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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教世子磨豆腐,找二孃??x?寫婚……

2026-06-02 作者:衿樾

第5章 第 5 章 教世子磨豆腐,找二孃??x?寫婚……

她說的條理清晰,將假成親的真意給隱瞞了下來。這樣一來既給足了父母親盼頭,也給崔懷瑜留了退路。

崔懷瑜點點頭。看向姜蓮姝,她跪在那裡,上身挺得筆直。他忽然明白,她提出這樁成親交易,不僅是為了擋住王瑞之流的糾纏騷擾,更想給病榻上的父母親一個交代。

讓他們覺得女兒餘生有靠,家門有繼。

姜父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來回移動,過了半晌才開口:“崔公子,你家中可同意?”

崔懷瑜躬身行了一禮:“回伯父,晚輩家中...已無長輩在世。遭此劫難,流落至此,幸得姜娘子搭救。留在這裡成親一事,是晚輩心甘情願。晚輩雖不才,卻也讀聖賢書,知恩義二字。姜娘子於我有救命之恩,姜家門庭,晚輩願盡綿力。”

他說得真切,神情坦然。

姜父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是長長嘆了一口氣,那氣嘆得又深又緩,彷彿將胸中鬱結都吐了出來。

他不再看崔懷瑜,只反手握緊了女兒的手,眼眶漸漸紅了:“女兒……苦了你了……是阿爹阿孃拖累了你……”

“阿爹別這麼說。”姜蓮姝鼻子一酸,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女兒不苦。有了崔公子,往後咱們家會越來越好的。您和阿孃好好吃藥,把身子養好,才是正經。”

薑母在一旁默默垂淚,她看著女兒,又看看一旁身形挺拔的崔懷瑜,心中百味雜陳。

女兒容貌太盛,在貧家本就是禍非福,這些年他們老兩口戰戰兢兢,唯恐護不住她。

如今她自己選了這條路,選了這個看著還算正派的讀書人……或許,真是老天開眼,給了一條生路。

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

姜父薑母精神不濟,用了些豆腐羹後便沉沉睡去。姜蓮姝與崔懷瑜輕手輕腳退出內室,掩上門。

“方才……多謝你。”姜蓮姝低聲說,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的去洗菜。

崔懷瑜沒有接話,而是斟酌著開口:“姜娘子,明日我上鎮上換些紅參回來。”

“不必。”姜蓮姝心頭一暖,但還是打斷了他:“阿爹阿孃是陳年痼疾,人參紅參,不過是吊著口氣。我心裡有數。”

她頓了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側過半邊臉,“你既應了親事,往後在人前,你可以叫我娘子。私下,便叫我蓮姝罷。”

姜蓮姝手上動作不停,忽然轉了話題:“明日一早,我便去找胡二孃,請她幫忙寫婚書,再簡單置辦兩身衣裳。既是做戲,也得做得像些。後日……我們同去鎮上賣豆腐。”

“好。”崔懷瑜應下。他頓了頓,又問,“我睡何處?”

她抬起眼,目光在空蕩蕩的堂屋掃過,最後落在牆角那堆乾淨的乾草上,那是平時堆豆稭的地方。

“委屈你先在堂屋將就幾晚,我明日找些木板,在那邊給你搭個簡易的床鋪。”她指了指堂屋另一側較為乾燥的角落。

“無妨。”崔懷瑜道,“有片瓦遮頭,已比昨夜田間好上太多。”他語氣中並無半分勉強或嫌棄。

崔懷瑜頷首,撩起衣襬坐下。身下草稭發出細微的窸窣聲,一股乾草味和泥巴味撲鼻而來,這氣味和他平日裡慣用的蘇合香迥異,卻莫名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燈盞裡的油快要燃盡,火光一跳一跳的,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泥牆上,晃動著,糾纏著。

姜蓮姝吹熄了燈,只留灶膛裡一點未熄的餘燼發著淡淡的紅光。她走回自己房門邊,腳步頓了頓,側過臉:“夜裡若是傷口疼,或是不習慣,就叫我。”

“好。”崔懷瑜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最後一點微光。

崔懷瑜躺在乾草鋪上,睜著眼,望著頭頂漆黑的房梁。

這裡太安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能聽見屋裡姜父薑母的咳嗽聲,能聽見遠處屋外簷角殘留的雨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上。

他慢慢從懷中摸出那枚玉佩,黑暗中看不見紋路,卻不影響他的思緒。

家中突遭變故,逃出來的人寥寥無幾,他算是一個。

父親遭人構陷,鋃鐺入獄。若是按正常流程審案,或許還有迴轉的餘地,可他為了留清白在人間,偏偏以死明志,換來的卻是尚書畏罪自縊的名聲。

父親去世後不久,尚書府就被抄了家,滿門抄斬。崔懷瑜想不明白,一向清正廉潔的父親,究竟遭到了何人陷害。

這一切都要等到自己高中狀元,進京面聖,才能得到答案,才能為崔家洗清冤屈。

思緒重新回到姜蓮姝那枚並蒂蓮玉佩上。

父親曾說,這兩枚玉佩乃是特製,世界上絕對沒有第三枚。

將軍府那位小姐,名喚林月舒。他只在幼時宴會上遙遙見過一眼,粉雕玉琢的一個小人兒,被乳母抱在懷裡。

後來便聽說丟了,將軍府翻天覆地地尋,終究石沉大海。那樁口頭約定的娃娃親,也漸漸成了兩家人不再提及的舊事。

莫非姜蓮姝就是林月舒?

