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預演 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
周粥不知道, 方徹居然還有這麼浪漫的一面?。
“你以前就喜歡我?嗎?”
方徹笑了,兩?個酒窩陷入她指尖,唇角貼著她的臉, 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給你看過就要出版了。”
曾經開玩笑,說要在全世介面?前說愛你, 竟然是方徹先?實現。
心裡像有煙花炸開, 一朵接一朵,劃過人生的上空, 比任何事情都要絢爛。滾燙的溫度落在手心, 成為你我?的餘痕。
方徹環住呆呆的周粥,指骨漫不經心蹭在腰腹:“寒假你是不是要回陽寧?”
“是呀, 不然爸爸要傷心的。”
“不能?留久一點嗎?”
“不行, 要回家?過年。”周粥捏捏他?的臉, 拿自己喜歡的軟糖戳在他?唇邊:“學校都放假很?久了,他?一直髮資訊說想我?。”
“那我?送你去?機場。”
分別?的那天下了場大雨, 方徹和周粥撐著傘,從停車場緩步走出。雨水從傘邊滑落, 滴入心潭。
天氣有些冷。
周粥嬉笑抬眸:“你有沒有一點點捨不得我??”
“嗯。”
方徹想說不止一點點, 是很?。
他?移開眼,縱使牽著手還是會感到空落。
周粥莞爾一笑, 舉起右手:“我?儘量早點回來, 保證一回來就找你。”
方徹被她逗得眉眼彎彎:“這不是發誓的手勢。”
“那要不要, 我?教?你個新的?”
雨光滑過她眼眸, 溫暖的手攀上傘杆,像一株風車茉莉,萬千花藤將你纏繞。狐貍眼笑得燦爛,柔軟的唇畔靠近, 方徹不捨得閉眼。
她輕輕咬住他?的下唇,帶著些嬌俏。
外套溼了就脫下來,頭髮溼了就披散,我?的一切溼了都無所謂,但不能?讓你心裡溼溼的。
大雨滂沱,他?們相擁吻別?。
傍晚,落日,夕陽。全被揉碎摻入這個細碎綿長的吻,吻得浪漫昏了頭。腰上的手狠狠把她按在懷裡,唇瓣沒有混入雨水,情意卻如雨般,絲絲不盡。
手撫摸他?的面?頰,滾燙熱烈的吻在窒息前結束。
因為傘面?傾斜的弧度,方徹髮梢和眼眸一樣溼漉漉,而?周粥在他?的偏愛下乾乾爽爽。
“等?你回來。”
吻只會讓離別?變得不捨,令十指相扣仍覺不夠。
方徹:“你說的,來京遙要第一個見我?。”
勾著他?小指的手放開,周粥明?媚地回:“嗯!”
目送她背影逐漸被雨絲朦朧,卻只憶得起淅淅瀝瀝的吻。心被她十指捂得密不透風,於是等?待的日子好焦灼。
周粥回到家?,周父一直站在門?口,一看見她就笑得滿臉皺紋:“寶貝回來了?”
歲月滄桑的痕跡在他?臉上碾轉,叢生的白髮顫悠悠地晃,讓人有些許心酸。
周粥抱住他?:“爸爸~想你了。”
“哈哈哈,我?也想你,每天晚上都要看看你小時候的照片。”肉麻的語句周父一向能?脫口而?出。
堂弟在家?裡做客,岔開腿坐在沙發上,瞧見周粥才起身。他?忽然神?情古怪道:“姐,你交男朋友了?”
周父:?!!
周粥:???
周粥開始反思,她是不是發朋友圈沒有遮蔽老弟?為甚麼一上來就問這個?
“你身上一股戀愛的酸臭味。”他?欠打地捏了捏鼻子。
“雨淋的,”周粥無語,把外套脫下來,開始攻擊他?,“倒是你,甚麼時候找個女朋友啊?”
大伯和大娘異口同聲:“是啊。”
堂弟他?媽都要愁死這小子了,書讀不得,女朋友也不見帶回來一個。
他?只留下瀟灑的背影:“三人催婚,小爺我?無所畏懼。”
雷電交加的夜,雨混雜其?中,攪得睡不安寧。周粥扯過兩?個枕頭,抱著一堆玩偶,對手機傻笑。
不和方徹一起住也有好處,就是她能?熬夜了~
打了半宿刺激的遊戲,又看了幾個小時電視劇,忽然有點想他?,卻不敢給他?發資訊。
真不知道二十三歲的人那麼養生做甚麼……
有天周粥翻身,看見方徹正在刷短影片,說甚麼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她好不容易按耐住好奇沒有詢問,卻被方徹的視線抓個正著。
她緊盯著他?:“到底是不是呀?”
方徹牽過周粥的手,讓她自己驗證下,故意嚇退膽小的女朋友。
陽寧的雨來得急,去?的也快。一切在黎明?破曉前悄然消散,像上演了一部爛尾電視劇。
周粥睡醒,為了高中同學聚會大肆打扮。
直髮梳梳順一頭烏黑長髮,她是很?容易膩味的人,美甲都挑耐看的裸色、粉色做,從沒想過染髮。
長髮如一匹絲滑的綢緞,柔柔披散肩後。底妝薄透,特意畫的偽素顏妝容,唇上一點豆沙色提氣色。白色披肩鬆鬆搭在肩頭,長裙剪裁優雅,走動時,裙襬輕輕拂過腳踝。
她走進包廂,好閨蜜梁藝還沒到,卻看見了死對頭曾空山。
曾空山穿得人模人樣,和高中一樣蓄著長髮,用發繩紮在身後。鋒利的眉眼掃視周粥,忽而?一笑。
“好久不見。”
周粥感覺後背涼涼,“哦哦,確實。”
曾空山把杯子推到面?前,她接過老同學遞來的飲料,懷疑地瞥了眼。看著像是普通的酒,才低頭喝了一口。
差點被這加過氣的氣泡水嗆死。
“咳-咳咳,曾空山!”
