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吃醋 “這麼多天不找我，原來是和他在……
周粥頓了頓, 心裡亂套了。
方?徹不會聽見她打探他的喜好了吧……
而方?徹並沒有在看周粥，視線徑直越過她，與方?朝對上眼。
方?朝挑眉, 一如既往地?勾著唇角。
玻璃上，剛才方?徹敲過的地?方?, 緩緩洇開?一片水漬, 聚成水滴往下滑落。
他似乎嘆了口氣，用口型叫人起來?：周粥。
方?徹微揚下巴, 示意周粥出來?, 站到他身邊來?。
周粥起身，笑?著和?方?朝道別：“學長, 回見～”
方?朝揮手?, 牙齒又一次狠狠咬住咖啡的吸管, 笑?眯眯地?說回見。
推開?旋轉玻璃門，周粥小步跟上方?徹。
方?徹的笑?容又薄又冷, 明明想?裝得不經意，說的話卻拈酸帶醋：“這麼多天不找我, 原來?是?和?他在一起。”
周粥：……
莫名有點愧疚是?怎麼回事。
“你剛剛在和?他聊甚麼？”
心裡咯噔一下, 不…不會真被他聽到了……
周粥只?好隨口搪塞：“我問他喜歡甚麼型別。”
身旁的人似乎僵了一瞬，撐著的黑傘都?有些傾斜。
“為甚麼問這個。”
周粥強制轉移話題：“哎呀, 今天吃甚麼？”
“苦瓜炒牛肉。”方?徹即使不爽也不會表現出來?。
“我不喜歡苦瓜……”
“我知道。”
周粥輕飄飄地?瞪了他一眼。
坐上車她才想?起：“咦, 我們今天沒約好啊？怎麼會碰上。”
“那?家店是?方?朝的, 下班路上順便來?看看。”
“生意不太好的樣子。”周粥沒想?到老闆能跟她聊這麼久。
“一直不溫不火。”
“我們去吃炸□□？聽說附近有一家韓式料理挺好吃的。”
“我給你做。”
周粥忽然想?起小時候。每當她想?吃甚麼東西?, 跑去拉著媽媽，陳汀華總會皺著眉說：“不健康，不許吃。”她再去拽爸爸，周華向來?沒甚麼主見, 只?會含糊一句：“聽你媽媽的。”
在方?徹這，她好像永遠能得到回應。
落日透過車窗撫摸方?徹的臉龐，風輕輕吻過他的額髮，濃眉微偏。周粥很熟悉方?徹的動作，他要看過來?，於是?她錯開?視線。
兩人一起去逛超市，今天特別熱鬧，裡面掛滿了粉色橫幅：開?業兩週年，恭賀老闆結婚紀念日，全場情侶滿200減50。
裡面人群烏泱泱的，全是?情侶。
周粥掰手?指，隨口感嘆：“老闆和?老闆娘感情真好。”
剛進門，來?來?往往的人群像暗渦一樣要捲走周粥。
方?徹抬手?：“你可以——”跟緊我。
話還沒說完，周粥已經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目光從?一堆桃子上收回，顯然沒有在聽他說話。
“可以甚麼？”
“……沒事。”
宴會那?天，周粥也是?這樣挽男伴的手?臂入場的嗎？
超市設定了各種各樣的情侶活動，參與就能得優惠和?小禮品。
周粥喜歡遊戲，拿起一根插著麵包的牙籤，對方?徹巧笑?倩兮，另一邊店員目光灼灼盯著他。
“啊～”
方?徹耳尖先紅了一片，低頭咬掉那?塊麵包，偏開?眼。
店員笑?盈盈地?把一袋贈品放到他們的購物車裡，問：“剛在一起啊？”
周粥點頭，她說這種話似乎從?來?不需要猶豫：“是?啊，他比較害羞。”
方?徹拉著周粥快步離開?。
他挑他的菜，周粥自?己玩自?己的。
“方?徹。”
“嗯？”
唇邊遞來?一根長條餅乾，方?徹下意識含住，周粥雙手?扶上他肩，踮腳，兩個人距離一下縮短。
她身上的香氣從?餅乾的另一側蔓延至嘴角，只?見她紅唇微啟，咬掉大半根。
整個過程快到方?徹沒來?得及反應。
“吃啊。”周粥拍了他一下。
她手?指從?臉側抽離，留下一陣輕浮的，卻令人難堪心動的餘韻。
怎麼隨便就摸??x?別人的臉？
周粥漂亮的狐貍眼看著店員：“我喜歡牛奶味的。”
男店員被迷得神魂顛倒，給了她好多小零食和?一張抽獎券，看方?徹的眼神莫名帶著敵意。
“謝——”
謝字沒落地?，就給挽著手?的方?徹拽走了。
