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既然沒能直接殺掉潔梗,汀頌就得另想辦法。
她在網上找到了虞千禾曾經的個人主頁,她剛上大學的時候就開始陸陸續續寫歌,還有她抱著一把木吉他彈奏的照片和影片。
只是這些歌都沒甚麼播放量,主頁的瀏覽量也很低,這些歌也沒有很出彩的地方。但她給Bliss寫的那5首原創,以外行來看,的確比以前的曲子質量高出不少。
汀頌背靠椅子,仰著頭,反反覆覆聽著那首《雙生花》。
“如果我主動問虞千禾,她會向我吐露心聲嗎?”
汀歌正幫她縫著外套上的扣子:“阿頌是知心大姐姐嗎?”
“不可以是嗎?”
“如果虞千禾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說不定能有用,”汀歌笑道,“不過阿頌,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汀頌轉動椅子,看向他。
“那朵花的存在只能說明她有長久的執念,卻說明不了執念只有一個。”
汀頌“噌”地把腿從椅子上放下,挺直腰背,心裡懸的石頭又懸高了幾分:“……那就更麻煩了。”
汀歌挑眉,把外套抖了抖,欣賞地看著自己縫製成果:“如果虞千禾是個經歷複雜的人類,那她所有的執念都來源於她性格中的某個複雜底色。”
汀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你怎麼突然這麼瞭解人類?”
汀歌倒是洋洋得意,從枕頭下拿起一本厚厚的書,書中間還插著一片枯葉:“與時俱進,我將是阿頌最有力的幫手。”
黑色的封面上畫著一個半哭半笑的人類簡筆畫,中間寫著大大的書名《人類行為心理學》,作者是個汀頌從來沒聽過的名字。
他晃動著書,又重新放回了枕頭下面:“夜晚就是我學習的時間,也不知道阿頌是怎麼睡得著的。”
汀頌嘴角抽搐。汀歌此時像極了卷學習還沾沾自喜的拼命努力型學霸。
她剛舉起拳頭,床上汀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好好一個白色的手機,汀歌在背面貼滿了小熊貼畫,手機上還掛著汀頌曾經心血來潮縫的兔子形狀的十字繡,只是當時還是半成品,被汀歌無聊時找線補好了。
汀歌沒有急著去夠手機,只是把縫好釦子的外套搭在了汀頌的肩上,滿意地點點頭:“等有機會,我把你這件外套的版型改改。”
汀頌看著他,指了指床:“你手機響了,不看看嗎?”
“阿頌想看就看,反正沒有密碼,”汀歌從他的針線盒裡摸出一塊粉筆,在她的外套上畫著,“釦子應該再往外側縫一點就好了。”
汀頌對於汀歌各種突如其來的興趣愛好已經習以為常。前陣子學著爬寵博主,說要養條蛇,還親自從外面抓回一條尖腦袋的,最後連人帶蛇被汀頌趕出了家門。
手機螢幕剛熄,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汀頌滑開社交軟體,藍光的頭像明晃晃地映入眼簾——一隻藍色的眼睛。
藍光:【鮮花收到了嗎?】
藍光:【明天有新上映的電影,要不要叫上大家一起去看?】
汀歌:【沒有哦。】
藍光:【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汀歌:【沒有說法哦。】
藍光:【你當年為甚麼不辭而別,不打算給我個說法嗎?】
藍光:【我找了你好久】
再往前翻,都是藍光絮絮叨叨的日常分享,汀歌偶爾才回復一兩句。
汀頌幾乎能想象到,螢幕那頭的藍光是怎樣焦灼地守著手機,等待迴音。她想做甚麼?破壞她的家嗎?
距離從虞千禾家出來已經過去兩天了,汀歌的手機一直沒安靜過,每天早晨,甚至有外賣員準時將一束花放在她家門口。
一股吃了檸檬的酸澀感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煩躁地按熄螢幕,正要把它扔回床邊,手腕卻忽然被汀歌輕輕握住。
他攬過她的腰,低頭緩緩靠近。汀頌心裡不爽快,伸手就想推開他。
“阿頌,快看那邊!”汀歌突然指向窗外的天空。
汀頌皺眉,順著看過去,只在湛藍的天空上捕捉到一劃而過的飛機尾跡。
“甚麼都沒有啊?”
汀頌困惑,剛一轉過頭,黑影就壓了過來,汀歌柔軟的嘴唇重重吻了上來。
她瞪大眼睛,還沒回過神,就看見近在咫尺的那張漂亮臉蛋輕輕閉上眼睛,溫熱的呼吸拂過肌膚,隨後耳邊響起一聲清晰的“咔嚓”。
汀歌鬆開她,用指背在她光潔的臉上蹭了蹭,又意猶未盡地輕啄兩下,才笑著舉起手機。
螢幕上正是方才二人接吻的照片。
“你……你在做甚麼?”
汀歌眼尾一彎,露出計謀得逞的笑容,指尖輕點“傳送”按鈕,把照片發到了與藍光的聊天框裡,又迅速打上一行字。
【已有妻子,勿擾。】
汀頌的臉“嘭”地紅成一片,她捂住嘴,一拳錘在了他的肚子上:“我真是服了,你怎麼把這麼私密的照片發出去了?!”
