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
一群人拼命往前逃。
雪崩無情攔截，“轟”的一聲，所有人都被埋進雪裡。
整個冰原這才重歸於靜。
——
長久的寂靜之後，雪堆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謝雨爬出雪堆。
她轉身看向方才抱住自己的“人。”
感覺到她的慌亂，穿著西裝的少女立即舉起雙手，她無害地舉起雙手，身後的血色斧頭在雪裡醒目。
英月咧嘴一笑：“喲，好久不見！”
“我是英月。”
隨著英月的聲音揚起，其他被埋進雪裡的人也紛紛爬出了雪堆。
同樣的。
在他們每個人的身旁也都有一個“人。”
緊要關頭，是它們保護了他們。
這些“人”都統一別著一塊東極仿生海洋館的工作牌。
它們面容恐怖，完全就是一隻只扭曲的吃人詭異。
但此刻它們全都西裝革履，像是正常人一樣在雪中朝眾人打起招呼。
它們是詭異，卻稱呼自己是一名海洋館的員工。
“英月？”
謝雨有些懵，她確實認識一個叫英月的，但那人並不是眼前的“人。”
看出謝雨的困惑。
英月立即解釋道：“哦對，你們之前是看不到我原貌的。”
“老闆對我用了存在感掌控，在你們的眼裡我只會是另一張臉。”
“但我還是英月哦。”
沈天遠望著英月背後的兩把斧頭這才全部想起來。
“是你。”沈天遠無比意外。
英月笑著點頭從衣兜裡取出任務紙條，她開門見山道：“我們是來邀請你們上船的。”
張胖：“你說上船？這是甚麼意思？”
林冬抬手示意遠處，只見原本已經沉入了海底的東極仿生海洋館竟然漂浮在了海面上。
在落日的餘暉下，那看起來就像是一艘末日的方舟。
英月：“這裡很快就會下雨，在海水沸騰前我們需要所有人都安全上船。”
林冬：“下雨會讓最後一塊陸地也會被海水吞噬，上船才是最安全的。”
“老闆讓我們集結所有人，大家一起渡過最後一關。”
“夜雨狂潮馬上開始了。”兩人共同說著。
進入海洋館，東極仿生海洋館內依舊是曾經的模樣。
操控室裡高在景和李小筱忙得不可開交。
她們是在海洋館自動浮出水面後甦醒過來的，這期間她們都在海洋館裡沉睡著。
謝雨望著玻璃池裡遊動的鯊魚和章魚。
她輕輕喃道：“是愈念。”
全身的疼痛在減緩，謝雨受傷的地方在復原。
其他人也看向自己逐漸復原的傷痕。
治癒力。
這一直都是東極仿生海洋館的王牌技能。
“各位，要不要休息一下？”李小筱望著傷痕累累的眾人出聲建議。
“嗯。”
一群人瞬間倒下，他們直接躺在海洋館潔淨的地板上。
後院的醫療區和映象醫院開啟，裡面的鬼怪醫生魚貫而出，開始為每個人進行治療。
高在景看著搜尋儀，上面顯示了好幾個倖存者的地址。
他立即操作著海洋館往那邊駛去。
【當前治癒人數+1000人，返點生命值1000點。】
【當前治癒人數+2000人，返點生命值2000點。】
【治癒力95分】
【人氣值上升99%】
【館長等級：B++（你距離滿級只差一步之遙）】
聽著系統的播報，愈念仰頭看著天上的銀球。
機械與肉塊建構而出的懸浮球艙在陽光下折射出萬花筒一樣的光彩。
愈明昭就在那裡。
恍惚之中愈念覺得自己似乎來過這裡。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但她明明是第一次過來才對。
