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8章 第 38 章 姜蓮姝下獄,長公主來探……

2026-06-02 作者:衿樾

第38章 第 38 章 姜蓮姝下獄,長公主來探……

吳海與王文遠的話每一個字都佔著理, 可他甚麼也顧不得了。

“王大人?,吳大人?,你?們?說的, 我都明白。可今日之?事,不在官,而在人?。若連至親蒙冤受難都能冷靜思考, 那?我崔懷瑜豈不是心如鐵石?我入仕是為父親洗清冤屈不假, 可我心中還有?血性,不是為了變成一個連妻子都不敢護的木頭人?。”

他朝王文遠和吳海深深一揖, 禮數週全?:“下官深知此去莽撞,若有?任何後果, 我一力承擔,絕不牽連司中同僚。只是此刻, 我必須去,告辭!”

說罷, 他不再看兩人?勸阻, 轉身?大步出了公事房。

王文遠與吳海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吳海低嘆:“這位崔主事,平日裡看著最是沉穩, 沒想到?啊。”

“情到?深處,至情至性。”王文遠介面,搖了搖頭, “也罷, 由他去吧。京兆府尹是個明白人?。”

崔懷瑜幾乎是衝出戶部衙門?的, 他沒有?叫車,也等不及備馬,撩起袍角, 朝著京兆府的方向?疾步而去。

街市喧囂,人?流如織,他卻只覺得周遭一切都褪了顏色。

路上有?相識的官吏打招呼,他也只是匆匆頷首,腳下不停。此刻甚麼狀元儀態,官場體面,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只是一個丈夫,一個心急如焚的普通男人?。

京兆府衙門?外,果然圍了不少百姓,正在指指點?點?。

歸家小?廚吃死人?的傳言發酵的速度極快,各種難聽?的話飄進崔懷瑜耳中。他分開人?群,徑直走向?府衙大門?。

衙役認得崔狀元,見他神色慌張而來,忙上前攔住:“崔大人?,府尹大人?正在升堂問案,您此刻不便入內。”

崔懷瑜沉聲道:“煩請通稟,下官崔懷瑜,求見府尹大人?。絕不干擾大人?審案,只懇請大人?允我於堂外聽?審,或讓我知曉我家娘子現下的情況。”

衙役面露難色,正遲疑間,府內一名書吏匆匆走出,見了崔懷瑜,拱手道:“崔大人?,府尹大人?已知您來。大人?讓下官轉告:案情未明,人?證物證皆在勘驗當中,令夫人?暫押於後堂,未上刑,也未入大牢,請崔大人?稍安勿躁。大人?承諾,一旦仵作驗屍結果及飯食查驗有?結果了,必會知會您。”

崔懷瑜聽?罷,知道這已經?是府尹能給的最大通融。

他深吸一口氣,朝書吏拱手:“多謝大人?體恤,下官在此等候。”

他退至遠離人?群的樹下,目光緊緊盯著京兆府的大門?。

他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堂內,京兆府尹周顯端坐案後,面色凝重。

姜蓮姝跪在堂下,將今日店內情形,採買流程,飯菜製作等一一陳述,並無慌亂。因為她問心無愧,話也說得坦坦蕩蕩。

苦主家屬哭訴聲謾罵聲時不時的響起,周顯重重一拍驚堂木:“肅靜!公堂之?上,不得喧譁!”

他看向?姜蓮姝:“姜氏,你?所述之?事,本官自會查證。眼下多人?看到?那?老人?死在你?酒樓門?口,也有?多人?表示吃了你?酒樓的飯菜腹痛難耐,那?老者屍首正在仵作房裡,你?可有?任何證據,能自證清白?”

姜蓮姝抬起頭,目光堅定:“大人?,此事實難證明,但民婦敢以性命擔保,歸家小?廚所用食材,每日由老僕孫伯親自採買於固定攤販,皆有?賬目可查。後廚的操作,民婦與主廚何師傅時時檢視,絕無可能下毒。

況且民婦更?沒有?任何理由毒害顧客,自毀生計。此事突如其來,多人?同時發作,民婦斗膽猜測,恐怕是有?心之?人?於送飯途中做手腳,或者是有?人?故意投毒誣陷民婦。”

她繼續道:“至於那?位不幸亡故的老丈,民婦懇請大人?,允仵作仔細查驗,除中毒之?外,是否另有?隱疾。”

周顯沉吟不語,身?邊書吏見狀,匆匆往仵作房去。

不久後,仵作匆匆入內,呈上驗屍冊,並對著周顯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甚麼。

周顯一聽?,眉頭皺得更?緊。

他揮手讓仵作退下,目光掃過堂下眾人?,緩緩開口:“經?過仵作勘驗,老者胃中確有?殘留食物,與眾人?所述你?店送飯菜品相符合。其症狀也符合中毒的症狀。”

姜蓮姝一聽?,心涼了半截。

周顯接著看向?那?哭嚎的漢子:“你?父平日身?體如何?可有?舊疾?”

那?漢子哭聲一滯:“我爹身?子一向?硬朗,就是偶爾有?些氣喘。定是這黑心酒樓的飯菜裡下了毒,害死了??x?我爹!”

周顯眉頭緊鎖,重新看向?姜蓮姝,輕嘆了一口氣。

堂上燭火搖曳,映得她臉色有些蒼白。

“姜氏,”周顯的聲音沉緩,“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雖言無下毒之?理,可眾人?同食同症,卻拿不出證據證明飯菜在途中或堂食時未被做手腳。本官問你?,你?可還有?能自證清白的憑據?”

