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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只差一步

2026-06-02 作者:臻靈

第52章 只差一步

天雷湧動, 暗紫的閃電如鞭子一般抽向地面,如降天罰。那些匍匐在地,已失修為的眾人瞬間暴斃。

天邊剩下一個單調的“五”。

詭異的聲音和驟然的壓迫出現之時, 餘下幾人第一時間凝出保護結界,將自己納入其中。

“面見陛下, 為何不跪?”

氣流湧動, 雖在結界之下, 幾人仍覺, 肩上壓著一座山。

是秘境之主,那道尖細聲音口中的陛下, 在逼迫他們下跪。

“真當自己還在稱帝呢。”滕玉棋咬緊後槽牙, 打顫的腿不肯屈服。

她意圖放聲嘲諷, 卻被壓得聲量不足, 但該聽見的人還是聽見了。

“孤乃千古一帝!開疆擴土,稱霸九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們怎敢不跪?”

烏雲散開些許, 一張蒼老人臉浮現。他頭戴冠冕,滿頭銀白,神情狂傲, 正是史書上所記載的荒武大帝。

“咳!”慕時抗不住這股力量,跌坐在地。

她本就是幾人中道行最淺的,何況之前拉所有人出幻境時,已經消耗大半靈力。

聞人鶴騰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又單膝落地, 給予她支撐。

“何必垂死掙扎, 孤的九百陪葬, 就差你們幾個了。”

荒武大帝的笑聲迴盪整個沙域,“或者孤再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繼續遊戲,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孤賞黃金萬兩,城池兩座!並將孤的寶盒贈予!”

“孤的寶盒,通曉世間所有的事情,擁有它,你們就能和孤一樣稱霸天下!”

霎時間,他的臉分身,分別出現在五人眼前,神情誇張地問道:“你不心動嗎?”

“噗!”慕時將口中鮮血朝他吐出,他的臉立刻在眼前消失。

聞人鶴目光冷厲與他對視,褚今今面露兇狠,滕玉棋毫不猶豫道:“滾!”

三人眼前荒武大帝的臉亦瞬間消失。

只剩下西陵橋,他神色微滯,似在猶豫。

“你不心動嗎?”荒武大帝再次蠱惑道,“殺了他們,你就可以擁有這世間最神奇的寶物,就可以成為下一個孤!”

“西陵橋!”滕玉棋怒吼,似乎想叫醒他,“他死得有多慘你不知道嗎?鬼話你也信?”

荒武大帝笑容狂放,“不信孤,難道現在跟你們一起去死嗎?”

“西陵氏……”慕時有氣無力,“可是推翻暴政的功臣氏族。”

這段歷史,父親寥寥幾句向她帶過,西陵氏、聞人氏以及如今的第一世家諸葛一族,曾是合力推翻荒武大帝暴政的三大世族。

父親說這些的重點其實是想跟她說:“為何天下劍修多如牛毛,唯獨西陵氏能覺醒劍心?”

“西陵氏,從不向無辜之人拔劍。”慕時半睜著眼,看向他,“對吧。”

西陵橋回頭,怔怔望向她。

他忽而唇邊勾起一笑,“你說的對,西陵氏有祖訓,不得向無辜者拔劍。”

荒武大帝冷哼一聲,不甘的臉從他面前消失。

“那你們就都去死吧!死吧!”

如驚濤駭浪一般的強勢威壓一波一波向他們無情襲來,同時,荒武大帝在他們耳邊咆哮,“孤乃千古一帝,孤乃天下霸主!”

“咳!”“咳咳!”

他們接連吐血,被迫折腰。

“如果……”聞人鶴垂眸卻沒看她,低聲道:“如果像在沉淵底下的事情再次發生,你和今今得了機會,就趕緊跑。”

慕時面露茫然,他這話的意思是,他要像在沉淵下那樣,短暫擁有半神實力,但六親不認嗎?

可赤狐前輩說過,再來一次,他很可能會立刻爆體而亡。

聞人鶴欲起身,纖細白皙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她沒用力,卻壓得他不敢動彈。

慕時晃晃腦袋,試圖強迫自己清醒。

她口齒清晰道:“所謂秘境,不過秘境之主所設下,到一定時間才顯現的陣法。說到底,就跟所有的陣法一樣,找到陣眼,就有逃出去的可能。”

“道理是如此……”滕玉棋咬牙切齒地堅持著不跪,“可就我們這樣,怎麼找?”