此時陰雲密佈，即將落雨。
“呼。”
愈念下意識撥出一口熱氣。
寒風一吹瞬間就將那口熱氣吹散，她往抬腳往前繼續走。
“嘩嘩譁……”
雨落下。
世界陷入黑暗，愈念抽出抓捕鏟她望著四周翻湧著的海水。
被異化的血色烏鴉在她的頭頂盤旋翻飛。
很快，一隻烏鴉就落在了沸騰的海面上。
一顆頭顱瞬間從海面浮出，海面波盪，密密麻麻的異化鮫人全部浮出水面。
一雙雙幽藍的眼眸毫無感情地直直同愈唸對視。
愈念率先朝海里的生物發起攻擊。
躍步衝膝，提刃抖腕，愈念出手極快，毫不留情，一隻只異化鮫人瘋狂地朝她撕咬而來，她舉起鐵鏟一個個斬殺。
一把鏟子硬是被她用出了長劍的駭人氣勢。
第一批鮫人被她殺得片甲不留。
新一批鮫人出現，愈念意念微動，方圓十里的金屬就瞬間分解化為飛刃落雨而下。
剎那間，海水就被染成紅色。
靈韻芝銀色的髮絲扭動將鮫人折斷得七零八落，虞燭沉重的鎖鏈也在海面上嘩啦出清脆的聲響。
突然，一隻鮫人抓住了愈唸的腳踝。
它猛地就將愈念拽入冰冷的海水中，潛藏在海底深處的其他異化鮫人立即紛紛纏上。
它們有指揮有預謀，勢要將愈念置於死地。
愈念立即發動鏡頭感知。
她將時間倒置。
原本抓住了愈唸的異化鮫人立馬撲空，它們的手被抓捕鏟齊齊斬斷。
愈念身影再次閃出，她一揮，鐵鏟連插進三隻鮫人的心臟。
胸腔裡的氧氣急劇減少，但因為生命值返點的緣故，愈念竟然可以一直待在水中。
難怪系統會說任務是所有人都活到天亮。
愈念有些明白了。
被海洋館治癒過的人會源源不斷地為愈念提供更強大的力量。
第二批異化鮫人死亡，第三批鮫人補上。
愈念低頭輕輕理了理袖口。
又殺掉幾波異化鮫人後，愈念終於看見了它們的指揮官。
夏知節站海水的最深處，他衝愈念輕輕拍起手。
“很厲害。”
他由衷的誇著，長髮在海中飄散。
愈念看著人身魚尾的夏知節，她嘴角立即扯起諷笑：“新的兼職？”
夏知節眼簾顫動。
兩人自然的交談，彷彿是之前租房那樣。
他是一隻叛變的鮫人，丟掉所有的尊嚴與立場，成為天雨選中的代理，去審視每個家主的死亡。
“可以這麼說，沒有甚麼薪資，卻是長久的工作。”
夏知節邊說邊看向了愈念身後的虞燭。
“我還以為他會站在我們這邊。”
虞燭冷冷的望著夏知節，手中的鎖鏈在蠢蠢欲動。
夏知節目光立即又回到愈唸的身上，“你還要繼續往前走嗎？”
“嗯。”
愈念甩掉鐵鏟的斑斑血跡：“所以別廢話了，開始吧。”
夏知節聽此頓時抬起手。
海浪暴起，天空與海面像是開始相融，水天一色間海浪開始旋轉最後竟成了一股股的強大水柱。
海面上的龍捲風向愈念席捲而來。
愈念閃身躲過，龍捲風和水柱卻像是有生命一樣立即轉彎追向愈念。
她靈巧的在海面和殘存的冰面上移動。
下一秒，愈念就騰空越過一道打橫甩來的水柱。
這些水柱跟攪拌機似的，碰上一點人就廢了。
凌空的瞬間，骨箭化形愈念抽出箭，她的箭頭對準夏知節。
一秒射出。
夏知節立馬揮手用海浪打掉箭。
然而海浪在即將靠近骨箭的瞬間，箭卻消失了。
“唰”的一下，骨箭就出現在夏知節的眉心處，他的瞳孔微怔。
夏知節連忙抬手，一隻異化鮫人被他抓到身前。
鮫人為夏知節擋下那一箭，頃刻就化為了一股黑煙。
“這是鄭方知的能力。”夏知節蹙起眉。
