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那能讓我看一下你麼？……
第二天曲清寧在公司樓下碰到了沈柔。
“Evelyn！”對方先?和她打?了招呼, 觀察了她兩眼，意?味深長地說：“感覺你今天好像蠻高興的誒。”
“有嗎？”曲清寧摸了摸臉頰。
雖然?昨晚又哭了一場，但能和邊理打?電話, 開心的成分還是更多。她把邊理之前給她發過的語音聽了好幾遍才睡的。
沈柔十分肯定?：“非常有。”
曲清寧自從進?公司的那天起，似乎就?是不冷不淡的性格，她待人客氣禮貌, 但總保持著一份疏離。
現在過去了半個多月, 沈柔和她交流最多，對她的印象也只有情商高、愛鑽研學習、對這一行是真的感興趣。
曲清寧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坐在工位上, 安安靜靜地看資料，完成總監佈置的任務。需要開會的話, 也會帶上筆記去學習。有線下參展的機會，更是不會放過。
至於更私人方面?的, 大概也就?只知道她有個很帥的男朋友了。
不過沈柔逐漸懷疑起來這件事的真實性。
畢竟從來沒?有見過有男生接曲清寧下班，也沒?見過曲清寧和誰頻繁地發訊息。
一起外出聚餐吃飯, 她都很少看手機, 只習慣默默地坐在角落裡吃，聽她們講話。
這些種種，都更符合單身的狀態。
今天曲清寧有了明?顯的情緒變化, 這才讓沈柔不禁好奇。
想了兩秒，沈柔湊到她耳邊，意?味深長地說：“你不會是也知道今天總監要來公司了吧？”
“他要來嗎？”曲清寧愣了下。
都半個多月了, 她都只和這位傳說中?的總監在線上交流過。
她寫的日?報對方也沒?看, 只偶爾抽空會問她一兩個專業問題。
不過他給的題目一般都在資料上找不到具體答案, 得曲清寧去學習分析後，再根據自己的理解說給他聽。
發完回答，總監除了回她一句“稍後看”, 就?再也沒?了下文。
這種對話持續了這麼久，他今天要來公司的話，該不會要開始線下抽查了吧？
曲清寧猜的沒?錯。
一坐到工位上，總監就?開始問她下午是否有空，有的話讓她去3號會議室當面?談一下話。
Scott：【不用緊張，你平時的任務我看了，都完成得不錯。同?事對你的評價也挺好】
曲清寧：“……”
這麼一說，她更緊張了好嗎？
好在今天沒?有甚麼打?雜的活需要她坐，可以一整天的時間都用來整理複習前些天學到的東西。
曲清寧做好筆記，順道帶上了自己碰到的問題，打?算趁機蹭一波大佬的免費課程。
Scott和喬凝是同?級別的，據說大學本科就?開始在這邊的名校留學，在校期間就?承辦過多次含金量極高的展覽，履歷十分漂亮。
父母還都是有名的藝術家，家裡經濟條件自然?更是不用說。
拋開這些條件，他在一眾員工的風評中?也極好。曲清寧這些日?子也是聽過了不少，大致都是說他溫柔紳士，很體恤下屬，從來不會施壓，對下屬頒發的獎金也十分慷慨。
還有人為?此十分羨慕曲清寧，說她可以在總監手下親自學習。
每到這個時候，曲清寧都會笑著回兩句糊弄過去。
畢竟她連人長甚麼樣都不知道呢。
下午四點，曲清寧推開了會議室的門進?去。
沒?想到裡面?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根據她以前的上班經驗，大佬永遠都不會提前到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忙，還是要耍一下威風。
所以後來除非要搶座位或者當發言人，否則曲清寧一律都不會提前進?會議室，至多早幾分鐘。
現在這位總監的做法，倒是讓她莫名有了些許好感。
應該真的沒?那麼難相?處？
曲清寧這麼想著，隨後關上了玻璃門。
在她抬頭一看時，剛才所有的想法都瞬間化為?了烏有。
坐在會議室裡，西裝革履的人，是那天在飛機上給她遞手帕的男人。
世界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所以沈柔口中?很帥的總監Scott就?是他？
眾多思緒從頭腦中?閃過，直到秦循喊了她的英文名。
“Evelyn？”
來了這麼些天，曲清寧還是不怎麼習慣，過了兩三秒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打?招呼：“總監好。”
秦循對她笑了笑：“坐吧。”
“我說過了，不用緊張。我只是簡單地問你一些問題，也不會耽誤你的下班時間，放心。”
他沒?有聊私事的打?算，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記了飛機上的事，但這讓曲清寧放鬆了許多。
秦循果真也和同?事說的那樣，性格十分溫文爾雅，不會有上司的姿態，反而很習慣擺出傾聽他人想法的姿態。
曲清寧這人就是吃軟不吃硬。