他猛的攥緊玉佩。尚書府一朝傾覆,父親血濺天牢,母親自縊樑上,他孤身逃出,身後是漫天大火與追兵刺客。

血海深仇未報,自身尚且如喪家之犬,若再將這可能是“將軍府遺珠”的姜蓮姝牽扯進來……

黑暗裡,他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能認,不能問。至少現在不能。

姜蓮姝房間裡傳來極輕的翻身聲,還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她也沒睡。

崔懷瑜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玉佩貼身收好。現在想再多也是無用,他現在已經不是尚書府高高在上的公子。

一切真相,都要隱忍到他高中才有機會查明。他忽然覺得,留在這裡,或許冥冥中真是上天的安排。

翌日清晨,雞鳴未起,姜蓮姝已起了身。

她輕手推開門,看到角落草鋪上,崔懷瑜合目而臥。他睡著時眉宇是舒展的,至少跟清醒時總是皺著眉相比,倒顯出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姜蓮姝看了一會,移開目光,悄聲走到庭院。

她先去看浸泡在木桶裡的豆子,一粒粒脹得飽滿圓潤,指尖一掐,便滲出乳白的漿汁。是時候了。石磨沉重,她挽起袖子,正要推動,一隻纖長的手從旁伸過來,按在了磨柄上。

“我來。”崔懷瑜不知何時已起身,站在她身側。他換了昨日她找出來的一身半舊粗布衣裳,雖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卻掩不住他的氣質。

見崔懷瑜面色好了許多,姜蓮姝微怔,隨即鬆了手:“推磨講究個勻勁兒,不急不緩才好。”

“我試試。”崔懷瑜學著她昨日的模樣,將浸泡好的豆子連水舀起,徐徐注入磨眼,而後握住磨柄,用力一推,石磨發出沉悶的“咕隆”聲,轉動了小半圈,便卡住了。豆子加得太多太急,漿汁還未流出,便堵在了磨縫裡。

姜蓮姝嘴角彎了彎,沒說甚麼,只接過水瓢,舀了少許清水,順著磨眼緩緩衝下。又伸手幫他調整了一下推磨的姿勢:“腰沉下去,力從腳起,順著磨盤轉的勢,莫要硬頂。”

她的手劃過他的手背,崔懷瑜手臂的肌肉繃緊了一瞬,隨即依言調整。

這一次,石磨終於順暢地轉動起來,乳白的生豆漿沿著磨槽汩汩流出,落入下方接好的木桶中,濃郁的生豆氣隨之瀰漫開來。

早晨的陽光在這時,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姜家院低矮的土牆。

晨光打在崔懷瑜的側臉上,將他額頭細密的汗珠照得熠熠生輝,整個人像是包了一層金邊。

姜蓮姝在一旁靜靜看著,手裡撿著豆子。這一刻的畫面很美也很平靜,讓她恍惚覺得,這樁始於‘強買強賣’的婚事,或許也能生出幾分尋常百姓家的安穩滋味來。

兩人合力,幹活倒也迅速,見時辰差不多了,姜蓮姝說道:“我去找胡二孃,快則晌午便回。”她低聲交代,語氣比昨日熟絡了些,“鍋裡有昨晚剩的豆腐羹,灶膛裡埋了炭火,溫著的。你若餓了,自己盛來吃。”

崔懷瑜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我與你同去。”

“不用,灶上的豆渣要有人看著,火小了你幫著添柴便好。”

崔懷瑜也不好再追問,只得說道:“路上小心。”

姜蓮姝心頭微微一軟,輕輕的點頭。打包了一些小禮品,便朝秋水鎮走去。

晨霧尚未散盡,秋水鎮的石板路上還溼漉漉的。早起的鄉鄰寥寥,偶有挑著擔子的貨郎走過,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響。姜蓮姝腳步輕快,卻不忘留神四周,昨日王齊那事,總讓她心裡懸著幾分不安。

胡二孃的茶水鋪開在鎮子東頭,鋪面不大,門前卻總是掃得乾乾淨淨。姜蓮姝到時,鋪子剛卸下門板,胡二孃正拿著塊抹布,慢悠悠地擦拭著幾張榆木桌子。

“二孃。”姜蓮姝喚了一聲。

胡二??x?娘聞聲回頭,一見是她,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喲,姜娘子!今兒怎這麼早?豆腐攤還沒出呢吧?”

她放下抹布,目光在姜蓮姝臉上轉了一圈,忽地眯起了眼,興趣盎然:“瞧你這神色……像有喜事。”

姜蓮姝被她說中心事,耳根微熱,卻也不扭捏,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二孃,我來……是想請您幫忙寫份婚書。”

“婚書?!”胡二孃嗓門陡然拔高,又連忙捂住嘴,左右張望了幾眼,這才湊近了,眼裡滿是好奇,“哪家郎君?何時定的?我怎半點風聲都沒聽著?”

“是昨日剛定的。”姜蓮姝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叫崔懷瑜,是個讀書人,進京趕考路過此地,遭了難,我救了他。他願留下來與我成親。”

胡二孃臉上的驚訝漸漸轉為思考的模樣。她拉著姜蓮姝在桌旁坐下,倒了碗溫熱的粗茶推過去:“潁川來的讀書人?姓崔?聽這姓氏倒像個體麵人家,可他既遭了難,如今落腳在何處?家中可還有旁人?這些你可問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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