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明媚,眼神裡卻有著超出尋常的冷靜,男人氣質清冷,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中間的那個小女孩,有著一雙跟母親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他們蹲在她身邊,用手摟住了她小小的肩膀,一家三口緊緊貼在一起,小女孩的臉上也掛著燦爛笑容。
“這是我父母?”汀頌問道,“他們還在嗎?”
“不在了,”陶烈看著她,“在你13歲之前,他們就已經去世了。”
“他們去世了以後我才進的獵人總部的孤兒院?”汀頌伸手撫摸著照片上母親的臉頰,“他們怎麼死的?”
“據說是車禍,但總部認為你父母的死因另有蹊蹺。”
“跟魔物有關嗎?”
“有這個可能性。”
“知道了,如果有這方面的訊息請通知我,陶隊長。”汀頌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進包裡,朝陶烈道謝後就離開了大樓。
回去後,汀頌翻箱倒櫃拿出了一個相框,把全家福裱了起來,放在了床頭。
雖然沒有記憶,也沒有對父母的印象,但也算是個念想。
“阿頌,這是你父母嗎?”汀歌拿起相框,對比著汀頌看了又看,“你跟你媽媽長得比較像,尤其是眼睛和眉毛。”
汀頌坐在椅子上來回晃:“可能吧,我沒有印象了。”
“嗯,挺好,”汀歌垂下眼,在湛藍色的眼睛上投下了一片陰影,“阿頌的生活只要有我就夠了。”
汀頌臉色一沉:“……你能不能正常點?”
汀歌莞爾一笑,轉移了話題:“今天晚上阿頌想吃甚麼?還要吃西紅柿肉丸湯嗎?麻辣燙怎麼樣?我下午新研究出了一個配方。”
“不用了,”汀頌看了一眼手錶,“周慕葉說今晚大家要一起吃飯,她會帶男朋友給我們見見。”
“男朋友?是那種在一起生活的關係嗎?”
“在一起生活的不一定叫男朋友,所謂的男女朋友是相互喜歡的關係。”
“相互喜歡?”汀歌想了想,“喜歡和愛有甚麼區別嗎?”
“這麼複雜的問題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說著,汀頌把汀歌推出房門,自己則開啟衣櫃找了一件亮黃色的連衣裙換上。
剛一開啟臥室門,就看著汀歌在鏡子前打著領帶,白色的西服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愈發挺拔。平日裡那雙能做出一桌菜的手,此刻卻跟那條絲綢較上了勁,反覆幾次,轉頭可憐巴巴得望著汀頌。
“阿頌……”
“……你穿這麼正式做甚麼?”汀頌無語,還是上前幫他把領帶重新打好。
“買了肯定是要穿的,”汀歌笑道,又把黑色長髮梳成了馬尾,身體扭動起來,“阿頌,我好看嗎?”
汀頌呆愣了一秒,趕忙轉過頭,耳尖微微發紅:“嗯,好看。”
周慕葉的男朋友是學校體育系,叫林奕,可能是常年在太陽下運動的緣故,他的面板偏黑,一頭利落板正的寸頭,穿著黑色長袖外套,身材高大,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的目光落在了汀歌雪白的西服上,又移到了他的臉上,隨即笑著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奕。”
周慕葉從他身後鑽出來,跑過來抱住了汀頌的脖子:“你終於來了,就差齊珊了!”
汀歌握住了他的手,溫和地笑道:“我叫汀歌,是汀頌的老——”
又是熟悉的肘擊重重地落在他的腹部,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自我介紹。
“……阿頌,好狠……”
林奕看向汀頌,笑得極燦爛:“我知道你,汀頌。”
汀頌愣住:“周慕葉給你說過嗎?”
林奕撓撓後腦勺,否認道:“不是慕葉,在一年前我就見過你了。”
周慕葉也愣住了:“你們原先認識嗎?”
汀頌率先開口:“不認識,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林奕沒說甚麼,帶著他們進了餐廳。
這是一家泰式餐廳,裡面的東南亞菜評分很高,尤其是那道咖哩黃金面,在網路上好評如潮,周慕葉剛坐下就點了一大份。
十分鐘後,齊珊也到了,她今天又是從市圖書館出來的,布袋裡還揣著一臺老式超薄電腦。
菜上齊後,汀歌一言不發地把每個菜都嚐了一遍,低頭小聲在汀頌耳邊說道:“這些菜我也會做。”
“你會?”汀頌驚訝道,“那你明天都給我復刻出來。”
汀歌眯起眼睛笑道:“好!”
