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等等，你不能做這麼做！”
汀頌急得想去奪過女人手裡的手機，卻撲了個空。女人的身體瞬間化成一片黑色的煙霧，繞著她轉了一圈，帶著淡淡的笑聲消失在面前。
她雙手抖得根本止不住，剛準備撥通陶烈的電話，對方就打了過來。
汀頌把手捏成拳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汀頌，怎麼了？”
“陶隊長，我、我這裡的觀眾被魅妖控制了，你趕緊上報派人來——”
“汀頌，慢點說，”陶烈立馬開啟系統，調整到汀頌的手錶定位，“我就在你附近。”
汀頌瞬間啞口，這才想起剛剛女人說的話——藍眼睛就在附近，你們可以來抓了。
手心裡抓了兩把汗，她定了定神，重新開口：“今天這場Livehouse的演出受到魅妖的干擾，觀眾的情緒都很高漲。”
“魅妖？魅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汀頌遲疑了，如果直接告訴Bliss的主唱被魅妖佔了身體，那藍光的身體肯定會被送去研究，虞千禾的音樂夢怕是要另找下家了。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魅妖被順利抓住，況且外面的觀眾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如果跟花樹一樣是為了收集靈魂，那就更糟了。
“魅妖它……佔據了Bliss主唱藍光的身體，現在正在臺上唱歌，觀眾現在都很危險，您快派人來。”
電話那頭的陶烈沉默了，而後答應道：“好，我們現在就過來，你先找地方藏好，不要受歌聲影響，等我到了就來跟你回合。”
“陶隊長！”
“又怎麼了？”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還沒等陶烈回話，汀頌果斷把電話掛了。
一切因她而起，卻無法控制局面，她深感愧疚。
她匆忙跑了出去，Bliss45分鐘的演出才過去一半，臺下的觀眾每個人都面紅耳赤，他們有的相互擁抱激吻，有的失聲痛哭，有的揮著粉色熒光棒拼命吶喊藍光的名字。此時此刻，幾乎所有人都被情緒操控，被慾望佔領理智的高地。
她從觀眾席邊緣快速離開，離開時還不忘回頭看一眼臺上的樂隊。
Bliss是一個英文名詞，指天賜之福，情感強度極高。
“真是可惜……”她感嘆，也沒多停留，離開了場所。
樂隊演出的45分鐘，虞千禾總是會側頭，看向身著黑袍的藍光。
藍光前一天深夜回來後，就這麼靜靜坐在虞千禾的床邊，在黑暗中一言不發地望著她。
熟睡的虞千禾不知怎麼突然驚醒，一睜眼就看到了異常的藍光，被嚇得差點從床上翻下去。她摸索著開啟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緩解了她的驚嚇，藍光抬起頭，對著她微微一笑。
“……你、你回來了。”虞千禾從床上坐起來。
“嗯，回來了。”藍光的語氣極慢，表情也十分平靜，“我想聽聽你以前寫的歌。”
“……我以前寫的？”虞千禾被嚇得睡意全無，她看了看手機時間，才凌晨2點半，“明天晚上演出完再聽吧，今天太晚了。”
藍光的目光直直地凝視著她，語氣依舊緩慢：“現在就聽。”
“可是——”
藍光打斷她：“明天演出的歌不好聽，我要換一首。”
“可是曲目早就報上去了，現在改太倉促了，”虞千禾終於察覺到了藍光身上的異樣，心裡頓時有些發毛，“我們一共就只有五首原創，臨時要加新歌，根本來不及準備。”
藍光輕輕歪頭：“為甚麼？”
虞千禾把被子裹在身上：“我之前寫的都是粗糙DEMO，要重新編配鼓點和貝斯，還得花時間排練，明天一個白天……根本不夠。”
藍光沒有再多說甚麼，直接掀開她的被子。
“我現在就要聽，”她的語氣加重，貌似有些生氣，“就用DEMO裡的鼓點和貝斯，詞我來填。”
虞千禾疑惑，總覺得今晚的藍光跟以往不太一樣。但她畢竟是Bliss的隊長加主唱，她的意見總是要聽的。
後半夜，虞千禾基本沒睡，兩個人坐在電腦前，一首一首地播著她以前寫的歌，最後藍光挑選了其中五首，說要作為接下來發布的新歌。
這五首歌與現有上線的五首原創風格完全不同，這五首歌緩慢低沉，甚至帶著一絲莊重的宗教氣息。虞千禾當初正好看了幾部宗教意味極強的國外電影，以此為靈感創作的。
天快亮時，虞千禾才緩慢爬上床小憩一會兒。對於她的創作才能，藍光表示很認可。
演出結束後，藍光先一步走進後臺，身後的其餘人都默默望著她的背影，相互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臨八聽到要改曲目時，想去問藍光緣由。可她本人也沒多解釋，只是堅持要把選中的五首老歌當新歌唱出來，水晶和阿麟雖覺得奇怪，但畢竟是隊長的意思，他們也不好反對，所幸虞千禾的DEMO簡單，大家只排練了半天，就勉強順了下來。
