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朝太陽飛奔
大雪呼嘯。
身穿黑色防護服的眾人在冰原上艱難行進。
在看見一處稍微可以遮風避雨的城市廢墟後,楊丹立即招呼大夥。
謝雨取出儀器開始檢測四周的詭異值,看見指標穩定在黃色區域後她點頭示意。
楊丹:“好,原地休息。”
聽到命令,眾人立即倒下,
長途的奔波早就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沈天遠麻利地支起一堆火,有了火大家瞬間活過來不少。
他們是臨時組建起的物資百人隊伍。
基地裡物資支撐不到多久,他們必須出來尋找食物。
張胖將食物罐頭加熱依次分發給所有人。
看見謝雨還站在門外,楊丹轉身走出,她將手裡的罐頭遞給謝雨。
見是楊丹,謝雨立即輕聲:“隊長。”
“怎麼不進去?他們生了火。”楊丹言簡意賅地開口。
謝雨接過楊丹遞給自己的罐頭:“我再確認一下詭異值,如果有甚麼情況好及時通知。”
一路上她們吃了不少這樣的虧,要麼是各種恐怖詭異突然出現,要麼就是隊伍裡的人突然詭異化。
每一次的突變都讓她們損失慘重。
看著自己腰間掛著的楊佳她們的鑰匙扣,謝雨沉默地伸手再摸了摸。
火堆旁,沈天遠一直抬頭盯著遠處的楊丹和謝雨。
身旁的張胖見狀,“你看甚麼呢?快點吃,等一會兒就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可以吃了。”
張胖轉移開沈天遠的注意力。
作為從小玩到大的死黨,張胖能敏銳地感覺到沈天遠對楊隊長抱有著一種莫名的敵意。
這種敵意是從港僵村回來之後開始的,然後在慕局選用楊丹成為隊長後直接飆升。
張胖不知道沈天遠是怎麼了。
自從陳隊長她們死後沈天遠就變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吊兒郎當,相反她開始變得穩重、溫和又內斂。
一行一言,張胖甚至能在沈天遠身上看見陳語婷和潘守城的影子。
這有點不對。
也讓張胖更加清楚的知道陳隊死亡對沈天遠的衝擊。
聽到張胖的話,沈天遠這才收回目光,她低頭安靜吃著手裡的罐頭。
下一秒,沈天遠就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覺得陳語婷她們是怎麼死的?”
聽到陳語婷,張胖攥緊手裡的罐頭,他低聲回覆:“被詭異害死的。”
說完張胖的眼睛又要紅了。
他很喜歡陳語婷,這種喜歡是對姐姐的那種歡喜。
陳語婷對他很好,每次任務都會幫他,還會分好吃的給他,甚至在他被罰的時候陳語婷還會耐心的開導他。
望著屋外的冰雪飄泊,張胖覺得以前在直控局的日子真的讓人十分快樂,也很讓人懷念。
明明幾月前他們還可以一起坐在商場裡吃冰激凌。
但現在一切都天翻地覆。
沈天遠將吃空的罐頭丟在一旁,她轉頭看向張胖。
“你真這麼覺得?”
張胖疑惑:“不然呢?”
沈天遠隨即不說話了,她站起身取出腰間的刀開始細細擦拭。
察覺到沈天遠情緒不對,張胖立即朝沈天遠挪近了一點,他將頭湊近小聲道:“那你是怎麼想的?”
瞧著張胖那雙認真的豆柴眼,沈天遠開口道:“我覺得不是。”
張胖一頓。
他突然就想到甚麼,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覺得楊隊她…”張胖說到最後就沒了聲,那個字他有些說不出口。
這可能嗎?
這怎麼可以呢?
直控局裡的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夥伴,大家一起經歷了那麼多。
陳語婷很好,楊丹也很好。
更別說,楊丹還是慕局長都認可了的新隊長。
沈天遠垂下眼,她抽出刀鞘裡的刀:“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陳語婷不是死於怪物之手,那我就要為她討回公道。”
聽到這話張胖立即就沉默了。
沈天遠:“慕局一直讓我們團結,我也是這樣覺得。”
“但你知道那天我們再次進入港僵村的時候,陳語婷還說了甚麼嗎?”
張胖抬頭看向沈天遠。
沈天遠:“她說局裡出現了內鬼,一直沒抓到。”
張胖瞬間眼睛睜大。
直控局裡的大夥不會殺害彼此,但內鬼會。
張胖沉思片刻。
他抬頭望向沈天遠:“我們一起!一起去找出真相,無論結果是甚麼,與其坐著胡思亂想,我們將其找出來才更對。”
沈天遠點頭:“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原本沈天遠是想等慕局回來再說的,但自從基地建好後慕局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她們也無法聯絡上慕局。
沒有人知道慕局去了哪裡,只知道現如今他們要靠自己活下去。
離開前慕潯只是回頭對眾人說:諸位請務必堅持下去,很快一切就會結束。
突然,一聲怒吼突然在人群裡炸開。
“所有人上車!”