“你生氣了？”周粥仰眸看他。
方?徹斂著的眉放鬆：“沒有。”
真的沒有嗎？周粥緊盯著他的臉，咂摸不出他的心思。
結賬的時候，憑藉抽獎券即可兌換神秘大禮包。周粥運氣不錯，抽出了大獎，看這個禮品袋的logo就知道是?睡衣。
外?面雨停了，雖然沒有出太陽，但?心情卻比剛出門的時候好。
她拉著方徹的手走得輕快：“快回家吧，好餓。”
她不知道她那?雙眼睛多麼動人。
回到方?徹家裡，周粥為炸雞在身邊跳來?跳去，挨方?徹按住額頭。
“去外?面等。”
周粥向來?不聽他的：“你怎麼甚麼都會啊？好厲害。”
方?徹覺得只?要知道菜譜，誰都?能做出來?。但?看到周粥連煎個雞蛋也笨拙的樣子，不禁彎眉一笑?。
“去洗手?吃飯。”
這是?周自?牧最愛說的話。
“妹，去洗手?吃飯。你看你手?上全是?顏料！”
周自?牧不是?叫她的名字就是?叫她妹，周粥還因為這個無厘頭地?和?他吵過架，因為小姒水覺得這個稱呼一點也不可愛。
周粥從?回憶裡回神，把炸雞放進嘴裡。
“好好吃。”
方?徹給她倒可樂：“沒有啤酒，可樂行嗎？”
“嗯！”
她把燈光調暗了一點，拿出不知道甚麼時候買的香薰點燃。
方?徹習慣了周粥時不時弄這些，從?溫暖的燈光看她，每一個微笑?都?恰到好處，熱焰一點點融化裹著蜜糖的蠟。
大雨忽至，毫無徵兆地?洗刷著京遙。水珠拷打玻璃，狂風呼嘯，門窗間隙發出求救的響聲。
風大到方?徹關窗都?有點關不上。
周粥上前幫他推窗：“我好像回不去了。”
方?徹毫不在意：“我開?車送你。”
這天氣光是?出門都?會溼透吧！
周粥不喜歡大雨天自?己一個人呆在出租屋裡，又陰又冷就算了，風和?雨還會把窗吹得砰砰響，像有人不間斷地?砸門。
“我不能在這裡呆一天麼？”語氣又像撒嬌又像祈求。
從?她眼睫淌過的燭光淅淅瀝瀝，吳儂軟語縈繞在耳邊，有些發癢。
“留宿別人家不好。”
“你是?別人嗎？學長。”
方?徹輕輕嘆了口氣：“我能不承認嗎。”
“不行。”周粥按下窗戶的鎖，抓著方?徹的胳膊：“你捨得讓我變成落湯雞？”
方?徹抵擋不了這種耍賴攻勢，再有原則的人在周粥面前都?得讓步。
見他點了頭，周粥開?心地?多吃了幾口，想?到了甚麼，突然問：“方?朝有女朋友了嗎？”
猝不及防落入一雙冷冷的黑瞳。
“你問這個幹嘛？”
“就…就問問而已。”
周粥被看得心虛，把方?徹打入“弟控”行列，“問問也不行。”
“可能有，我不清楚。”
方?徹擰眉不語，下頜線繃得很緊，唇線僵直，微垂的睫毛在臥蠶留下疏疏落落的影子。
周粥急忙找話題，一不小心就說錯了：“他跟我說你初中和?校花談戀愛，校花是?不是?特別漂亮啊？”
方?徹回應淡淡：“你別聽他亂說。”
周粥察覺到他的情緒，挨近他肩側，扯了扯他的袖子，大大的眼睛看過來?。
“那?你跟我說吧，我不聽他說。”
方?徹把可樂往旁邊一推，冷臉給周粥倒了杯溫水，“我可沒他那?麼會聊，能和?你聊一下午。”
周粥似乎聞到了點酸味。
“沒關係，我更喜歡聽你講。不知道說甚麼，也可以一問一答啊。”
更喜歡嗎？
方?徹拂落她扯他的手?：“問甚麼？”
“我和?你弟同時掉水裡你會先救哪個？”周粥拋過來?的問題對弟控而言，簡直是?毀滅性打擊。
但?這個問題令方?徹疑惑：“你怎麼想?到的。”
答案顯而易見。
“他會游泳，所以我會救你。”
對上視線，周粥莫名臉熱，慌亂垂首。心臟傳來?相同的熱度，方?徹想?用手?背去貼近她，卻總是?擔心自?己太過唐突。
“對了，你們是?同卵雙胞胎嗎？”
“異卵。”
外?表第一眼看上去確實很像，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不一樣的地?方?。
在他們人生中徹底把他們認錯的，只?有周粥。
周粥很驚訝，一般來?說異卵雙胞胎不會長得這麼像吧？她抬眸仔細打量方?徹，發現他習慣在視線掃到眉弓時，把劉海撥亂。
“不要動。”
捉住他的手?，裸色的指尖撥開?他的頭髮，幾乎撫到他鬢邊，把溫度刻在了他眉峰。
