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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林傾嵐愛得死去活來

2026-06-02 作者:衿樾

第41章 第 41 章 林傾嵐愛得死去活來

……

崔懷瑜從京兆府大?牢離開時天色已晚, 他先回到了家中。

春桃和孫伯焦急的在門口等?待,見崔懷瑜回來?,急忙迎了上來?。

“公子!夫人?她……”

崔懷瑜抬手止住她的話?:“先進屋再說。”

堂屋裡點著一盞油燈, 光影搖曳,映得四壁空空,姜蓮姝不在, 更顯出幾分冷清。

孫伯端了碗熱茶上來?, 崔懷瑜接過,冷靜的問道:“你?們可都?好?”

他知道, 這種時候自己必須保持冷靜,他現在是家中的主?心骨, 若是一副擔心害怕的模樣,反而亂了套去。

春桃忙點頭:“都?好, 就是擔心夫人?。公子,夫人?甚麼時候能回來??”

崔懷瑜沉默片刻, 道:“我會盡快查清真相, 接她回來?。這幾日,你?們安心待在家中,鋪子那邊暫時別去, 若有人?來?問,只說不清楚便是。”

孫伯憂心忡忡:“老爺,這事怕是有人?衝著您和夫人?來?的。市集上現在好些閒言碎語, 說的都?是夫人?出身低微, 不配做狀元夫人?, 才招來?這等?禍事。”

崔懷瑜握緊茶杯,他沒有接話?,只沉聲?吩咐二人?早些休息, 自己則轉身進了書房。

燭火在幽幽的燃著,照著他連日來?堆積的案卷與筆記。

歸家小廚的案子表面看似證據確鑿,可若是細想便是漏洞百出,光是作案動機這一項就難以解釋。

他沒有放過對任何?一個相關人?員的盤問,沒有一人?露出破綻,但是也?無半點證據指向姜蓮姝蓄意為之。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早將一切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又親自去永興坊一帶暗訪。那幾個中毒的苦主?,起初還肯說幾句,後來?卻像約好了似的,要?麼閉門不見,要?麼一口咬定?就是吃了歸家小廚的飯菜。

京兆府大?堂,周顯捏著那頁薄薄的驗屍格目,眉頭擰成了結。

七天了。

仵作驗了又驗,死因確是食物中毒,與多名食客吐瀉之物中驗出的毒物一致。

可這毒究竟如何?入的飯菜,何?時入的,經了誰的手,卻沒有確切的證據。

當下的情況就是無法證明是姜蓮姝下的毒,也?無法證明不是姜蓮姝下的毒。但姜蓮姝作為酒樓的東家,只能收押起來?。

周顯也?左右為難。

一邊是戶部?主?事狀元郎,從皇上的態度來?看,他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一邊是上頭的施壓,兩邊他都?不好得罪,只能秉公執法。

姜蓮姝被關的那間牢房已經算是安靜又幹淨了,連囚服都?每日能換上一身乾淨的。

可是牆高窗小,白日漏進的光都?是吝嗇的。

她盤膝坐在草鋪上,一遍遍回想出事那日的每個細節,送飯的路線、經手的夥計、甚至裝食盒時是否有人?靠近……越想心越涼了下去。即使她有多種猜測,可畢竟只是空口白話?。

姜蓮姝在一個飄著細雨的午後再次見到了林傾嵐。

這一回,長公主?未著華服,只一身天水碧的常服,髮間簪了支簡單的白玉簪子,她只隔著柵欄,輕輕嘆了口氣。

“姜娘子,這幾日,受苦了。”

姜蓮姝站起身,微微屈膝:“勞殿下掛心。”

林傾嵐又近兩步,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環顧這陰溼的囚室,道:“本宮知道你?心裡憋屈,覺得是被人?陷害。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候,真相併不重要?。”

姜蓮姝抬眼看她。

林傾嵐迎著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憐憫的笑:“本宮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一樁喜事。皇兄已應了本宮與崔懷瑜的婚事。不日,賜婚的旨意便會下達。”

姜蓮姝瞬間瞪大?雙眼,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她張了張口,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你?不必這般看著本宮。”林傾嵐語氣柔緩,“皇兄金口玉言,既是賜婚,便無反悔之理。崔懷瑜若抗旨,便是欺君大?罪。輕則流放,重則……你?該知道是甚麼下場。他崔家沉冤未雪,他自己前程盡毀,難道是你?想看到的?”

她頓了頓,觀察著姜蓮姝蒼白的面色,聲?音更柔和了:“本宮念在你?是崔懷瑜的前夫人?,我不願為難你?。也?算是本宮對崔懷瑜的恩賜了。只要?你?認下這罪並且離開崔懷瑜,本宮保證,可保你?性命無虞,並且許你?安穩餘生,榮華富貴。可若你?執意喊冤,拖著他一同?追查……”

她輕輕搖頭,面露惋惜:“那這欺君的罪名,可就真要?落在他頭上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本宮也?不是非崔懷瑜不可。姜娘子,你?口口聲?聲?說為他好,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他為你?,落得個身敗名裂,不忠不孝的下場?”