如果是個push型的領導，那她會很煩躁，也會倍感壓力地去應對，這種情況下一般發揮很不好。
但如果是很好說話、尊重下屬的，那她往往一切都不會藏著掖著，會把最真實的想法、體驗全?部說出來。
一問一答的方式，談話過程進?行得很快。
但這種輕鬆的氛圍並?沒?有讓曲清寧放鬆警惕，因為?秦循總能一陣見血地抓住她想要糊弄過去沒?有搞明?白的問題。
弄得曲清寧最後只好承認：“抱歉，這一塊兒我還沒?有透徹學習。之後我會弄明?白，整理成文件傳送給您看的。”
“這不是你的錯，你還缺乏實踐經驗。當一個商業化的策展人，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容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好在他也並?不會揪著問題不放，曲清寧還真挺慶幸導師是他的。
趕在下班時間的半小時前，談話結束。
曲清寧看到他在電腦上似乎已經記錄了許多，也不知道自己給人的印象是好是壞。
最後秦循問她：“你有甚麼要問我的嗎？”
這在面?試過程中?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
曲清寧迅速抓住機會，把自己本子上寫的幾個問題遞了過去。
看到她的筆記本，秦循頓了頓，似乎是沒?想到。不過很快就?欣然?接受了，一一給了她解答。
說完，秦循繼續問她：“還有嗎？”
曲清寧問了最??x?後一個問題：“想知道您為?甚麼選擇了帶我。”
秦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告訴她：“業務部門面?試你的最後三個問題，其實是我提的。你的回答讓我很滿意?，我就?選擇了你。”
曲清寧心說難怪前面?面?試都很正常，到了後面?突然?就?變得刁鑽起來了。
“怎麼？認為?自己不夠優秀所以不自信嗎？”
曲清寧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堅定?地看向了對方，下意?識地說出了口。
“不，我或許是沒?經驗，但您和公司既然?選擇了我，那麼肯定?也就?是承認我很優秀，以後肯定?也可以做得更好。”
秦循愣了下，隨後對她一笑。
“期待看到你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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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會，曲清寧覆盤了下剛才的對話，整理好明?天要做的任務後，準備下班。
或許是昨晚上給了她邊理跟在身後的錯覺，她今天竟然?一開始期待起來。
不過還沒?走，沈柔就?叫住了她。
“沒?看訊息嗎？Evelyn，待會兒部門聚餐呀。”
“啊？”對於這方面?的訊息，她好像總是慢一步。
曲清寧點開手機一看，果然?群裡面?已經@所有人了。
是秦循請客。
策展部門分好幾個組，藝術組、珠寶組、服裝組等等，根據展出內容進?行劃分的。
這幾個組都歸秦循管，但今天請的是曲清寧在的藝術組。
曲清寧沒?多想，只覺得大概人家是每個組輪流請，他們排在第一個罷了。
以前她是很喜歡下班後去參加這些活動，工作壓力大，和同?事的關係都處得不錯，可以在飯桌上盡情肆意?地吐槽。
但是現在，她只想好好享受一個人的休閒生活，也沒?甚麼想和人吐槽的。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總要學會自我開解。
是否可以不去？
這才第一次，好像會留下不好的印象。曲清寧看了眼群裡，其餘人似乎都答應了。
她不想當那個特別的，否則肯定?會被拿出來單獨討論。
於是原本準備去地鐵的路線就?改去了西餐廳。
飯桌上也盡顯人情世故，秦循坐在最前面?，緊挨著的是有兩三年?經驗的組長，曲清寧和沈柔一起，坐在最末端，緊挨著的。
這倒是讓曲清寧覺得挺舒服的。
前面?的人在說甚麼做甚麼，也不關她的事。
大家說開吃，她就?跟著吃。開始聊天了，提到了她，她就?隨便說兩句。
一餐飯也吃得比較高興。
直到組裡的一個男生點了她的名字：“Evelyn，你不是Scott親自帶的嗎？你對他的印象如何？”
是組裡有一年?多經驗的一個普通員工。
平日?裡就?他最愛使喚曲清寧打?雜。
好在他雖然?事多，但做完之後，也會給曲清寧指點迷津，還有請她吃飯，所以她也沒?對他抱有惡意?。
因為?確實可以學到東西。
這是曲清寧目前最需要的。
不過現在他這一個問題，瞬間就?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曲清寧身上。