愈念神色沒有絲毫的波動，她取出箭射出第二隻。
夏知節見狀立即聚起一塊龐大的水牆擋在身前，他知道被那箭射中可不是開玩笑的。
愈念嘴角輕勾。
骨箭離弦卻沒有按照既定的軌道射來，夏知節聽到異動的時候，他身後已經漫天的骨箭。
他指尖繼續滑動，他沒注意到的是腳下銀色的長髮與鎖鏈開始靠近。
髮絲與鎖鏈收緊，夏知節被束縛成了一個活靶子。
愈念收起箭，她徑直略過夏知節，頭也不回地踏上延伸到天空的階梯上。
箭雨落下。
夏知節倒在水中。
他望著還在下著大雨的天空，嘴角卻帶起了淺淺的弧度。
“家主。”
他輕輕的說著，似乎曾喊過無數遍。
系統：“你殺死了代理夏知節，你成功獲得了通感。”
“海洋館治癒人數增加一萬，治癒力百分百，生命值全部返點。”
“人氣值百分百，恭喜你成功升級館長。”
“當前館長等級：A級。”
“請再接再厲，勝利只差最後一步。”
愈念一步一步往上走，她腳下的階梯是用人骨所做。
每走一步，她就能聽見死者的哀嚎。
階梯一路向上，連線到最後的巨大銀球，銀球在空中一下一下的搏動，像是一顆富有生命的卵。
走到一半的時候，愈念叫出了系統。
“系統，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這個地方我也曾來過？”
系統聽著愈唸的問話，它沒有立馬回應愈念。
幾秒後，系統回覆道：“是的。”
“準確說，是其他時間線的你來過。”
系統停頓一秒，又重新思索用怎樣的措辭才更為準確：“你們人類將其稱為平行時空。”
存在於愈念後腦的干擾器徹底失去了效力，愈念腦內的天雨並沒有甦醒。
感受到這個變化，愈念心中的答案被驗證的七七八八。
“我一直都在想你是甚麼，你就是天雨對吧？”
愈念看著系統。
自始自終，真正出現問題的關鍵就是系統。
長久的沉默後系統回覆。
“是的。”
愈念站定：“但你又不是完全的天雨，你是一隻失敗的天雨，像一個工作失誤的員工那樣？”
系統：“是的。”
系統：“我是其中一隻天雨，按照你們的話來說，我們是一群擁有思想的病菌。”
“但我們來自宇宙的最深處，屬於另一個維度。”
系統：“你知道蠱嗎？我們就像那樣，有一個母蠱，其他的都是子蠱，母蠱控制我們所有子蠱，我們為母蠱服務、奉獻一切。”
“因為我們能生存的環境很少，所以我們會一直不停的尋找新的生存環境。”
愈念:“所以你們選中了地球？”
系統：“不是，最開始我們根本不知道地球。”
“我們來到這裡，是你們向我們發出了訊號，你們每天都在朝宇宙發出訊號。”
宇宙是安靜的，一點聲聲就會無限放大。
它們想要不注意都很難。
系統：“這就像是在釣魚，我們原本是站在岸邊的釣魚者，而你們人類就是自動咬鉤的魚，你們咬了鉤，我們自然就要收竿。”
聽到竟然是這個可笑的理由，愈念頓時發出嗤笑：“聽起來我們人類挺蠢的。”
系統對此認同。
但默了默，系統又緩緩道：“不過人類有時候又不太一樣。”
它望著愈念。
愈念轉頭，又問：“我們是甚麼關係？”
系統：“你掌控了我。”
系統：“東極仿生海洋館，詭異直控局，每一個副本的覆滅，這一切都是你的設計。”
“你是設計師，我是執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