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幼稚!
窗外的光斜斜地打在周粥身上,整個人白嫩又素淨,生氣了臉頰會變粉,漂亮的眼睛瞪過來。
曾空山十年如一日地覺得這樣很?好玩。
梁藝姍姍來遲,春風滿面?地勾住周粥,“啵”地親了她一口:“想死你了!”
這種?行為對直男曾空山來說太過親密,他?很?震驚。其?他?人則是見怪不怪。
“我?也是!”兩?人抱住彼此。
“粥粥,就知道想梁藝,我?呢?”昔日同桌剪了一頭利落的短髮,大家?一塊兒舉起酒杯慶祝。
就算每個假期都約出來見面?,高中時日日黏在一起的時光,也一去?不復返了。
聚會很?熱鬧,都是能?喝酒的年紀,還是有人笑著說我?不會喝。奶粉尿布、大學生活、戀愛煩惱,雜亂的話題就像被不同人嚼過的泡泡糖,吐在了同一塊人生瓷磚,最終被名為“成熟”的鞋底帶走。
曾空山吹噓自己在大廠有了兩?段實習,遠超常人。
周粥最看不得他?神?採飛揚的樣子,在桌底踩住他?的腳。
但他?面?色不變,仍在侃侃而?談。反而?是陳旭一臉驚恐地掀開桌布,往周粥那個方向看。
“媽呀大姐,別?勾搭我?呀!”陳旭美甲敲得邦邦響,給周粥翻了個白眼。
見她臉色漲紅,大家?鬨堂大笑,曾空山笑得最大聲。
梁藝真是服了周粥:“你們倆關係怎麼還這樣。”
“額額,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最開始敬酒的那人已經微醺,站起來高歌:“沒上大學前我?還吹牛皮,說要談夠28個物件,十二星座,十六型人格一個都不落下。結果上了大學,和所有男生講的話,沒高中一個晚自習講的多!啊啊,我?時候才能?談上戀愛啊……”
她眼睛最尖,盯著周粥忘記摘的鑽戒,逼問她。
“你不是不婚主義嗎?”
周粥一臉懵:“我?沒結婚啊?”
聊到八卦,女孩們視線比燈泡還亮,周粥瞬間上了焦點位。
“是男朋友送的?”
“誰啊,你朋友圈那個?”
“長得帥還肯給你花錢……”
“這可是鑽戒唉,他?家?裡條件絕對好到爆!”
“假的假的。”周粥可不敢如實道來,朝梁藝投去?求救訊號。
梁藝咳咳兩?聲,站起來拍了兩?下手掌,包廂的門?忽然被開啟,宋成彬捧著花束走進來。
他?從包裡拿出請柬,在桌上鋪開,紅豔豔一片,如火紅的杜鵑開滿了山坡。
“正好你們都在這裡,我?就宣佈啦——”
梁意牽著宋成彬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要結婚了!”
周粥聽到自己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可怕的不是閨蜜談戀愛,而?是閨蜜從談戀愛走到結婚,你卻不知道!
周粥難以置信,旁邊的人只震驚??x?了一小會,便選擇祝福,起鬨小兩?口。
“伴郎伴娘選好沒有?”
“打算甚麼時候辦婚禮呀?”
“喲喲喲,真是從校服走到婚紗。”
只有周粥知道這兩?人之間的愛恨糾葛,分分合合,閨蜜為他?掉的眼淚比海還多,她勸了好幾次分手……周粥真想給以前的自己一巴掌。
梁藝後來哄了周粥好久,“就是不知道怎麼告訴你嘛,別?生氣,你是我?最好的閨蜜!但是我?戀愛腦,你知道的啦,我?認定一個人就放不了手。他?都求婚了,我?怎會不答應?你當我?的主伴娘好不好?”
周粥:……
她窩囊的怒火表現在極力給迎親隊伍加難度,把婚鞋藏在了角落的方形大面?包裡,保準新郎和伴郎團找不到。
結果上個廁所的功夫,就有人告訴她婚鞋找到了
是誰?!!
同桌沒說,抓著周粥上車趕往婚禮現場。
一場露天婚禮鋪展在晴日之下,風與湖水合奏,發出幸福的輕響。拱門?由象徵純潔的百合花拼成,和賓客共同見證新娘長長的頭紗飄過眼前,那比湖面?更加波光粼粼。
高跟鞋與皮鞋一起,踏過暖融融的草坪,彷彿越過萬水千山。
梁藝和宋成彬相視一笑。
周粥眼裡蓄著淚水,即使過程紛繁複雜,也衷心祝願他?們能?幸福。
梁藝的手捧花是訂製的模擬繡球花,花團簇擁成飽滿的半球形,粉白相間像把晚霞揉進了花瓣裡。
她背對人群,舉起手捧花,往身後輕輕一拋。
那束花便如蝴蝶翩翩飛起,在眾人爭搶中,不偏不倚地栽入了一個人的臂彎。
耳畔響起《Die With Smile》的高潮,周粥下意識地順著那道弧線望去?,視線穿過漫天紛飛的綵帶,穿過風裹挾的粉色煙霧,落在他?身上。
那人微微一愣,唇角像被風拂過的花瓣般捲起,溫柔從濃眉輕輕洩出,黑瞳在陽光下驟然明?亮。
光是朝周粥大步走來,就足以模糊周圍嘈雜的人群,讓一切成為心動的背景。
方徹捧著花來到周粥面?前。
一切,就像一場盛大的預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