寸步難行,且視野模糊。

慕時強壓下頭暈目眩的噁心感,搭在師兄身上的手不自覺收緊,此間處境,容不得她多做遲疑,也來不及去想後果。

她道:“我可以找到。”

“你怎麼找?”滕玉棋滿頭細密的汗水和困惑。

“我們可沒有試錯的機會。”西陵橋正經了起來,滿面嚴肅。

慕時沒吭聲,仰面瞧天。因著倚靠聞人鶴,很容易就跟他對上了視線。

四目交匯,她眨了眨眼,他愣了片刻後,別過臉,與她錯開目光,但攬在她腰上的手卻收緊。

下一刻,她的雙眸被神秘的深松綠覆蓋,如同暗夜裡的貓。

“天……眼?”西陵橋看呆了。

滕玉棋和褚今今雙雙怔然,唯有聞人鶴沉默著,盯著她裙邊捲起的沙。

眼前的一切忽而無比清晰簡單,慕時望著天際那張蒼老的臉,似與三千年前的坐在龍椅上的荒武大帝隔著時空對視。

她從他的眼中,看見了發光的寶盒和空蕩蕩的大殿,以及宮殿外馬上就要蔓延至此的兵荒馬亂。

那代表著,他用兵戈鐵馬建立,用鐵血手段穩固的王朝岌岌可危。

她看到了他的輕蔑,可是天眼之下沒有秘密,她看得更清楚的,是他藏在蔑視下的恐慌。

“陣眼,他的眼睛!”慕時指向高處。

說時遲那時快,四人絲毫沒有猶豫和懷疑,瞬間爆發體內所剩靈力

四劍齊出,孤注一擲。

聞人鶴突然抽離,靠他身體借力的慕時猝不及防栽進沙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孤乃千古一帝!孤乃天下霸主!”荒武大帝嘶吼著。

慕時趴在地上聽見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待她顫顫巍巍抬頭時,便見天邊炸開了紫色的雲。

風一吹,散了顏色,只剩乾淨的藍天白雲,她頓覺天朗氣清。

攻向陣眼的四人被氣流反震,身體砸在不堪一擊的茅草屋上,小屋轟然倒塌,掀起漫天灰塵。

出來了,慕時看了看只是髒兮兮的自己,再看看廢墟里灰頭土臉且夾帶不明血跡,通通人事不省的四人,就感覺……她還行。

“小姐!”

“慕時!”

慕時恍惚,聞聲看去,是大師兄和三、四師姐在叫她。

前頭那一聲,是滕玉氏的家僕在叫滕玉棋,他們連忙衝上來檢查自家小姐安危。西陵氏的人緊隨其後,去廢墟里挖他們原本風度翩翩的少爺。

“你們終於出來了,可擔心死我們了。”

桑音上下左右拍拍慕時的身體,確定她只是形象狼狽後鬆了口氣,又趕忙和元降一起去撈昏迷不醒的聞人鶴和褚今今。

“怎麼只出來五個?其他人呢?”茅草屋外圍觀的人揚聲問。

大概都死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慕時心想。她轉身去幫忙扶人,卻無意中在草堆裡翻出了之前看到的鐵盒子。

它此刻看起來並不普通,鏽跡已掉,露出複雜的花紋。哪怕沒開啟,仍從縫隙裡外溢紫色的光。

“這莫不是傳說中的知了寶盒?”看熱鬧的眾人驚呼。

眼尖的人看出來了,“那花紋和野史上所畫一模一樣!”

慕時當著眾人的面將其撿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又放下。

她不能確定這是不是所謂知曉天下事的寶盒,更不會去找一顆人心來檢驗。她抬起手,用粉衣對準。

“砰”的一聲,將其銷燬。

鐵盒碎了一地,成了廢銅爛鐵。

人群裡爆發驚嚇聲,隨後又是嘈雜的竊竊私語。

“師姐,我好累。”慕時回頭蔫巴巴道。

鹿見汐給她施了個清潔術,笑道:“看你們這樣子,裡面肯定休息不了。都三天了,肯定累了。”

三天?慕時茫然,看來秘境裡……啊不,這根本不是尋寶秘境,是那個荒武大帝,為了湊齊自己陪葬所設下的陷阱,陷阱裡的時間流逝速度和外面有所不同。

慕時掌心抓合,感覺身體疲軟。如今看來,她靈力空空並且感到無比的累,並不只是因為在陷阱裡消耗過度,還因為七天的時限已過。

按理在昨日,就該和師兄雙修補給的。

她看向大師兄背上的緊閉雙眼的聞人鶴,伸手撫平他的眉眼。

“走,回家。”

——

因為她已經沒甚麼靈力了,慕時即便想立刻救醒那二人也無能為力,確保他們沒有性命之憂後,她便回自己房間休憩。

躺在鬆軟的床上,放下滿身戒備,很快就睡著,又猛然驚醒。

陪在她身側的月芽兒爬上她的肩膀,用腦袋蹭著她的臉頰,似是安撫。

外面忽然響起笛聲,慕時看向窗外,亮堂堂的,還是白天,證明她根本沒睡多久。

她又做噩夢了,而且清楚的知道為甚麼,滕玉棋的話在她耳邊迴響。

“越家已有五支上山尋藥的隊伍和三支商隊遭到暗殺,且全部被偽裝成被妖獸襲擊。”

“要麼你足夠心狠,就當越慕時真的死了。要麼你就練好你的劍,做好風雨欲來的準備。”

外頭笛聲不斷,慕時眉頭緊鎖。

“吹的甚麼玩意,真難聽。”

空無一人的窄巷裡,衣衫襤褸的獨眼老人坐在廢棄的竹簍子上,斷斷續續吹著一支木笛。

慕時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被笛聲擾得靜不下來,帶著怨氣一腳蹬開被子,拿起王女劍衝出門去。

但這笛聲不是從自家院子裡傳出來的,可能是鄰居,也可能不是。

“你怎麼出來了,是太吵了嗎?”元降端著一盆綠油油的青菜,正要進聞人鶴的屋子,見到她便停了下來。

慕時心煩意亂,“這誰在擾民?”

