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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新婚日同去鎮上賣豆腐 介……

2026-06-02 作者:衿樾

第6章 第 6 章 新婚日同去鎮上賣豆腐 介……

“他都說了。”姜蓮姝捧著茶碗,抿了一口清茶。每每喝胡二孃的茶,姜蓮姝都會感到親切,喝完她望向胡二孃,那眼神就像看自己的親生母親一般,道:“他說他家中已無長輩,孤身一人。如今暫且住在我家裡。”

胡二孃沉默了一會,忽然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姜蓮姝的手背:“丫頭,二孃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性子倔,主意正,二孃曉得。這親事若真是你心甘情願的,二孃替你高興。只是這婚書一寫,便是過了明路。往後他是走是留,你心裡得有桿秤。”

“我明白。”姜蓮姝抬眼,二孃的意思她很清楚,也是知道二孃對她好:“二孃,我想好了。我救了他那就是我們的緣分,他既是讀書人,家中落難,我便供他趕考。若他高中,是去是留,我不強求;若他落榜,或是有心另謀出路,我也認。這婚書,眼下最要緊的,是堵住鎮上那些閒人的嘴,也讓爹孃安心。”

胡二孃定定看了她半晌,終於點點頭,起身往裡間去:“你等著,我去取筆墨紅紙。”

寫婚書是件鄭重事。

胡二孃雖不是專做媒人的,但早年跟著過世的夫君學過不少字,鎮上人家有簡單的文書需求,也常來尋她。她鋪開裁好的紅紙,研了墨,筆尖蘸飽了,抬頭問:“生辰八字都帶來了?”

姜蓮姝將兩張早已備好的紅紙片推過去。

胡二孃先看了姜蓮姝的,點點頭,又展開另一張。目光落在八字上時,她眉頭倏地一皺,抬頭看了姜蓮姝一眼,卻沒說話,只低頭細細比對。

半晌,她擱下筆,神色有些驚訝:“丫頭,你倆這生辰……竟是同年同月同日?”

“是。”姜蓮姝輕聲應道,“昨日知曉時,我也覺得巧。”

胡二孃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沒有再說別的。她寫得慢,一筆一畫莊重的寫著:

“茲有秋水鎮民女姜蓮姝,潁川學子崔懷瑜,情投意合,願結秦晉之好。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引用民國婚書內容)

寫罷,她又取出另一張稍小的紙,照例抄錄了兩份八字,作為附頁。待墨跡乾透,才將兩份婚書仔細疊好,遞給姜蓮姝:

“一份你收著,一份給他。雖只是民間草帖,但鎮上人認這個。回頭若需官憑,再去縣衙補辦就是。”

雖是假成親,但當婚書真在自己手裡的時候,姜蓮姝心境上面也有了些變化。她小心地接過,收入懷中,貼身放好,又從袖袋裡摸出幾枚串好的銅錢,和她準備的禮品一起放在桌上:“二孃,謝禮。”

胡二孃卻一把推了回來,佯怒道:“跟我還客氣這個?快收回去!留著給你那未來夫君裁件像樣的衣裳是正經!”

她說著,又想起甚麼,“對了,既寫了婚書,按咱們鎮上的老例,得備點喜果散給鄰里,不拘多少,是個意思。你家裡現成有豆子,不如我幫你炒些糖豆,明日出攤時帶上?”

姜蓮姝心裡暖融融的,不再推辭,只輕聲道了謝。

從茶水鋪出來,日頭已爬上了屋簷。姜蓮姝沒急著回家,先去布莊扯了幾尺藍白色的細棉布。崔懷瑜現在穿的那身衣裳實在不合體,原先那件衣服又太過華貴,她也找不到合適的料子縫補。

“總得縫兩件,得有件換洗的。”想了想,她又咬牙買了塊質地稍挺的深青色料子,預備給他做件能穿出門見人的長衫。

抱著布料往回走時,路過鎮上的藥鋪。她腳步頓了頓,那支標價不菲的紅參,依舊靜靜地放在最上面的那個盒中。姜蓮姝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腳步未停。

晌午時分,她回到家中。院子裡靜悄悄的,石磨旁的木桶裡,已盛了大半桶磨好的生豆漿,磨盤擦拭得乾乾淨淨。灶房的門虛掩著,崔懷瑜正守在灶臺邊,一邊看書一邊盯著火。

姜蓮姝不小心踢到了木桶,聽見動靜,他抬起頭,四目相對。姜蓮姝忽然有些不自在,舉了舉手中的布料:“我去買了些布,回頭給你做衣裳。”

崔懷瑜放下書卷,站起身:“有勞。”他的目光掃過她懷中的布料,頓了頓,“姜小姐破費了。”

“雖然是假成親,總得體面些,倒也不需要那麼客氣。”姜蓮姝將布匹擱在乾淨的桌案上,轉身去掀鍋蓋,“你看了一上午火?傷口可還疼?”

“不礙事。”崔懷瑜走到她身側,看著鍋中微微滾動的豆腐羹,“我照著你說的的法子,未敢讓火大。”

姜蓮姝舀起一勺看了看,點點頭:“火候正好。”她盛出兩碗,又特意將面上最嫩的部分撥到另一個小碗裡,準備端給父母。

兩人沉默地用過簡單的午飯。收拾碗筷時,姜蓮姝從懷中取出那兩份婚書,將其中一份遞給崔懷瑜。

紅紙展開,墨字清晰。崔懷瑜的目光落在白頭之約和紅葉之盟幾個字上,停留了許久。屋內只剩碗筷碰撞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他心裡又在想甚麼呢,竟然就這樣成親了?

