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曼妙 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人像周粥這……
熾熱的視線逐漸點燃了方?徹的耳尖, 他敗下陣來。
“電影不在我身上。”
周粥很敷衍：“哦哦。”
看看腹肌。
問出這句話將構成對朋友的騷擾罪！周粥是個善良的女孩，所以只是偷偷看而已。
“你?的身材很曼妙。”
方?徹：“……”
不知道是不是誇獎，但聽起?來不太有男人?味。
“你?平常會去健身嗎？”周粥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身上的肉全軟乎乎的。
“嗯，工作有形象要求。”
形象要求居然這麼嚴格？周粥感覺方?徹單位裡全是男模, 都想入職了……
電影開始播放, 她的注意力終於被?引走，和抱枕一起?東歪西倒地癱在沙發上。
說看科幻片的是她, 因為無聊先睡著的也是。
方?徹起?身找了條毯子, 蓋在她身上。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人?像周粥這樣，很柔軟, 哪裡都白, 窩在一個地方?像只可?憐的貓。
周粥迷迷糊糊睡醒, 還能享用方?徹做的香噴噴的飯，感慨日子美滋滋。
比起?看電影, 她更?喜歡看電視劇。出租屋裡的電視機太小了，如果下午沒課, 她就跑方?徹這裡投屏看東西。
以前一個月見一次, 現在經常能見到。方?徹哪一天下班，發現周粥不在, 會莫名感到悵然若失。
情知無：你?在幹嘛？
周粥：看電視【圖片】.jpg
情知無：這電視機很眼熟啊
周粥打了個哈哈：有麼
方?朝覺得他哥應該不會對知否感興趣的, 所以周粥應該在家。
但他沒想到, 方?徹此刻就坐在周粥旁邊, 和她一起?看，甚至比她還著迷一些?。
方?徹ptsd：“……好像職場。”
“你?工作很辛苦嗎？”周粥還以為他們?工作都是朝九晚五很輕鬆的那種。
“上司很難應付。”
周粥開始幻想方?徹都覺得難對付的上司會是甚麼樣的，一個愛頤指氣使?的中年老大叔？還是對他動手動腳有非分之想的男/女人?？
方?徹聽到廚房高壓鍋的噴氣聲，去做飯了。張均島正好給周粥發資訊。
張均島：你?看過沒
張均島：這個好看死了！！！【影片】
周粥在廁所洗手, 點開她發的影片，應該是某部電視劇的預告片。
影片開頭就是男主一張突出的帥臉，濃眉大眼高鼻樑，走起?路來滿是少年感。
他慢慢地，一步步逼近鏡頭，忽然就脫下了上衣。
“你?真的要拒絕我嗎？”
手臂伸向鏡頭時，周粥好像中彈了，是真的帥啊。只不過這預告片的剪輯方?式，怎麼這麼像那些?年我們?跳過的劇情……
周粥從?廁所走出來，就見到方?徹拿著遙控器，按滅了電視機。
一張比男主角更?優越的帥臉，勾起?無奈的表情。
“在看甚麼？”
周粥期待他下一秒也脫掉上衣，但有色心也得有色膽才行。
“啊哈哈，誤會誤會。”
她瞟向洗漱臺，看到方?徹剃鬍子用的刀片，隨口轉移話題：“我幫你?修眉毛吧。”
沒想到他點頭答應了。
周粥翻找她的包，今天背的是餅乾小貓。方?徹沒見她背過正經的包包，不是貓、狗，就是豬或者小雞。
她找到酒精棉片，拿出來消毒刀片，鄭重?其事?地讓方?徹坐在小板凳上。
“我手藝很好，所以你?不用擔心。”
明明看上去更?緊張的人?是你?。
手指不知該落於他深邃眉眼的哪裡，支撐在眼眶不是，側頰不是，鬢髮也不是。
“感覺修個斷眉也會很帥。”
“哪天不用上班了我會考慮一下。”
周粥小心翼翼捏著刀片，尾指搭壓在他眼眶邊緣。她的手指早已褪去青澀，細長而白皙，正扶住方?徹的臉。
女孩認認真真地盯著自己看，眼裡似含碎光，一下一下閃爍不定。下巴尖尖，紅唇微張，“你?不要亂動。”
方?徹沒有動，卻很聽話地“嗯”了一聲。
看見她眼皮紅痣時，會想起?以前硃砂般的回憶。青蔥的少年時代，周粥並不安靜地站在視線中點，筆尖輕輕敲在自己單詞本上，露出兩個梨渦，風將她髮絲掀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一切細節，他都記得那樣清楚。
方?徹毫不掩飾的目光讓周粥心慌，一陣緋紅爬上她的臉：“學長你?能不能閉上眼睛！別?一直盯著我看，這樣我怎麼發揮……”
比起?學長，他更喜歡她叫他的名字。
方徹緩緩合上雙眼。
等看不見那雙黑瞳，周粥才鬆了一口氣。手指的溫熱順著肌膚緩緩滲入眉骨，癢絲絲的涼意從?刀片上襲來。
周粥一邊剃，一邊用嘴輕輕吹氣，或是拿紙巾又擦又蹭。
好熱。
馨香彼此纏繞，分不清是誰的。
額頭幾近相貼，周粥十分專注，生怕自己給這位尊貴的打工人?修禿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讓方?徹睜眼。
“你?看～”