秦循也看著她，眼裡含著笑。餐廳裡溫度高，他已經脫了西裝外套，內裡是同?色系的棕色格紋馬甲和襯衫，看著十分儒雅隨和。
“隨便說就?行，我不介意?。”他對曲清寧道。
曲清寧想了很多阿諛奉承的話，最終還是覺得都不合適，只擠出一句：“Scott人挺好的，尊重下屬，知識面?也寬廣。”
十分客套的話，算是應付了過去。
飯後各回各家，下班高峰期，秦循便詢問是否需要送他們回去。
老員工似乎都和他很熟了，壓根沒?介意?，直接點頭就?坐上了車。
曲清寧看了眼，開車的不是秦循，而是專門的司機。
“你呢？Evelyn。”秦循看向了她。
“哦，我不用了，謝謝。”曲清寧立即擺手，“我比較習慣坐地鐵回去。”
秦循也並?未強求，只叮囑說：“好，路上注意?安全?。”
從人群中?脫離出來，曲清寧輕鬆了許多，擠在地鐵上都覺得更舒服了些。
果然?，在沒?有熟人時，她還是不太喜歡這種場合。
不過在地鐵快要到站時，她又開始興奮起來。
再次踏上那條回公寓的小路，曲清寧都特意?放慢了腳步。
但沒?再出現昨晚上那種感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下班太早了，四周人太多了，讓她沒?辦法沉浸式地幻想。
一直到回到房間，她都沒?辦法想象出邊理跟在自己身後的場景。
難道真的是因為?昨晚上工作弄得頭暈了，然?後環境又恰巧製造了氛圍？
曲清寧癱在床上，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心裡想著那要不明?天干脆也晚點下班好了？
這個想法是比較冒險的。
如果邊理在的話，肯定?也不希望她這麼做。
曲清寧放棄了。
隨後又拿起手機看了眼訊息列表。
昨晚上之後，邊理就?沒?再給她發過訊息。
她要不主動去說，其實線上的聯絡可以緊密一點？這並?不妨礙她的工作。
但明?明?是她提出來的要求，現在又開始反悔，總會有點不好。
曲清寧去看了日?歷，數著時間計算他們可以見面?的日?子。
原來幾個月的時間竟然?這麼漫長。
在她看著日?期發呆時，手機突然?跳出來一條訊息。
一看到邊理的備註，她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邊理哥：【以後可以每週打?一個電話麼？或者半個月也行。按你的時間來定?】
他的語氣裡都似乎藏著懇切乞求的意?味，曲清寧頓時覺得自己是一個很不負責的戀人。
她希望自己以後也可以讓邊理依靠，但首先?應該也要回饋他的愛不是嗎？
而且其實她也很想。
很想和他說話。
任何一個成功人士都應該平衡好生活和工作的，曲清寧在心裡這麼安慰著自己。即便現在她需要去脫離原本熟悉安穩的環境，也應該循序漸進?。
曲奇餅乾：【那就?每週打?一次電話好了，我週末的時候打?給你，可以嗎？】
邊理哥：【好】
說完這句，似乎也沒?有其他可以聊的了。
曲清寧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她給自己劃定?任務——再和邊理聊半個小時，晚上也工作兩小時，把今天秦循提出來的問題整理出文件進?行復盤。
她把和邊理聊天視作獎勵，有了需要付出的，稍微心安了些，終於主動問起邊理：【那你現在在做甚麼？又是熬夜做實驗嗎？】
邊理哥：【沒?，昨天完成了。今天有點睡不著，出來散了會兒步】
他緊接著發了張照片過來。
拍的是A大校園裡的場景，冬日?的落葉鋪在馬路上，曲清寧透過上面?昏暗的身影去辨別他今天的穿搭。
應該是那件黑色的棉服。
棉服上本來有一個寬大的帽簷，但邊理不喜歡被勒著脖子的感覺，所以經常拆了穿。
每次曲清寧看到他這樣穿，都覺得很有校園裡理工科男大的感覺。
她還特意?給邊理挑了一件藍色襯衫當內搭，疊穿起來更有高智感。
雖然?邊理那張臉本身不要任何點綴就?可以做到了。
曲奇餅乾：【哦，那你有穿我買的那件襯衫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起，也不知道這樣的對話能持續多久。
對面?又給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是一張拍了袖口的照片。
藍色的襯衫在黑色的內搭和棉服中?間，格外突出。
邊理哥：【穿了】
心裡一些隱秘的快感得到滿足，曲清寧果斷誇他：【好看】
發出去之後，她都開始猶豫這麼說邊理好不好。對話方塊上方的正在輸入中?一直沒?停，曲清寧也不知道他在做甚麼。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
邊理哥：【那能讓我看一下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