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僵村(十五)
“潘守城?”
陳語婷踉蹌的站起身,她快步趕到潘守城的身側。
將手探到對方的頸側,她沒有感受到該有的搏動,想到甚麼陳語婷最後又不信邪的將手試向潘守城的鼻尖。
沒有。
還是沒有。
如此反覆幾次,陳語婷最後卸力般的跌坐在地。
四周的雪花簌簌飄落,她口裡撥出的熱氣即刻就消解在了溼冷的空氣之中。
陳語婷保持著試探鼻息的動作,她垂著眼,不等她有甚麼其他的動作,下一秒身後的藥企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聽到藥企的動靜,陳語婷沒有過多停留,她果斷站起身飛速往藥企趕去。
藥企內,沈天遠被一隻巨大的觸手死死壓在牆壁上,因為猛烈的撞擊沈天遠甚至清楚聽見了自己每一根骨頭斷裂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讓沈天遠下意識只想死。
觸手用力,鮮血頓時從沈天遠的嘴角溢位。
其他倖免於難的人狼狽的站起身,在看見沈天遠的慘狀後,眾人立即舉起武器瘋狂的朝著身前的觸手狂轟。
“去死去死去死!”其他人都怒吼起來。
然而這些攻擊在恐懼的觸手面前,只是螳臂當車,觸手連破皮都沒有。
明明就只差一點了,只差一點就可以按下自毀系統,差一點大家就能成功。
看著毫無力量的攻擊,環視著倒地一片的黑狼,有人瞬間流淚跪倒在地。
絕望。
無盡的絕望在所有人的心裡蔓延。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未來的未來。
身為人類的我們是無法戰勝這些傢伙的,它們太強大了,人類是無法在這樣的世界裡存活的。
炮火紛飛,楊丹望著觸手怪物,恐懼早已讓她全身顫抖起來,終於她鬆開了手裡的槍。
沈天遠在觸手的桎梏裡垂下頭,失去了意識。
見沈天遠廢掉,觸手猛的一甩將目標又轉移在了其他人的身上,四周的人頓時紛紛像螞蟻一樣開始四散。
人群一個個在觸手的掌控像是塵埃般泯滅,殺死他們對於觸手來說是一件完全輕而易舉的事情。
在無數聲淒厲的慘叫中,突然一道光盾直直打下。
觸手瞬間被光盾打歪倒向一邊,緊接著數十道光盾密集襲來,觸手頓時捲動起觸手往裂縫深處鑽去。
受傷計程車兵也一一被散發著光暈的護盾護住,很快有人發出驚叫:“是隊長!”
陳語婷從天而降,她將觸手打得節節敗退。
看見觸手將幾個隊員也齊齊帶向了地底,陳語婷立即縱身跟著跳了下去。
裂縫很深,陳語婷緊緊的追捕著觸手。
她瞄準觸手再次發起一個超級光盾,觸手瞬間被重傷斷成了兩截,被它捲起的隊員也從觸手手裡滾下全部都失去了意識。
黑暗裡無數根觸手伸出來。
看著舞動起來的數條觸手,陳語婷這才明白這裡才是怪物真正的本體,剛剛的那根觸手也只不過是它的一部分而已。
陳語婷的目光從昏迷的隊員身上慢慢轉向了遠處的漆黑觸手怪。
在怪物的身後她看見了自毀系統,系統裝置已經跟它生長在一起,難怪大家不僅沒能按下裝置反而還喚醒了這個怪物。
所以,只有這個怪物死了才可以真正的觸動自毀系統。
明白這點後,陳語婷鎮定的抬手纏縛好自己手上的繃帶。
她撿起地上的一根鐵棍,掂了掂棍子的重量後,鐵棍在陳語婷的手裡挽了一個劍花。
她記得直控局的時候,局長教她的第一個武術課就是劍課,鐵棍在指尖翻轉。
下一瞬,陳語婷就閃至觸手怪的身前。
依附了光盾的鐵棍在黑暗中呈現出刀劍才有的光影,鐵器在肉質的觸手碰撞裡發出嗡鳴。
這是一場不留餘地的死戰,沒有退讓,只有殺機與輸贏。
片刻之後,陳語婷渾身是血的站在黑暗中,她的呼吸微弱,輕薄的如同飄渺的灰塵。
觸手在她的腳下碎了一地,她搖搖晃晃的一步一步的找到藏在肉塊裡的自毀系統,掏出裝置陳語婷顫抖的按下那顆紅色按鈕。
一道不可見的能量波瞬間以藥企為中心向四周輻散開來。
她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咳咳……”陳語婷抹掉嘴角的血跡,她低頭腹部已經全部被她的血染成了紅色。
她想起隊醫給她的止血藥,只要吃下那個她還是可以堅持到救援的到來。
但因為異能使用過度的緣故,她沒拿穩藥瓶,藥瓶從她的手裡滾落在地,她的目光立即順著藥品轉去。
下一秒,有人撿起了藥瓶。
是楊丹。
看見楊丹,陳語婷下意識的松下口氣,她剛想笑。
然而很快陳語婷的笑就僵在了臉上,因為楊丹將藥瓶丟進了縫隙的更深處,這個動作不言而喻。
楊丹站在陰影裡靜靜的注視著陳語婷,黑暗的緣故,陳語婷看不出她的神情。
察覺出甚麼,陳語婷眉頭微微皺起,她眸底寂然道:“原來,是你。”
楊丹聞言還是沒有動,她站在黑暗裡。
失血過多,陳語婷最終栽倒在地。
長久的死寂之後,楊丹從黑暗裡邁出腳步,她蹲下身看著躺在血泊裡的陳語婷。
楊丹輕輕開口:“抱歉。”
“我也有家人。”
*
在匕首刺出的時候,愈念一把推開了身側的姜冷。
愈念握住了襲向自己的刀,血順著刀刃一滴滴滑落,愈念抬頭看著舉刀的人。
慕時苒卻面無表情的盯著愈念。
“愈念!”