姜蓮姝嘴唇微動,最終緩緩搖頭。

“民婦暫無實證,但民婦懇請大人?,繼續徹查送飯途中的經?手之?人?,以及今日店內所有?接觸過飯菜的雜役幫工。民婦做事光明磊落,我也深信,大人?能還民婦一個公道。”

周顯靜默,堂外百姓的議論聲嗡嗡地響。

他何嘗不知此事疑點?重重?

多人?同時中毒,若真?是酒樓蓄意下毒,未免太蠢了。

然而律法重證,此刻所有?明面上的線索都指向?歸家小?廚,他身?為府尹,不能不依程序行事。況且,上面有?人?遞了話下來。

“你?的訴求,本官記下了。”周顯終於開口:“眼下案情複雜,而你?身?為酒樓店主,嫌疑最重。依律收押候審,待進一步查證。”

他提起硃筆,在案卷上落下一行字,隨即抬頭:“來人?。”

兩側衙役應聲上前。

姜蓮姝閉上眼,復又睜開。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哭著喊冤,她是狀元夫人?,時時刻刻都要保持體面。她也相信,崔懷瑜也定會幫她查明真?相。

她只是輕輕說了一句:“民婦清白,望大人?明察。”

*

京兆府的大牢比姜蓮姝想象的還要陰森。

甬道狹長?,牆壁滲著水,有?些地方還長?了青苔,空氣中黴味餿味瀰漫,還有?一股腥味。

衙役在前頭引路,腳步聲在狹長?又空曠的甬道里迴響,兩旁木柵隔開的牢房裡,影影綽綽。

姜蓮姝低垂著眼,只看著自己裙角前那?一小?塊地面,努力不去聽?,不去看。

“喲,新來的?”一個輕佻的聲音忽然從右側牢房響起,“小?模樣還挺俊,犯了甚麼事兒啊?跟爺說道說道?”

緊接著,幾個不同的聲音跟著起鬨:

“瞧著細皮嫩肉的,不像慣犯啊!”

“美人?兒,這牢裡冷,要不要來哥哥這邊擠擠,暖和!”

“嘿嘿,這身?段……”

汙言穢語夾著下流的笑聲向?姜蓮姝湧來。

引路的衙役見慣不怪,只呵斥了一句閉嘴,卻並未停下腳步。

姜蓮姝沒有?抬頭,沒有?回應,彷彿這樣就能隔開那?些令人?作嘔的視線和聲音。

她不能失態,不能給懷瑜丟臉。

衙役將她帶到?裡面一間相對乾淨的單獨囚室前,開了鎖:“進去吧。”

囚室狹小?,僅有?一張鋪著乾草的木榻,一個乾淨的木桶。

牆壁高處有?個小?窗,透進一道微弱的天?光,勉強能視物。

姜蓮姝默默走進去,身?後鐵鎖“咔噠”一聲,將她困在了這方寸之?地。

她走到?木榻邊,沒有?坐下,只是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抱住雙膝,將臉埋了進去。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甬道那?頭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格外清晰,還有?環佩聲響,這聲音姜蓮姝聽?過,怕是長?公主來了。

“把門?開啟。”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

獄卒慌忙應聲,鐵鎖嘩啦作響。

姜蓮姝抬起頭。

囚室的柵欄門?外,林傾嵐披著一件白色繡金線的斗篷,俏生生站在那?裡。

她今日似乎特?意裝扮過,髮髻高綰,熠熠生輝,即使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也難掩其容光。

她身?後跟著低眉順眼的瑞珠,還有?兩個面無表情的宮廷侍衛。

獄卒識趣地退到?遠處。

林傾嵐用一方素白的絲帕掩了掩鼻,彷彿嫌這裡的空氣汙濁。

她目光落在姜蓮姝身?上,上下打量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姜娘子,別來無恙?”她的聲音姜蓮姝聽?得清清楚楚,甚至帶著一點?看戲的意味:“本宮聽?說你?這裡出了事,特?地來看看。沒想到?,再見面竟是這般光景。”

姜蓮姝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

囚服粗糙,沾了些草屑,頭髮也有?些散亂,看著林傾嵐,行了一禮:“謝長?公主關心。”

林傾嵐不以為意,往前踱了一小?步,更?靠近柵欄些,語氣惋惜:“歸家小?廚名聲可是不小?,本宮還想著得空去嚐嚐你?那?家裡的味道呢。可惜啊,才開張多久,就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吃壞了人?也就罷了,竟還出了人?命……嘖嘖,姜娘子,你?這太可惜了,哎。”

她頓了頓,仔細觀察著姜蓮姝的表情,見對方無動於衷,便又輕笑道:“不過也是,市井之?地,龍蛇混雜,甚麼腌臢事都有?可能發生。你?第一次開酒樓可比不得豆腐坊,一時疏忽,或是被底下人?矇蔽,也是有?的。只是後果未免太嚴重了些,一條人?命呢。”

姜蓮姝終於開口,聲音因為久未飲水而有?些沙啞:“民婦無罪。”

“無罪?”林傾嵐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人?證物證俱在,府尹大人?都將你?收押了,你?還敢說無罪?姜蓮姝,本宮知道你?捨不得這狀元夫人?的名頭,可事到?如今,抵賴又有?何用?不如想想,該如何減輕罪責,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她的話像銀針一樣一根根扎過來。

姜蓮姝胸口起伏,指甲重重的掐著自己的手心,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後的理智。她看著林傾嵐那?雙漂亮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甚麼。

“殿下今日前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風涼話麼?”姜蓮姝問,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看透一切的無奈,“若是如此,殿下心意民婦領受了。此處汙穢,恐玷汙了殿下千金之?軀,還請回吧。”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