眉骨上方?有一粒小痣；眼尾比起方?朝張揚的上挑，更加下垂一點；鼻樑很高，就算不用手?去摸，也能感受到一點駝峰；眼珠又黑又深，凝眸看你的時候，好像能把人吸進去。
她看他時，方?徹也同樣在注視她。
直到熱氣灑在自?己臉上，只?覺那?微張的紅唇，靠得有些過於近了。
“好吧，你們長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同，”周粥肆意靠近，又肆意遠離，“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吧？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就問。”
她小小的手?掌進入視野，而方?徹一向慣著她這些把戲。
石頭剪刀布，第一局周粥勝。
“第一個女朋友叫甚麼名字？”
“沒有。”
“你沒談過？是?不記得了吧？”
方?徹反問：“不是?只?能問一個問題嗎？”
可惡。
第二局，方?徹勝。
他照著手?機上轉盤轉到的念：“喜歡甚麼型別？”
“現在喜歡又痞又帥又壞的。”
方?徹：“……”
不知道應該教訓甚麼。
第三局，周粥勝。
“第一次親吻是?在甚麼時候。”
“6歲？”
周粥盯著他：“為甚麼是?個問句啊？”
方?徹微低頭，燈影晃在他的睫毛上，不太想?繼續遵守遊戲規則。
“我說了你不許笑?。”
周粥點頭，很好奇。
“也沒甚麼，就是?六歲的時候，我和?方?朝模仿電視劇，就……就親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想?到那?個畫面，周粥捧著肚子笑?得不行。
下一局，周粥獲勝！
聽說眼尾溝是?淚流過的痕跡，她依然對白天方?朝說的事情耿耿於懷。
“你小時候不愛哭嗎？”
“又是?他告訴你的。”
“我自?己猜的。”
“那?你猜錯了。”
周粥靠在他旁邊的抱枕上，好像看見了一個縮在沙發縫隙的方?徹。
方?母很嚴苛，在她手?底下只?有男兒當頂天立地?。
那?時方?徹還小，不知道甚麼大道理，只?知道自?己是?哥哥，讓著弟弟的時候不可以哭。知道自?己是?哥哥，所以一定要給弟弟做好榜樣。知道自?己是?哥哥，所以犯錯時長兄如父，得給父母一遍遍教訓他，而且只?教訓他。
“我沒有不服氣，這是?哥哥應該做的。可是?我問他們如果我是?弟弟，我能不能得到那?輛小汽車。”
小方?徹那?時候被罵了，他們說沒有甚麼如果。
方?徹平淡地?敘述著，而他看不見的地?方?，周粥正偷偷擦眼淚。
她最討厭別人偏心了。
小時候，爺爺奶奶總給周自?牧買零食，但?周粥甚麼也沒有。只?能兩手?空空躲到角落，假裝自?己不知道也不期待。
方?徹長大了才明白，可能他們偏愛的不是?“弟弟”這個身份，而是?陽光開?朗的方?朝。
“那?你跟方?朝關係不好嗎？”
“沒有，我們關係很好。”
他們是?世?界上最相像的人，也是?最瞭解彼此的人。能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只?有家人的愛。
“看著他長大，我也和?父母一樣開?心。”不得不說，方?徹生下來?就是?當哥哥的料。
可是?誰來?為你開?心呢？
周粥掉的眼淚終於被方?徹發現了，他拿出紙巾，不明白為甚麼有人會因為別人過去的傷痛而流淚。一邊輕蹭她眼尾，一邊趁這個機會告訴她。
“但?是?方?朝對待感情的態度不行，初中的時候就幾周換一次女朋友，她們纏不上他了就會來?找我，所以……”
方?徹說不出口。
你不要喜歡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歡他。
作者有話說：方某人就這樣偷偷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