看見愈念受傷,姜冷立即焦急的喊出了愈唸的名字。
“做你該做的。”愈念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姜冷開口。
聽此,姜冷這才看向前方的藥企,裡面還有一個自毀系統,自毀系統需要兩個都按下才會真正生效。
而這兩個自毀系統,一個在過去,一個在未來。
於是姜冷不再廢話快速衝向了藥企。
看到姜冷離開,慕時苒立即鬆開刀就要往姜冷走去,一旁的愈念卻攔住了她。
“慕時苒,你在搞甚麼?”愈念是真的有些生氣。
這種時候,這人在發甚麼神經?
聽到愈唸的話,慕時苒依舊沒有甚麼表情,她伸出手想一把掐住愈唸的脖頸,愈念卻反手就將她按在了地上。
被愈念制住,慕時苒只是空洞的盯著前方緩緩道:“正義即聞即見,一切由我裁決。”
聽到這話愈念頓時看向身上的慕時苒肯定道:“你不是慕時苒。”
地上的慕時苒瞬間嘴角輕勾。
如同是念下了一句咒語,以慕時苒為中心整片大地開始發生震動,四周的空間頃刻開始扭曲。
時間出現停滯,所有的房子紛紛飄蕩在半空之中,慕時苒站在藥企的最高處,她俯視著地底的愈念。
而在慕時苒的後背鑽出了那隻手舉利劍的恐怖神像。
神像盤繞在慕時苒的身側,一直都邪笑著望向愈念,彷彿早就等候多時。
見此,愈念瞬間就明白了。
難怪將她和慕時苒都被分開了,原來這個神像的目標一直都是慕時苒,它需要一個新的宿主。
“你是這裡面罪孽最深重的存在。”附在慕時苒體內的何晴直接開口。
她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著愈念,像是在評判一件罪案一樣。
“你是一切的禍端,一切的災難。”何晴陰冷的望著愈念。
很快她就做出最後的審判:“你有罪。”
【你有罪。】
愈念仰頭看著房頂上的何晴,她甩掉手裡帶血的匕首。
“哦?是嗎?”愈念挑挑眉。
說著愈念就拍了個巴掌,S級的藍菌立即竄到何晴的腳底。
何晴瞬間閃身,藍菌晃動迅速又朝何晴逃掉的方向進攻,而被藍菌入侵過的地方都變成了一片灰燼。
神像利劍揮下,藍菌照樣攀爬而上,只一秒利劍就被菌體吞噬掉。
何晴連忙帶著神像飛向了另一邊,她盯著活躍的菌體皺起眉,這竟然是一個連詭異都可以吞噬殆盡的恐怖殺器。
這讓何晴有些意外,因為她原本以為愈唸的底牌就只是那隻女鬼和鮫人而已。
然而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愈念欣賞著一路躲閃起來的何晴,她眯笑道:“我想想你應該是哪一個,嗯,我想你是何小姐吧。”
何晴不由得看向愈念。
愈念淺褐色的眼眸晃動,她溫和的繼續道:“何小姐,不知道我的那兩位員工怎麼樣了?”
“她們還好嗎?”
何晴沒有回答,而是反手就朝愈念拋去了一根石柱。
愈念歪頭避過攻擊,她看著何晴提醒道:“何小姐,我的耐心不是很好,所以在可以溝通的時候我們還是好好說話吧。”
回答愈唸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攻擊,咔嚓咔嚓的快門聲響個不停。
愈念旋即不再說話了,她冷冷的注視著對面的何晴。
何晴也冷漠的回視著愈念。
下一秒,何晴從衣兜裡取出一個黑色筆記本,她的雙眸變成紅色,她舉起筆開口道:
“你殺過人嗎?”
如同一個嚴肅的記者詢問一個待罰的罪人那樣,何晴問出了第一個罪責。
【問罪】這是何晴最強大的力量。
黑色的文字出現,構成了一道道黑色的鐵欄,這些鐵欄最後組成一道道的籠面環繞在愈唸的身側。
“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嗎?”
“你認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