字字句句,如重錘砸在姜蓮姝心上。

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住,只能死死扶著柵欄。

她不怕自己受苦,卻怕連累崔懷瑜。

尤其怕,因為自己的固執,斷送他用盡心血才爭取來?的機會。

……

不久後,崔懷瑜在歸家小廚後巷,被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攔住了去路。

車簾掀起,露出林傾嵐半張精緻的側臉。她未戴面紗,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臉上。

“崔大?人?,”她喚他,聲?音比那日在大?牢裡柔和了百倍,“可否借一步說話??”

崔懷瑜腳步頓住,眼神裡湧現一絲戒備,卻依舊拱手:“殿下有何?吩咐?”

林傾嵐示意他上車,他隻立在車邊,沉默以對。

“今天我是來?通知你?一件喜事的。”林傾嵐向前一步。

崔懷瑜一喜,“可是我娘子的事有了眉目?”

林傾嵐先是一頓,卻並不怒:“此案若再深究,於你?、於尊夫人?,皆無益處。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皇上為我二人?賜婚。聖旨雖還未明發,但也?快了。

若此時尊夫人?被定?罪,那麼你?瞞報出身參加科舉等?事,加上不嚴加約束內人?,便會被人?再次翻作欺君罔上,到時候你?前途無望,甚至要?背上牢獄之災,你?還如何?為崔家申冤?”

她頓了頓,看著崔懷瑜,話?音一轉,“只要?你?答應不再追查,並與她了斷,我便可向皇兄求情,保她往後衣食無憂,安穩餘生。而你?,便是我大?周的駙馬,無人?敢對你?指指點點,這豈不是兩全其美的法子?”

巷中風起,捲起幾片枯葉。

崔懷瑜靜靜聽著,半晌,忽然笑了幾聲?。

林傾嵐見狀,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柔情似水,好似情深意切:“懷瑜,我知你?此刻心中定?是恨我乘人?之危。可我對你?的心思,自殿試那天見你?,便未曾瞞過。這些日子,看你?為姜氏奔波憔悴,我心裡不好受。”

崔懷瑜噗通一聲?跪地行禮,聲?音聽不出情緒:“殿下厚愛,臣承受不起。臣妻蒙冤,臣理當盡力。”

林傾嵐眸光一黯,“你?查了這些日子,可有一絲進展?這分明是有人?做局,要?置她於死地!幕後之人?既能做得如此乾淨,豈會讓你?輕易翻案?再查下去,不過是白白耗費心力,甚至可能將自己也?搭進去!

懷瑜,你?是聰明人?,當知道取捨。只要?你?答應,我以長公主?之名擔保,必讓京兆府將姜蓮姝無罪釋放,我還會賜她良田宅院,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富貴安閒。”

她凝視著他,眼中光華流轉:“你?尚公主?,便是駙馬都?尉,前程錦繡,再無人?敢輕慢。崔家舊案,有我相助,重查也?是水到渠成的事。這豈不比你?現在,兩頭落空,步步維艱要?好上千百倍?”

崔懷瑜站在那裡,身影被拉得瘦長。連日奔波的疲憊盡顯,刻在他眉宇間。他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傾嵐一眼。

那一眼,沒有憤怒,沒有害怕,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卻讓林傾嵐心頭莫名一慌。

風穿過巷子,帶著初夏的第一縷涼意,捲起地上幾片零落的樹葉。

良久,崔懷瑜終於開口:“公主?殿下認為??x?,臣很在乎臣的官位?”

他的這句話?,重重的砸在林傾嵐的心上。

他望著她,眼中沒有半分猶豫或試探,他甚至微微笑了笑。

“公主?殿下以為,臣很在乎這身官袍,這頂烏紗?”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殿下可知,臣在秋水鎮,與娘子初遇時,是何?等?模樣?衣衫襤褸,飢寒交迫,險些死在田裡,是娘子不嫌不棄,一碗熱豆花,一間破屋,給了我一條活路,一個家字。那時我有甚麼?一身冤屈,滿心仇恨,前路茫茫。是娘子陪我熬過寒冬,又過酷暑,陪我上京,陪我走到今日。這狀元之名,這戶部?主?事之位,於臣而言,確實?很重要?,我需要?靠它來?洗清家族冤屈。

可若讓臣現在來?做一個取捨,我寧可甚麼都?不要?,也?要?換我娘子一個清白平安。我的命是她救下的,即使拿我的命來?換,我也?願意!殿下許臣的錦繡前程,駙馬尊榮,聽起來?確實?誘人?,可若要?用拋卻髮妻來?換,那這前程,不過是金玉其外的牢籠。臣崔懷瑜,不換。”

說罷,他不再看林傾嵐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轉身,一步步朝著巷子另一頭走去。

林傾嵐僵在馬車邊,望著他毅然決然離開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她原以為十拿九穩的棋,竟被他以如此毫不留情的方式掀翻。她金枝玉葉的驕傲,從未被如此踐踏。

“我要?她死!我要?她去死!!”

……

夜色漸濃,他又來?到京兆府外,求見周顯。

周顯聽聞他又求見,嘆了口氣,還是讓人?將他引至偏廳。

“崔主?事,案情尚無進展,你?這周已經來?了十幾回了。”周顯揉了揉額角,直言不諱,“本官知你?心急,可……”

“大?人?,”崔懷瑜打斷他,“下官並非來?催促大?人?。下官是有線索要?告知大?人?!”

周顯挑眉:“崔主?事且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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