除此之外，有兩件讓他們不解的事，一是藍光的穿衣風格與從前大相徑庭，說話風格變了，連演唱方式也與以前判若兩人；二是今晚臺下的觀眾過於熱情，可他們嘴裡喊的並非是樂隊名“Bliss”，而是整齊劃一地高呼“藍光”。
虞千禾收好吉他，看向眾人：“我覺得這五首歌得再細細編排一遍，有些地方的處理還是太倉促了。”
水晶放下手機，也表示認可：“同意，尤其是編曲層次可以更豐富些，現在的聽眾不太接受太單薄的旋律。”
“不需要。”藍光背對著所有人，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提議，“聽眾會喜歡的，不必在這上面多花時間。”
阿麟從臨八的身後跳了出來：“我們是做樂隊的，音樂就是我們的作品，保證作品質量難道不是第一位的嗎？”
“你們沒聽見剛剛臺下觀眾的呼聲嗎？”藍光發出輕笑，緩緩回頭，緊盯著阿麟，一抹粉光悄然從眼裡劃過，“觀眾喜歡，就是勝利。”
阿麟的汗毛突然莫名炸起，心裡頓時沒了底，下意識往臨八的身後縮了縮，小聲嘀咕：“可他們只喊了你的名字……”
“你們還沒認清現實嗎？”藍光正式面對眾人，緩慢的語調裡帶著些強勢和得意，“只要跟著我的步調走，Bliss遲早火遍大江南北。”
從前的藍光性格活潑，偶爾也會鬧脾氣，但只要關於樂隊的事，她總會認真聽取每個人的意見，尤其是音樂創作上。
她一直堅持，至少要讓隊裡的每一位成員，都對最終的作品懷有發自內心的喜愛。
水晶見她固執己見，便重新低下頭看手機，不再說甚麼。阿麟小聲“切”了一句，老老實實牽著臨八的衣角。臨八面露難色，又怕引戰，就繼續保持沉默。
“這首曲子是我寫的，我自然是知道它有甚麼問題，”虞千禾不滿地皺起眉頭，往前邁了一步，“你可以帶領我們，但阿麟說得沒錯，音樂質量必須放第一位！”
藍光怔怔地望著她的臉，突然伸手摸了上去。
虞千禾被嚇得後退了半步，瞪圓了眼睛，心裡一股莫名的驚悚感悄然升起。
“隨你，你是編曲，你說得算。”藍光語氣變得溫和，“今天的演出效果我很滿意，作為感謝，千禾，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話音剛落，一道藍色鐳射炮從遠處高速射了過來，正好打在了藍光的肩上。
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群獵人匆匆趕來，舉著槍，把藍光團團圍住。
那道鐳射炮瞬間沒入她的胳膊，也沒有甚麼明顯的外傷，只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黑洞。她定定站在原地，臉上並沒有甚麼緊張神色，反而帶著淡淡微笑，看著一起走來的陶烈和另一名獵人隊長。
陶烈戴著藍色半透明眼鏡，注視著她的肩膀上小小的黑洞，又看了看她的臉，拿出證件：“我們是獵人總部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阿麟也看向藍光，在臨八身後小聲嘀咕：“獵人總部……我好像聽說過……”
臨八捏著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後推了推。
水晶也放下了手機，疑惑地看向他們。
藍眼睛的出現，還有那張模糊的照片，已經讓獵人們懷疑，魔物可以變成人類模樣在世間行走。但畢竟只是猜測，透過眼鏡看，藍光與其他人無異，對付魔物用的鐳射炮打在她身上，也沒有出現灼燒。況且這裡人多，他們也不好在這裡和對方打起來。
但汀頌肯定是知道些甚麼。
陶烈心裡七上八下，他剛剛聯絡不上汀頌了。
藍光沒有反抗，淡定地走上前：“好。”
……
汀頌在附近東奔西跑，也沒見到一直想見的人。
附近大部分獵人們都去Livehous找魅妖了，畢竟那麼多觀眾在那兒，他們的安全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剩下追捕汀歌的獵人不會很多，以他的能耐，應該很快就能甩掉他們。
汀頌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著氣，她再也跑不動了，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滴落在水泥地上。
車來車往，慘白的路燈下，她的影子輪廓清晰。她怔怔地望著地面，眨眼間，她的影子旁又出現了另一道影子。
汀頌猛地抬起頭，撞上了汀歌渾濁的眼睛。
他伸出雙臂，想像以前一樣上前擁抱她依賴她，可看到汀頌火冒三丈的眼神，又慢慢放下了下去。
汀頌的鼻子發酸，剛想開口問他有沒有受傷，卻被遠處射來的鐳射炮直接打斷。鐳射炮穿透了汀歌的腦袋，她還沒反應過來，他瞬間化成了光，消失在眼前。
她的身體僵住了，直到獵人跑到她面前：“你沒事吧？”
汀頌呆滯地轉過頭，手裡的拳頭慢慢捏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