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綾·小凪愛好者·音下車。
帆高再度在心中感慨,小學生東京的‘開放’與‘現代’。
還沒回過神,他又看到一個披散長髮的小學女生,開心的上了車。
她迫不及待向車後走去。
“真幸運!我就知道能見到你!”
帆高目光跟隨少女,後移,後移,後移···
然後她坐到了公交最後,那個少年身邊?!
“嗨,香菜。”
“小凪!”
香菜主動湊在小凪身邊,眼神分外滾燙。
男生帶著溫柔的笑容,對女生身上的細節觀察入微。
“啊咧咧?”
小凪抬起手,看似隨意地撫摸香菜的捲髮。
“你是把頭髮燙捲來嘛?”
女孩又喜又羞澀。
“你看出來了嘛?好看嘛!”
小凪湊近少女,認真地盯著香菜的臉。
然後素質三聯。
“很好看,很適合你,超可愛的。”
女孩開心,捂嘴輕笑。
“哼哼~”
與公家車最後的風花雪月相比。
帆高從未覺得四個人(三人加司機)的公交車,能如此擁擠。
他將身子蜷縮在座位一角,紅著臉低著頭——
完全,被小學男生薄紗了。
很快,下了公交車。
帆高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打著傘尋找。
同時心中,對方才的場景還犯嘀咕。
“東京真夠刺激的。”
終於,在略顯老舊的居民區中。
他找到了一處下沉式的···
公司?
如果這個建在地下室裡,用生鏽的掛牌表明公司所在地的‘民間結社’,能被稱為公司的話。
“有限會社”
‘K&A’
‘樓梯下’
抬起頭。
門口上的帆布篷,都已經破損嚴重,就連用來修補的膠帶也都脫落,更別提上面原本的字跡能不能看清了。
帆高遲疑著自語。
“從這裡下去,就對吧?”
帆高拾階而下,按響房門鈴。
“吱呀···”
只有按鈕被擠壓聲,卻沒電鈴響起。
帆高疑惑,耳朵貼到門板上又一次按門鈴。
沒有一點動靜。
“電鈴壞了啊···”
帆高虛起眼,眼神中的不相信愈發濃厚。
一番考量後,也是無路可走。
他選擇直接拉開房門。
“吱呀——”
“不好意思。”
帆高拉開門,打量著宛如酒吧前臺的門廊。
紅色調的酒吧旋轉椅,還有與門廊並行的水吧檯。
大大小小的酒瓶,排列在吧檯上的黑暗中。
帆高同時呼喊。
“我是之前打電話來的森島!”
無人回應。
帆高試探的走入屋內。
“須賀先生在嗎?”
無人回應。
帆高硬著頭皮,繼續向屋內走去。
很快,他經過了一處小屋。
透過簾子,能看到屋內有人在睡覺。
帆高下意識撥開鏈子。
“須賀···先生?”
好吧。
眼前人至少一定和先生二字不沾邊。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雙渾圓飽滿的雙腿,白色厚底高跟鞋與牛仔超短褲,更能襯托女子完美的腿型。
而更向上,紫色的吊帶短上衣,與牛仔褲更顯得女子身材層巒起伏。
顯然,這不會是‘先生’。
但是,帆高紅著臉,眼睛像是被鉤住了般上下打量。
同時口中咕噥著像是用作掩飾的話語。
“須,賀,先生···”
很快,帆高看到女人的面貌。
黑棕色的髮絲,凌亂的撲散在女人臉上。
修長的睫毛,微微張合的小嘴,還有···
東非大裂谷。
(求生欲,求放過)
帆高挪不開視線。
即使他反覆在心中唾棄自己。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這樣趁人之危。
但是,山就在那裡。
某種強大的引力,吸引著帆高緩緩蹲下。
俯視,平視,凝視。
接著,他探出腦袋,湊近了看···
不不不。
不行!
他猛地清醒,紅著臉偏過頭。
同時,不由得大罵自己。
“不行!”
“這樣太禽獸了!”
“嗯···嗯?”
忽然,慵懶的輕哼響起,一雙紫色的眸子睜開。
沙發上,沉睡的女人醒來,自來熟般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
“啊啊啊——”
但是,這對帆高來說,就有點太刺激了。
他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彈射起步飛出極遠。
女人緩緩坐起,帆高拼命鞠躬。
“抱歉!我···”
女人似乎毫不在意,挽起了鬢角的髮絲笑著說道。
“我聽小圭說了,你是新來的助理吧?”