一睜開，便猝不及防落入彼此眼眸裡的一汪湖水，慢慢呼吸不上。
方?徹先移開了視線，偏頭看向鏡子，裡面的人?眉毛整齊，是按照周粥的喜好修的。
他不禁想起?剛剛她放的影片。
是喜歡那種壞壞的，看起?來佔有慾很強的型別嗎？
周粥靠過來，鏡子映入兩個人?的身影：“怎麼不說話，不好看麼？”
方?徹注視鏡子裡的女孩，生機盎然就像只小狐貍，眼皮的紅痣，如一朵未被?攀折的木槿花。
他不由自主地說：“好看。”
很美。
也不知是在指甚麼。
周粥還是第一次給人?修眉毛，沒想到修得這麼好。
希望得到誇獎的人?順杆子往上爬：“你?沒交過??x?女朋友嗎？這時候應該誇我技術太好啦，好崇拜我啊，好牛掰，真的愛上我了這種話呀。”
方?徹確實?沒談過女朋友。
初中沒開竅，高中忙於學業，等上了大學，還得關注專業課和修學分。一直到畢業，與校園戀愛真真正正錯過。
他不知道周粥是怎麼猜到的，可?能她“經驗豐富”。
方?徹微一側身，就能把她困在洗漱臺前面，一字一頓地學她的話。
“啊，那你?很厲害，技術很好，我好崇拜你?，真的愛——”
“！！！”
自己說倒沒甚麼，在正經人?口中怎麼聽起?來這麼奇怪呢？
周粥臉越來越熱，尤其方?徹的眼睛還緊緊鎖著她，彷彿這些?話代表他的真心。
她急忙伸手捂住了方?徹的嘴，不讓他接著往下說……
從?方?徹家裡出來，天空下起?小雨，一連陰鬱地下了好幾天。
周粥在下雨天特別?懶，因為出門就要擔驚受怕。比如踩到水坑，弄溼褲腳和鞋子，或是被?路邊行駛的車輛濺一身水。
今天有節翹不掉的必修課，上完課她慢吞吞走回家，但雨勢越來越大，只好隨便進一家店躲躲。
窗邊有個熟悉的影子，翹著二郎腿，咬住咖啡吸管，正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
可?能是蜘蛛感應，他微微抬眼，便見到周粥拿著草莓拿鐵朝他走過來。
“方?朝？”
“嗨～學妹。”
兩個人?自然而然坐在一起?聊天，方?朝很健談，見識也廣。可?以從?周粥感興趣的哈姆雷特聊到漢密爾頓，從?悉尼藍花楹談到上海的白玉蘭，從?日常小事?到個人?喜好，話題轉換切入都毫不突兀。
周粥直覺：“你?是不是很受歡迎？”
如果她是富婆，肯定想找個他這樣知冷知熱的男小三。
“實?際上，是的。”
方?朝毫不謙虛。對別?人?笑時，他右臉的酒窩像是一面雙色旗，紅色代表可?以，白色代表也可?以。
他反問周粥：“你?覺得我是甚麼型別？”
“嗯…懂浪漫的壞男人?？”
此言一出兩個人?笑得合不攏嘴，都覺得很土。
“這你?都說的出口。”
“腦子蹦出來的詞就這個。”
方?朝轉而問：“那你?覺得我哥是甚麼型別？”
周粥眨眨眼，只說：“很親切喲。”
“這麼普通？不過他小時候確實?就這樣，很聽話懂事?。”
方?朝跟周粥說了一些?，方?徹從?來沒有提起?的往事?。
方?朝從?小就活潑開朗，還嘴甜到能讓每一個人?都喜歡他。相比之下方?徹就顯得有點不善言辭，謙讓更?加削弱了他的存在感。所以連方?父方?母向親戚朋友介紹時，也總說這個不愛說話比較安靜的是哥哥，這個嘴甜愛說話的是弟弟。
幼兒園，小學，初中，他們?雙胞胎從?沒分開過。
上了初中方?徹就更?不愛說話了，總是一個人?坐在教?室後排學習。
“我哥他很少哭，很小的時候就沒見過他哭過了。唯一一次，我記得很清楚……”
方?朝初中時和校花談戀愛，惹了一身麻煩，被?人?堵在牆角打。
少年們?不懂收斂，幾腳過來，臉上身上都掛了彩。方?朝也是犟，硬要跟他們?打，幾個人?扭纏在一起?，拳拳到肉，卻一聲也不吭。
“也不知道我哥是怎麼找到我的。”
方?徹一點也不慫，沒打過架的人?，卻死死護著方?朝。兩個人?打四個人?的結果，就是第二天學校專門開了個大會批評他們?。
方?母十分嚴肅：“是誰早戀？”
方?朝怕受懲罰，不敢承認。
要是早戀被?發現了，他肯定要被?混合雙打，挨衣架活活抽死！
方?母見兩個人?不答話，雙手抱胸：“好啊，你?們?感情好，兩個人?穿一條褲子長大，就可?以騙媽媽了？五秒內沒人?承認就一起?捱打！”
“——”
方?朝抿緊毫無血色的唇，打算死也不開口。
方?徹只是看了弟弟一眼，漆黑的眼睛裡甚麼都沒有，沒有期待，沒有縱容。
卻毫不猶豫承認了：“是我。”
方?朝講得繪聲繪色，周粥時而想笑，時而感同身受地想哭，尤其是方?徹安慰方?朝時，說的是：不要哭了，不要吵。
“所以最後你?捱打了嗎？”
方?朝聳肩：“沒有。”
不知道為甚麼，周粥有些?傷心。但方?朝知道太多八卦了，她的注意力被?引到別?的地方?。
“那他以前喜歡甚麼樣的啊？”
咚咚。
玻璃好像被?人?敲了一下。
周粥奇怪地偏頭，只見方?徹站在玻璃前。
暮色從?他身後湧過來，把他半張臉籠在陰影裡，另半張被?咖啡館的暖光映著，明暗交界的那條線，恰好劃過她眼眸。
作者有話說：方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