“明日……你同我一起去鎮上賣豆腐。衣裳我今晚趕一趕,應該能做出件外衫。”

崔懷瑜摺好婚書,收入懷中:“好。”他抬眼,看向她,“我需要做些甚麼?”

“你只需站在我旁邊打下手便好。”姜蓮姝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頭,“讓那些人都看著,我姜蓮姝如今是有夫君的人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豆腐攤前已排起了稀疏的隊伍。

姜蓮姝如往常一般,繫著青色頭巾,穿著灰布衣裳,手起刀落,將方正的豆腐切成均勻的小塊。晨風拂過,攤位上濃郁的豆香隨風飄散。

不同的是,今日她身側多了一人,看白色的衣裳乾淨整潔,將他挺拔的身影襯托得更加完美。

崔懷瑜並未多話,只安靜地站在姜蓮姝身旁,偶爾在她轉身取豆腐時,接過她手中的油紙包,遞給等待的客人。

起初,排隊的人們目光皆帶著疑惑,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有認得姜蓮姝的老主顧,大著膽子笑問:“姜娘子,這位是新招的夥計吧?幹活不利索啊。”

說完,隊伍中也有人接話:“是啊,夥計幹活怎還沒老闆娘利落?白長得這麼俊俏健碩。”

姜蓮姝手下不停,抬眸,輕聲笑意:“並不是新招的夥計,這是我夫君,崔懷瑜。”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隊伍前排的人都聽清。

姜蓮姝說完,崔懷瑜適時地朝人群微微頷首,姿態從容。他容貌俊朗,氣度沉靜,雖衣著簡樸,但落落大方。這般氣質反倒讓人心生幾分好感。至少,與往日那些圍著豆腐攤打轉的浮浪子弟截然不同。

沉默了一會,隊伍中傳來幾聲恍然大悟的“哦~~”,接著便是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類的祝福的話。當然,也有不少人驚訝,怎麼只過了一日就多出來一個夫君。

姜蓮姝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她將炒好的糖豆用小碟盛了,放在攤子一角,溫聲道:“昨日剛成了親,備了些糖豆,各位鄉親若不嫌棄,沾沾喜氣。”

這下,氣氛更是活絡起來。道喜聲,調侃聲,伴隨著銅錢落入甕的叮噹聲,讓她的豆腐攤前顯得格外熱鬧。

陽光漸漸烈了,攤上的豆腐也所剩無幾。姜蓮姝正低頭清算著今日的收成,忽然感覺周遭靜了一瞬。

她抬起頭。

王瑞領著兩個小廝,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攤子前。他今日換了身綢褂,手裡晃著把摺扇,特意挑了??x?個人少的時候來。目光先在姜蓮姝臉上油膩地轉了一圈,隨即斜眼看向她身旁的崔懷瑜,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喲,我當是誰。姜娘子,這哪兒來的窮酸書生?也配站在你旁邊?”

空氣中瞬間染上了緊張的氣氛。

豆腐攤前剩下的幾人下意識退開半步,目光在王瑞與崔懷瑜之間來回巡視,眼神中有看好戲的意味。

崔懷瑜看得真切,姜蓮姝握刀的手微微收進袖子裡,想必此人就是昨天王齊所說之人。她正要開口,身旁卻傳來崔懷瑜平靜的聲音:

“在下崔懷瑜,是蓮姝的夫君。”他上前半步,將姜蓮姝擋在身後半側,目光迎上王瑞,“這位兄臺,可是要買豆腐?攤上所剩不多,欲購需早,不過,需要排隊。”

他的語氣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怯場。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將話題拉回現實上,王瑞的挑釁被他直接無視掉。

王瑞被崔懷瑜這番話噎了一下,臉上橫肉抖了抖,摺扇“啪”地一合,指著崔懷瑜的鼻子:“夫君?笑話!本少爺怎麼沒聽說姜娘子何時成了親?怕不是不知哪兒來的野漢子,在這兒充大頭蒜!”

話音未落,他身後一個小廝便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咱們秋水鎮西施,豈是隨便甚麼阿貓阿狗都能碰的?識相的趕緊滾!”

汙言穢語,引得周圍人皺眉。幾個老顧客面露不忿,卻懾於王家權勢,敢怒不敢言。

崔懷瑜的神色依舊沉靜,尚書府的公子,地位遠高於王家,任他如何叫喚,又怎會輕易被激怒。他緩緩自懷中取出一物,展開。

正是那份紅紙黑字的婚書。

“婚書在此,白紙黑字,由胡二孃執筆見證。”他將婚書示於眾人,目光卻定定落在王瑞臉上,“王公子若不信,可親自去問。至於在下是否配得上娘子……”

他將婚書重新收好,語氣依舊波瀾不驚,“此乃我們夫妻之事,不勞外人置喙。”

他的情緒穩定,談吐清晰,不卑不亢。跟滿嘴汙言穢語的王瑞相比之下,明眼人都高下立判。

“你——!”王瑞臉漲得通紅,他萬沒想到對方竟真拿出了婚書,且如此鎮定。眾目睽睽之下,他若再胡攪蠻纏,便是公然挑釁民間婚約禮法,傳出去只會讓王家名聲更難聽。

可若就此罷休,以後他在秋水鎮顏面何存?

他目光兇狠地在崔懷瑜平靜的臉上剮過,又瞪住被他護在身後的姜蓮姝。姜蓮姝此刻已心神穩定,垂著眼,安靜的站在崔懷瑜身後,將一切都交由這位夫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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