“不知道。”元降搖了搖頭,“不過現在離天黑還早,不管是誰都是他的自由,算不得擾民。要是晚上還這樣,倒是能找官府出面。”

“算了。”慕時收起劍,依舊滿臉寫著煩躁。

元降也無可奈何,“你且忍忍,晚上就好了。”

慕時嘆了口氣,“反正也睡不了。”她上前接過盆,“擇菜嗎?我來好了。”

他又把盆搶了回去,“既然這樣,你去守著你二師兄好了,我就回去專心準備晚飯了。”

“哦,好吧。”

慕時推門進屋,又將門關上,輕手輕腳走向床榻。

卻不料躺在床上的聞人鶴突然起身,嚇她一跳。

“你、你怎麼醒了?”

剛問出口,慕時就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廢話。他甚麼體質,要是虛弱得要在床上躺上好幾天,那才叫奇怪呢。

“你去哪啊!”

見他徑直往門外走,慕時連忙繞到他面前問,但並沒有擋住他的腳步。

不對勁,他竟然沒睜眼。

“喂!師兄?”她拽住他的胳膊,“你怎麼回事,要去哪啊?”

聞人鶴面容平靜,固執地往前走,既不甩開她,也不回答她。

“師兄!”

“聞人鶴!”

“你怎麼回事?夢遊嗎?”

慕時死死拽住他,使盡全身的力氣將他往回拉。

外頭的笛聲難聽得讓人想吐,裡面的人難勸得她想哭,她氣得咬牙。

“砰!”

“哎呀!”慕時痛撥出聲。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笛聲莫名停了的一瞬間,她成功拉回聞人鶴。但猛地回彈,她的身體往後撞上靠牆放的一把椅子。後腦勺、肩膀和腰全部遭受重擊。

更要命的是,聞人鶴沉重的身體砸在她身上,腦袋磕腦袋,迎頭痛擊。

“聞人鶴!你是看我傷得不夠重,心裡不平衡嗎?”她哀怨道。

額頭、後腦、肩膀和腰,估計都要青了,她只有兩隻手,一時竟不知先摸向哪一處。

最後選擇揪起了壓在自己身上之人的臉,惡狠狠質問:“你到底在幹甚麼?你醒醒!”

聞人鶴雙眼緊閉,她怎麼扒都扒不開。眉峰緊鎖,似有化不開的愁緒。

“師兄?”慕時拍了拍他的臉。

他忽然扭了兩下脖子,掙脫她的手,將腦袋埋向她胸前,用力地蹭。

慕時:“……”

他像在汲取她身體裡的溫度,又像是想把自己揉進她身體裡。

突然的親密令她不知所措,身體的柔軟被他擠壓變形。

“師……兄……”

她腦子嗡嗡的,連那難聽的笛聲都聽不見了。

聞人鶴終於聽到了她說話,原本的動作頓住,緩緩抬頭。

慕時緊張得連呼吸都停止。

明明應該是四目相對,但他依然閉著眼睛,且聲音沙啞地問:“你今天怎麼不哭了?”

慕時:“?”

她不回答,沒反應,他便極有耐心地等著。

僵持片刻後,鬼使神差的,她佯裝哭泣。

他像是得到了准許,放心將臉貼向她脖頸,輕輕剮蹭。

慕時身體一僵,如果她沒感受錯的話,這傢伙的手……好像在解她的腰間繫帶。

他要幹嘛?

霎時間,她的腦袋一片空白,連身上的疼都忘了。

外頭那難聽的笛聲拉回她的思緒。

他該不會……要對她……

慕時忍不住胡思亂想,又糾結,他要是真這麼做,她該怎麼辦?

莫名其妙的,她離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修行聖體,貌似只差一步了。

可這傢伙顯然不清醒,她這樣佔人便宜,也太不道德了。

但赤狐前輩說得對,道德哪有命重要,她必須趕緊提升境界。

不過他以後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吧,沒準還會懷疑是她為了渡體精心設計了這一出。

嘖。

等等,他為甚麼要問,她今天為甚麼不哭?

“嘶……”

衣服被扯開,她白色的小衣外露。慕時倒吸一口冷氣,心亂如麻。

“師兄……”

她一動不動,在千頭萬緒中咬定信念。

你是甚麼實力你自己清楚,我有多弱你也知道,何況我還受了傷。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我只是身嬌體弱,反抗不了。

所以,你以後知道了,也不能怪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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