汀歌顫抖著彎下腰,劇烈咳嗽:“咳咳咳……阿頌,你好猛……”
汀頌的內心跳得厲害。這個該死的魔物胡亂闖進了她的生活,又敲鑼打鼓地闖進了她的心,高傲地在她心裡安了家,毫不留情地做著影響她心跳頻率的事情。
“……你真是亂來。”
“咳咳咳……阿頌不喜歡嗎?”他緩緩直起腰,脖子因為距離咳嗽變得通紅。
話音剛落,又是一記重拳錘在了他的臉上,把他直接打到了牆上。
“閉嘴!”汀頌面色尷尬,飛快地跑出了臥室。
夕陽落了山,汀頌才從學校下課回來。齊珊依舊學校圖書館兩點一線,現在又加上了周慕葉,阿塵則在市裡找了份婚紗攝影的工作。
大家都步入了正軌,汀頌也不例外。
剛拐進樓道,她就頓住了腳步。
藍光正垂著頭,站在她家門口。
廊燈昏暗,光線半明半暗地灑在她身上。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手臂自然下垂,捲髮遮住了大半側臉,在安靜的走廊裡靜默得像一道影子。
汀頌心裡一緊,放輕腳步,慢慢走進。
“藍光?”她聲音也放得很輕,“吃飯了嗎?”
藍光沒有動靜,也沒有看她。
汀頌也不敢再上前,舉起手錶給汀歌發了訊息。
【藍光在門口,看著不太正常。】
很快就收到了回覆。
【害怕嗎?】
汀頌翻個白眼,沒再回復。
她站在不遠處,等著汀歌開門對藍光稍稍進行情緒安撫,但那扇門始終沒開,門裡門外都沒了動靜。
“怎麼回事……”
汀頌再次開啟聊天視窗,就聽見身後傳來陰沉而又緩慢的聲音。
“真是沒用。”
她猛地一回頭,手瞬間背在了身後,一秒之內化出了一把槍握在手裡。
聲音來自於走廊深處的暗處,一雙粉紅色眼睛正眯成一條線地注視著她。
汀頌面色一沉,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
那雙眼睛一步步走到光下,寬大的黑袍從黑暗處隱隱浮現,慢慢拉長,變成了一個臃腫女人的身體,黑色面板在廊燈下發亮,一雙雪白色的後唇輕輕勾起,露出似笑非笑地失望神情。
“已經站了2個小時了,居然一點動作都沒有。”
汀頌深吸了一口氣,再度後退:“魅妖?!”
汀頌眼疾手快,從身後掏出槍,對著魅妖的胸□□出了藍色鐳射炮。那道閃爍的鐳射鑽進了它純黑到連反光都沒有的長袍內,被黑暗吞沒,悄無聲息,一點水花都沒有。
壞了!
汀頌驚覺不妙,趕忙起跳,雙方之間又拉開了距離。
魅妖看都沒看她一眼,直徑往藍光的方向走:“你應該用斧頭砍門,讓它給你一個交代,上一個瘋女人就是這麼做的。”
藍光垂著頭,手指微微顫動,卻沒做任何過激的行為。
“光在這裡站著,藍眼睛就會出來見你嗎?”魅妖的聲音帶著蠱惑的低啞,連一旁的汀頌聽得都有些恍惚。
藍光抬起頭,望向正向她緩緩逼近的魅妖,眼中蓄滿了淚水,語氣近乎哀求:“我不能這麼做,他已經結婚了。”
“你的慾望還填不滿你的心嗎?”魅妖嘲諷地笑著,“我還以為你夠執著。”
“求求你放過我……”藍光哭得渾身發顫,但始終無法挪動身體,“我真的不能這麼做,他不會愛我……他曾經躲著我,現在也不會因為我出現……”
魅妖停住了腳步,重新縮回陰影裡,卻又從藍光身後悄然浮現。
拐角處,汀頌更是在聊天框內對汀歌狂轟濫炸:
【你在做甚麼,我打不過它!】
【女人心海底針,我好害怕,阿頌。】
你是藍眼睛你害怕個毛啊!
汀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那藍光怎麼辦?她是無辜的】
【有阿頌在,我很放心。】
【這可是你惹出來的情債!】
【QAQ你會保護我的吧,阿頌】
如果這是手機,汀頌恨不得立刻摔了它。
魅妖的手輕輕拂過藍光的臉,又嫌棄地把手上沾染的淚水蹭回了她的衣服上。
“你忘了你的願望了?”它貼著她的臉,在她的耳邊說道,“你說,希望你想找到那個一直都喜歡的人,也希望他喜歡你,現在只需要一步,你就能達成願望。只要他開門,看你一眼,就會愛上你。”
一道紅色的鐳射炮從樓梯拐角處飛速射來,直接穿破了魅妖的頭顱。
“不要隨意玩弄人類。”
汀頌端起槍連射幾發,隨即甩開揹包,一個漂亮的前滾翻來到藍光身邊,抓起她的胳膊就往窗外跳。
“還有,汀歌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