君這?叫不為難?我若能保證你從冼澤手底下活著,還需要費盡心?思引劍君出手麼?怕是早就自己動手了。”冼忱風笑?了,又?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輕慢,挑眉問?道,“還是說,這?‘陸吾的任何一個人’裡頭不包括劍君你自己?”

祁桑也笑?了一聲,神情?顯得無所?謂:“自然不包括。”

作者有話說:祁桑:在師兄不知道的地方賭命,計劃通。

晏淮鶴:在師妹不知道的角落氪命,想師妹。

筠澤:?我兩個好徒弟怎麼都去妖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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