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穿著婚紗
謝頌淵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垂下眼皮,手指撫摸了下槍筒,往後一拉。
“咔嚓”一聲,子彈上膛。
“你倒給自己找了個痛快的死法。”他沒有起伏的聲音無比寒冷。
盛行舟見他不受影響,舉起槍對準自己,幾乎絕望,汗滴從額頭滑落。
他緩緩閉上眼睛,只等槍響。
沒想到先傳來的是手機鈴聲,他猛然睜開眼睛,緊緊盯著謝頌淵。
謝頌淵偏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著“盛清冉”三個字,眸光微動,洩出一絲繾綣,眨了下眼睫,眼神再度冰冷。
他接通電話,語氣散淡:“怎麼了?”
盛清冉沒跟他裝腔作勢,怒火從電話裡傳來:“謝頌淵,你把我的東西帶哪裡去了?”
“很美!”他說。
他聲音透著不捨,又無比決絕。
盛清冉惱怒:“反正不是穿給你看的!”
“謝頌淵你不想回來就算了,我是打電話通知你,我要離婚。”她聲嘶力竭對電話吼著。
他輕笑一聲,有些恍惚,低不可聞回她:“好。”
盛行舟見機將手中沙子撒向他,轉身瘋狂逃竄。
謝頌淵直直盯著塵土飛揚,眼睛一眨不眨,他對電話裡說:“不過我覺得離婚不如喪偶。”
沒有聽到盛清冉回答的聲音,只聽到電話裡傳來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他回頭,看見一輛白色越野車向他開來。
車子開到他面前沒有停下,只圍著他繞圈。
盛清冉從車裡探出身子,謝頌淵愣住。
她穿著那套婚紗,挽起的髮絲吹得有些亂,潔白的頭紗飛舞,遮住了她的臉。
她從手上摘下個東西,向他扔過去。
油門轟鳴聲中,她的聲音清晰地從聽筒裡傳來:“謝頌淵,我當初就不應該下車,不該遇見你。”
說完,她從無名指上摘下個東西,向他砸過去。
“不管你想幹甚麼,想死也行!”她彎腰,從車裡拿出一疊紙出來,向他拋灑過去,“但是離婚協議你先簽了,你做甚麼我都不攔你!”
說完,她車子加速,揚長而去,留他在原地。
飛散的紙張飄落,貼著他的臉滑落,他垂眸,落在眼前的是簽了她名字的紙張。
雋秀飄逸的“盛清冉”三個字,此時格外刺眼。
他面無表情將落在車上的紙撿回來,隨後開啟車門下車,彎腰一張一張拾起地上的紙。
全部找回來後,他將紙張疊在一起,抹平四個角。
看著第一頁的“離婚協議”四個大字,身體有些發抖。
他緊緊閉了下眼,蹲下來,眼睛不放過一個地方,仔細搜尋。
幾乎要翻遍每一粒沙子,找尋她還回來的戒指。
從白天找到晚上,頭頂星光燦爛。
終於,看到沙子裡某一處閃著光澤,他幾乎趴在地上,撿起那枚戒指。
吹了口氣,將戒指擦乾,完好無損。
他眉頭鬆開,露出一絲笑容,將戒指緊緊握在手心,身體蜷縮在地上。
看著漫天星光,眼角淚無聲滑落。
盛行舟最終也沒跑多遠,就被逮回來,交給FBI。
至於他會不會因為越獄加重刑法,盛清冉也沒管那麼多。
只在車上看著來時的方向發呆,她沒有去摩納哥,而是提前來墨西哥等他。
脫下身上的婚紗,她想他應該不會做甚麼傻事了。
離開墨西哥的時候,她沒將婚紗帶走,就扔在他原來放的地方。
謝頌淵回京市的時候,暴雨傾盆。
才下車,他褲腳就被打溼,睨了一眼給他打傘的司機。
司機頓了下,見他偏了下身子,肩膀被滴落的雨水淋溼,司機才反應過來,連忙去用雨傘將行李箱遮好。
回到翡翠華庭的別墅,屋裡亮著燈光,沙發上卻沒有人。
他進門,只有孫姨聽見響動出來迎接。
謝頌淵衣服淋溼,他站在玄關處,一動不動,像等著甚麼。
兩人是一起出差的,現在只有他一人回來,孫姨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止不住地好奇。
看了下他身後,孫姨問道:“先生,太太沒有跟您一起回來嗎?”
謝頌淵垂眸,將身上外套脫下來,掛在手上,一聲沒吭,徑直上了樓。
孫姨望著他上樓的背影,一頭霧水。
心情不好?這又是怎麼了?
還不停,盛清冉看著玻璃窗上無數雨珠匯成細細的溪流,有些心煩。
回來這幾天,她沒回翡翠華庭,而是在自己的房子裡住著。
不知道那人回來了沒有,思來想去,她開啟手機,給封凱發了個訊息。
封凱很快就回過來,【盛總,謝總已經回來三天了,前段時間休假,回來就忙得腳不沾地了。】
盛清冉沒有再問,放下手機,繼續忙著手中的工作。
這邊,助理說忙得腳不沾地的人,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封凱進來,看了看他的臉色,拿不準要不要將剛剛的事告訴他。
就見他冷然睜開眼睛,語氣淡漠:“她說甚麼了?”
封凱:“……”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思索片刻,封凱開口:“太太問您忙不忙,有沒有時間?”
實際上盛清冉說的是:讓你家謝總有空來辦離婚手續。
他傳達的時候,省略了一些意思。
謝頌淵眼皮輕掀,掃向他。
好像是開啟了冰箱一樣,封凱只覺一陣寒氣襲來。
謝頌淵扯了下領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向外走去。
他車子停下時,雨刮器颳了幾下,已將水珠刮乾淨。
雨停了。
他坐在車裡,將窗戶降下來,後視鏡裡還是一片模糊。
正準備伸手去擦的時候,一雙筆直的腿映入眼簾。
腿的主人好像也發現了他,頓住腳步。
他推開門下去,漫不經心看著她。
下車的時候,盛清冉還不知道,突然讓司機將自己放在這裡幹甚麼。
沒想到……
她面無表情別過臉,繼續往前走。
謝頌淵雙手插兜,身子跟著她轉動,歪了歪頭,說道:“你換頭像了?”
盛清冉頓了下,還沒開口說話,下一秒,就被他一把攬起來,抱進車裡。
他的唇壓了過來,盛清冉推他,聲音冷然:“你是來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