“咦?我都還沒有···”
女人坐起,順手滑落的肩帶扶上。
“我叫夏美,請多指教。”
說著,夏美大大咧咧得伸懶腰,露出一副解脫了的表情。
“總算不用做些雜事了~”
就這樣,帆高暈乎乎得被帶了客廳。
坐下。
帆高雙手放在大腿上,就像聽課的小學生。
夏美則很隨意。
拉開冰櫃,拿出飲料,加入冰塊。
畫面絲滑而好看,就連冰塊從模具中被倒出來得聲音都是那麼好聽——很適合做助眠影片。
夏美卻忽然開口。
“對了,少年啊。”
帆高坐正。
“是!”
夏美轉過身,笑眯眯地俏皮道。
“你剛才偷看我胸部了吧~”
帆高反應很大,幾乎從座位上彈起來。
他紅著臉大聲反駁。
“我沒看!”
成功調戲了小弟弟,夏美很開心。
“哼哼~”
坐到帆高對面,兩人面前各有一杯飲料。
冰塊為杯壁降溫,凝結的水珠順勢流到桌面。
夏美問道。
“少年,你叫甚麼名字?”
帆高坐正。
“我叫森島帆高。”
“帆高啊,這名字挺好的呀。”
說完,夏美小姐嘬起吸管。
帆高捏著吸管,攪動杯中的冰塊。
“夏美小姐在這間事務所工作嗎?”
“唉?”
夏美小姐的大眼睛一閃一閃,流露出幾分大姐姐的‘從容’與捉弄。
“你是問我跟小圭的關係嗎?”
帆高點頭。
“是。”
“嗯~有趣呢···哈哈哈。”
夏美髮出輕笑,塗著指甲油的手指捏著吸管,在帆高面前晃動。
她俏皮地wink了一下。
“就跟你想的一樣哦~”
“唉?!”
彷彿被閃電劈中,帆高僵硬在座位上。
看著衣著火辣的夏美小姐,內心小聲咕噥。
“第一次看到,所謂的情婦呢···”
“咔噠。”
忽然,屋門被開啟。
衣著有些邋遢的須賀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大袋瓶瓶罐罐。
他看到帆高,笑著點點頭。
“呦,好久不見,少年。”
說著,他隨手丟來一罐啤酒。
“你是不是瘦了?”
帆高接住啤酒,看著藍色的易拉罐有些發愣——
這是給他喝的?
緊接著,夏美出手一把將啤酒拿了過去。
“咔噠。”
她看著須賀抱怨道。
“你該不會又去打柏青哥了吧!”
須賀沒應聲,從塑膠袋中也掏出一罐啤酒。
“卡茲——”
酒沫冒出,須賀轉向帆高,他笑著問道。
“所以呢,少年,你在找工作對吧?”
說完,他舉起易拉罐喝了一口。
又拿起一本雜誌示意。
“這,就是目前的工作。”
彩印的厚雜誌表面,印著類似紅色眼睛的抽象標識。
‘SUPER MYSTRY MAGAZINE (神秘學雜誌)’
'MU(母)'
下面還印有小字解釋。
‘UFO,古代文明,神話···’
當然,最顯眼的還是當期的大熱點,被用白字標識出來。
‘世界終末的大預言!’
‘2026年的未來人,成功接觸!’
‘東京特大雷陣雨,竟然是氣象兵器!’
‘衝擊波:護衛東京的大量人柱力!’
如此畫面,怎麼看都像面向小學群體的刊物···
須賀將雜誌遞給帆高。
“歷史悠久且極具權威的雜誌。”
而他們需要做的,則是,
“外稿委託。”
換而言之,就是收集素材寫出文字,用來投稿印刷。
···
【《母》!】
【好的須賀,我現在知道你是大敇使了】
【奇怪地聯動變多嚕!】
【你說的對,可是夏美小姐看起來,好有器量,嘿嘿嘿~】
【看著帆高的表現,有種又蝦頭又合理的感覺···】
【不是,夏美小姐真的是完美辣妹模板吧!我真的羨慕死她的身材了!】
【但是,這個身份安排,就有點怪吧···】
看到這裡,手冢蟲冶默默搖頭。
“首先,這一段的演出效果很不錯,情節上來說是非常有趣的。”
“包括公交車上遇見的小學生,還有夏美小姐等。”
“但是,這裡有一處問題。”
“大家有沒有發現,這些人物特點標籤,都有些相對貼近現實的負面屬性。”
手冢蟲冶一句話,眾人還沒回過神。
他接著道。
“小凪,小學生身份,但是能在兩個女友間遊刃有餘,甚至於是前者剛走後者跟上來,都能從容面對。”
“但這不就是大家俗稱的海王嗎?”