楊丹和謝雨跳上車,只見在她們身後竟是數丈高的雪崩。
在大雪裡還有無數咆哮著的恐怖詭異。
“雪崩!?”有人害怕的尖叫起來。
夾雜著詭異的雪海朝眾人鋪天蓋地而來,所有人都被嚇得連滾帶爬的竄上車。
改裝車在冰原上一路疾馳,她們身後的雪牆卻緊追不捨。
雪牆宛若巨獸隨時就可以踩死幾隻亂竄的螞蟻。
謝雨回頭看著雪牆,這樣下去不行,大家都會死。
車子疾馳,謝雨握緊車把手。
下一秒謝雨就對副座上的宋炎詩命令道:“開好車。”
說著謝雨竟然就直接跳下車,宋炎詩一愣她邊喊著謝雨邊迅速從副位越到駕駛位上穩住方向盤。
穩住車身後宋炎詩透過前車鏡看見謝雨在地上滾了幾個圈。
另一輛車裡楊丹也看見了謝雨跳車。
“謝雨!”張胖望見謝雨的動作直接都要炸了。
她這是在做甚麼?
她要幹甚麼!
謝雨忍痛站起身,她朝咆哮的雪牆抬起手,異能瞬間發動。
雪牆裡的詭異們立即被控制的聚攏,開始團聚成球。
這樣反而在大雪中開出了一條路。
以生命與靈魂為代價,這是謝雨最後會做的。
她會死,但這可以給所有人謀出一條路。
謝雨想得很清楚,一人換眾人,怎麼看都太划算了。
雪花四濺裡謝雨恍惚間看見了奶奶,然後是陳語婷潘守城和楊佳她們。
她看見了一個個離開的夥伴。
其中,讓謝雨慶幸又遺憾的是:這些人裡沒有愈念。
她高興這預示了愈念還活著,但她又遺憾自己最後一面不能見見愈念。
楊丹看著為她們開出一條路的謝雨,楊丹眸子裡有甚麼在動盪,她回頭命令道:“所有人全速前進。”
這個命令發出的同時沈天遠也從車上躍下了。
張胖跟著跳下車。
看到這兩人跳了車,曾經也是直控局裡的人也跟著跳下車。
陸陸續續的不斷有人跳車。
大家都知道楊丹的命令沒有任何的錯誤,她的這個命令十分的理智、正確且合理。
這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該做的。
但正確是一回事,想不想做又是另一回事。
宋炎詩也讓人換了位置,她推開副駕座車門。
在對視上楊丹不解的眼神後,宋炎詩揚起笑容歉意道:“抱歉楊隊,我違抗命令了。”
“我也想勇敢一次,我不想總靠他人的犧牲了。”
“我厭倦了總是要靠別人的生命來茍活。”
宋炎詩看著遠處:“謝雨她是局裡年紀最小,膽子也是最小的。”
這不理智,不聰明,也不值得稱頌。
可宋炎詩就是要做了。
楊丹看著跳下車的宋炎詩,她握著方向盤的手頓時顫抖了起來。
跳下車的人有隊伍的三分之一,這群人有不少是基地的骨架,也有實力很弱的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也有家人。
她們的家人還在基地裡等著她們回家。
但她們卻選擇跳車。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記耳光,楊丹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燙,不可控制的她竟然想起了陳語婷。
陳語婷死去時,眼裡沒有任何的怨恨。
她只是安靜的看著楊丹,像是在看家人。
那個目光真的太讓人怪異了,讓楊丹永遠都想不通,也是因此她才每每午夜夢迴都在對視上那雙眼睛。
楊丹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她用力的踩著油門。
詭異凝聚而成的雪球逐漸龐大,甚至開始和雪牆一起持平。
然而,就在雪球定住快要徹底擋住雪崩時,謝雨卻吐血跪在了地上。
雪球瞬間開始瓦解。
謝雨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
她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不過能拖延一陣也是好的,謝雨慰藉的閉上眼睛。
“謝雨。”
一雙手抓住謝雨的手猛得就往後扯,沈天遠拽著謝雨一路往前跑。
其他人也紛紛過來為她們做掩護。
所有人都努力使出一點力讓逃亡儘量的成功。
謝雨怔怔的望著趕回來的沈天遠她們,她生氣了,她做這個不是讓大家回來一起赴死的。
謝雨:“你們回來做甚麼!?為甚麼要跑回來?”
“閉嘴。”
沈天遠冷冷的回眸,她抓著人繼續向前狂奔。
其他人也側目衝謝雨說道:“甚麼啊,你這個膽小鬼怎麼就要去做英雄了?要做也要叫上我們一起才對啊。”
“謝雨長大嘍,都想單飛了。”
謝雨:“……”
大雪崩塌,世界在顛倒,我們無路可逃。
那就讓我們一起朝著太陽共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