周慕葉和齊珊一直在給林奕複述安顏葬禮當天那奇異的場景,她們實在是無法解釋這種現象,但好在見到了安顏最後一面,並且還提到,安顏的母親跟她父親離婚了。
“早就該離婚了,她父親有家暴!”周慕葉憤然說道。
“汀頌,那天的場景你看到了嗎?”齊珊突然轉頭,“天上下了淡藍色花瓣,安顏穿著白色裙子衝我們笑。”
“嗯,看到了,”汀頌從冬陰功湯裡撈出一隻蝦,丟到了汀歌碗裡,汀歌笑著剝好又放回了她的碗裡,“很漂亮,很感動。”
所有人看到這舉動,都沉默了,周慕葉看向林奕,林奕立刻心領神會,也剝了一隻蝦喂到了周慕葉嘴裡。
“你們……太過分了……”齊珊捂住胸口,“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你沒談過?”周慕葉瞪大眼睛,拍了下林奕的肩膀,“沒事,叫林奕給你介紹體育生!”
“算了吧,”齊珊自己啃了一口蝦,“我還不如養只狗呢。”
“養狗?那汀頌有經驗,她養了一隻黑色大型犬!”
“黑色大型犬?”汀歌看向汀頌。
“你不知道嗎?汀頌每天晚上都要趕回去帶它散步,都不肯在宿舍過夜。”
汀頌有些汗流浹背了,剛想給汀歌解釋,只見他捂住嘴,瞪大眼睛,就差流出感動的淚水:“阿頌,你居然這麼重視我!”
“……?”
齊珊不可置信地看向汀頌:“汀頌,你說的狗……不會是……”
汀歌的臉頰微微泛紅,像個嬌羞的小姑娘,輕輕點點頭:“是我。”
“……”
“……”
“……你們……玩得挺花的哈……”
汀頌用手抹了一下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我可以解釋……”
“咳咳,”林奕用咳嗽聲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像汀頌這麼厲害的人,有些奇怪的癖好很正常。”
汀頌警覺地望向林奕,林奕則對汀頌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飯。
回去的路上,汀頌一拳就把汀歌錘在了地上,大罵道:“你少說幾句又不會死!”
“林奕都說了,像阿頌這麼厲害的人,有點奇怪的癖好也很正常,”汀歌撇著嘴,“我們都能理解。”
“你理解個屁你理解!”汀頌氣得朝著他的肚子又連踹了幾腳。
“阿頌……”汀歌捂著肚子側躺在地上發抖,“西服清洗可是很貴的……”
汀頌靠在路邊的樹上,深深嘆著氣。
林奕這個名字實在是耳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對於他的容貌更是陌生。
正在回憶時,汀頌眼前突然閃過一絲奇怪畫面,眾人圍觀的道路上,鮮血染紅了她的雙手,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至近,而人群中一閃而過的藍色眼睛讓汀頌瞬間恢復清醒。
汀頌甩著頭。剛剛那是甚麼?車禍?
汀歌緩緩站起來,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阿頌?”
“沒事。”
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平常散步用的狗鏈子:“阿頌,那今天還溜我嗎?”
“溜,自己戴上。”
汀歌低頭笑了起來,他俯下身,將那皮質的鏈子繞過自己的脖頸,“咔噠”一聲輕響,穩妥地扣好。隨後,他直起身,將鏈子的另一端交到了汀頌手上。
一個長相美麗,身著裁剪合體白色西服的男人本就惹眼,好在深夜的街上沒甚麼人,他們又是抄著小路回家。
汀頌依舊像往常一樣走在最前方,汀歌笑眯眯地跟在後面。
可怎麼都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汀頌就傻了眼。
他們的照片被路人以刁鑽的視角偷拍傳到了網上,網上一片唏噓,一邊調侃著現在年輕人的奇怪癖好,一邊感嘆汀歌的美貌,甚至有人在各大社交媒體上妄圖扒出長髮西服帥哥的社交賬號。
汀頌的手都在抖,最後卻還是無力的落了下來:“算了……”
汀歌興奮地跑過來直接抱住了她的腦袋,興奮地揉著她還沒梳順的頭髮,興奮大喊:“太好了,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是阿頌的了!”
“……這有甚麼值得高興的……”汀頌突然僵住,“等等!”
“怎麼了阿頌?”
“你知道那附近有人是嗎,所以才讓我溜你?”
汀歌突然鬆開手,轉頭準備離開臥室,自言自語道:“今天早上給阿頌做甚麼吃的呢?”
衣領突然被扯住,汀頌陰森森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你是想毀了我嗎?”
說完,就拽著汀歌進了房間,狠狠地關上了門,下一秒,汀歌奇怪的慘叫聲從門內傳來。
“阿頌,我、我不是故意的!”
“阿頌,照片已經傳出去了,以後沒有甚麼貓貓狗狗會再靠近你了,你、你就算打死我也沒用!”
“阿頌,你、你別踹那裡啊!”
“阿頌,你、你好有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