“夏美,富有魅力而大大咧咧,人物性格也帶著幾分俏皮,確實老闆的情婦。”
“須賀圭介,乍一看是成熟的中年老闆,實則在開頭評救命之恩,有意讓帆高做出報答,後面更是大白天就去喝酒打柏青哥。”
這麼一說,眾人回過味來。
好像確實如此!
這些人物看似光鮮的外表下,實則都帶有些負面的特點。
很現實,卻又···
讓人有些許不適?
手冢蟲冶繼續道。
“現在的社會里,無論說外貌好看而去做海王或做情婦,還是老闆有錢有閒就會去賭博。”
“這些行為,雖然我們不說要理解,但也可以稱得上是合理。”
“而這種很現實的人物塑造方式,一般是出現在作者,想要去討論某些關乎現實,反映社會的問題時,才會著重去強調的。”
“換而言之。”
手冢老爺子目光微動。
“我們要看到,這部電影迄今為止,在光鮮抓眼的畫風下,隱藏了很多壓抑而沉重的話題。”
“尤其是這裡,夏美與須賀兩個人物,現在看來是帆高落難時的救命稻草。”
“但是,水上的稻草,終究過於脆弱,而一不小心又會被抓入水底。”
“我想,這部作品接下來的情節,並不會很輕鬆。”
話音落下,觀眾也隨之情緒壓抑幾分。
因為,從種種評委與觀眾的親眼所見。
他們都看到,這一部作品中,埋下一顆又一顆‘地雷’。
似乎,只有蘇晝想。
帆高,馬上就會被炸上天!
與此同時,螢幕上的畫面再度流動。
···
於此同時,
帆高翻閱著畫面。
從中看到了所謂的‘未來人’‘氣象兵器’‘人柱力’。
呃····
帆高眉頭微皺,努力讓自己與這濃厚的‘神秘學’氛圍接軌。
須賀拎著啤酒。
“下次的特輯是‘都市傳說’。”
“總之,只要去找人問些怪異體驗,寫成報道就行。”
寫報道?
他沒這經驗啊!
帆高抬起頭,面色有些緊張。
“但是我···”
須賀失笑道。
“甚麼型別都行。”
“神隱、預言、人口販賣···”
須賀碎碎念,宛如報菜名。
“你們這些小鬼最愛這類事情吧!”
他又掏出手機,上下翻閱自己的素材庫。
“這個如何?”
“網上瘋傳的百分百晴女。”
帆高有些好笑。
“晴女?”
方才兩個男人‘聊工作’,夏美分外無聊。
此時聽到晴女,提起精神高舉酒瓶。
她高昂地笑道。
“我就是晴女啊!”
須賀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收起手機癱回沙發上。
“畢竟今年氣象異常,一直在下雨。”
“很需要這類報道吧?”
夏美蔫了下來,虛眼不滿道。
“居然無視我···”
看著須賀先生,帆高遲疑著回應。
“是吧···”
看著帆高說啥是啥的樣子,須賀反而無奈嘆息。
“你還真沒有主見唉。”
“算了,她等會要去採訪,你就跟著去學個經驗吧。”
帆高更吃驚了。
“唉?我嗎?現在嗎?”
另一邊,夏美則開心的拍手。
她笑嘻嘻道。
“這是入店體驗吧!”
須賀無語吐槽。
“是實習才對吧。”
帆高握緊雜誌,慌亂的節節後退。
“不,我真的不行啦!”
客廳的玻璃窗上,貼著巨大的‘K&A’三個字。
窗外。
小雨淅淅瀝瀝,東京天空彷彿是永遠不會放晴。
而在店門口的斜坡上,紅色小電車在樹蔭下避雨。
下一幀。
“當然了,世界上確實有所謂的晴女。”
牆壁上掛滿紅色針織物,還點著無數搖曳微光的蠟燭。
小臺子上則堆著水晶、水晶球、藥瓶、香、陶罐,還有繫著紅線的白色陶瓷瓶···等等,口嚼酒?
而在這充滿宗教氛圍的天譴,坐著一河童頭型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