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螢幕上的畫面再度流動。
···
雨夜中,燈牌下。
流浪的少年,流浪的小貓。
小貓看起來乾巴巴的,黑色的背毛與灰白的腹毛就像皮草一般罩在身上。
小貓乖巧地坐在不遠處,與帆高對視。
帆高看著小貓,無奈的笑了笑。
“東京真可怕啊···”
“喵~”
小貓軟軟地叫了一聲,接著邁開步子向帆高走來。
帆高摸向背包,掏出一根開啟了的掌心大便食餅乾。
“咔嚓。”
掰開一半,放到地面。
小貓湊上來,小貓嗅嗅。
“嗷嗚~”
嚼嚼嚼——
看著可愛的小貓,帆高卻帶著深思喃喃自語。
他露出倔強的苦笑
“可是,我還不想回家···”
說著,帆高將頭埋進兩腿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
營業的燈牌閃亮依舊,門口黃色的燈光也亮起。
“討厭,這孩子是怎麼了?”
“睡著了吧。”
夜店的小姐正好要上班了。
兩人站在帆高身邊,奇怪地嘟囔。
“在這種地方睡覺···”
聲音也讓綣縮的帆高驚醒,他緩緩抬起頭。
與此同時,在他身邊還站著一男子。
是白天面試過他的黃毛混混。
混混皺眉叉腰。
“你找我們有甚麼事嗎?”
帆高慌忙站起,低頭側身就要走出去。
“很,很抱歉···啊!”
就在他與混混擦肩而過時,黃毛混混突然出腳,勾住帆高的腳。
帆高重心猛地失衡,身子向前栽倒。
“嘭!”
帆高猛地撞到垃圾筒上。
“啊!”
“哐當!咕嚕咕嚕——”
垃圾桶在地上摔散架,其中的易拉罐也紛紛滾落。
帆高與垃圾桶,一同滾落在下雨的街道中——
可笑又狼狽。
夜店小姐有些不忍。
“真是的,他沒事嗎?”
“別管了。”
混混咧嘴一笑,攬過夜店小姐的肩膀,向著夜店電梯走去。
帆高摔倒後,沒心氣也沒力氣沒勇氣發火。
他默默蹲在雨中,拾起散落的易拉罐。
“真擋路!”
醉醺醺的男人嫌棄瞥了帆高一眼。
帆高低著頭彷彿自語般的呢喃。
“對不起···”
他慌忙拾起易拉罐,收拾到最後還發現了一隻紙包裹。
似乎,是被誰特意遺棄的,其中裝了甚麼硬邦邦的東西。
帆高默默拿起紙包裹,隨後再度踏上尋找容身之所的路。
很快,麥當勞。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麥叔叔,是流浪兒可靠的家——
前提是,你要斥‘巨資’買一杯麥當勞的濃湯(可樂杯裝的白色液體)。
帆高找了沒人的角落坐下,奇怪地開啟包裹。
“嘩啦——”
黑色的冰冷的物塊滑出。
“咔噠。”
它跌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帆高定睛看去,頓時感覺魂都被嚇了出來。
木色地握把,黝黑的槍口,質量與質感間距的槍膛···
手槍!
是手槍!
帆高慌忙地躬下腰,一把將手槍抓起,隨後塞進揹包中。
他粗重的呼吸著,慌忙向四方環視。
還好,還好。
餐廳內的人大都背對著他,沒人注意。
他鬆了口氣,跌坐到椅子上。
此時也從方才慌了神的狀態恢復,他自顧自安慰道。
“應該是玩具手槍吧···”
沒多在意手槍。
哪怕,那是真的槍。
‘餓肚子與沒地住’可是比‘來搜查手槍的警察’更可怕的敵人
帆高猶豫片刻,摸向褲兜。
捏出皺皺巴巴的名片。
‘須賀圭介’
在名片下方,還有一行小字記錄著公司所在地。
他在手機中輸入。
‘東京都新宿區山吹町1-56’
很快,地圖給出路線。
‘駕車:21,公交20,步行:48’
看似三種路線,帆高卻只有一種選擇。
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濃湯。
“咕嚕——”
液體終究填不滿空落落的肚子。
帆高分外喪氣,將胳膊伸直,額頭抵在桌子邊。
兩天內發生的這一切,對少年來說太沉重了。
他選擇,趴一會。
時光依舊公平的流逝。
在新宿中心區的麥當勞外,撐著傘的行人來來往——
在這片東京都最繁華的地帶,夜晚有時會比白天更加擁擠。
林立的高樓,鮮豔的燈牌,來往不斷地車流,還有轟鳴駛過雨夜的電車。
這一切,都在訴說一份獨屬大城市的繁華。
儘管,對於大城市中的人,也不是沒人都有資格享受。
至少。
趴在麥當勞裡過夜,晚飯只是一杯濃湯的傢伙,肯定沒資格觸及‘享受’二字。
帆高趴在桌上。
雖然還沒到生死攸關的‘窮途末路’,他眼前卻還是開始走馬燈。
為甚麼要來這裡呢?
那一天。
濃厚的陰雲,籠罩了家鄉的海島。
細綿的雨絲,似乎怎麼也下不盡。
而忽然,在天空中出現一處流動的缺口,燦爛的陽光從中落下,聚光燈般照亮一塊不大的地面。
陰雨天中,帆高就像發了瘋。
他穿著校服,臉上滿是傷口,踏著單車追逐陽光的腳步。
直到,海島盡頭。
陽光沒有為他停留。
帆高只能眼睜睜看著,陽光射入海中,隨後離自己遠去。
遠·
遠去··
越來越遠···
“咔噠。”
忽然,耳邊響起紙盒擦動桌面的聲音,好像是有甚麼人放下了甚麼東西。
帆高抬起頭。
是盒裝漢堡?
再真起身,他看到了穿著麥當勞工服的女孩,揹著手站在他面前。
別的,帆高沒注意到。
但是,女孩很好看。
尤其是那雙眸子,淡淡的藍色,就像是···
萬里無雲的晴空。
帆高弱弱問道。
“請問,這是···”
“給你,要保密哦。”
帆高有些驚訝。
“咦?為甚麼?”
女孩側過身,無奈又同情地皺眉。
“你連續三天都只喝了那個,當晚餐吧。”
一邊說著,女孩一邊轉身離開。
沒有給帆高反駁的機會。
陽菜跑出幾步,狡黠地回頭看了看呆頭呆腦,很驚訝又有些手足無措的少年。
“哼哼~”
她發出了愉快的輕笑,隨後邁著碎步跑回了後廚。
少年神色緩和,流露幾分動容。
他開啟紙盒,看著有肉有菜有面包的漢堡。
多麼完美的食物啊···
“在我十六年的人生中。”
少年捧起漢堡,虔誠的咬下一口。
“那大概是最美味的一頓晚餐了。”
對付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
少年就在陰陰細雨中,踏上去往‘CEO’大叔公司的公交。
真是奇怪。
沒想到,東京竟然如此的多雨。
···
看到男女主終於第一次相遇,觀眾們的反應很熱烈。
【初相遇?】
【陽菜與帆高,少年落魄時的一個漢堡,我焯,馬皇后!】
【雙馬尾,可愛捏】
【之前那個瘦瘦小小的可愛小貓看起來也好棒!】
【啊啊啊啊,好俏皮呀!甜死我了~~~】
【不是,沒人在意那把手槍嗎?】
【兇器吧,怎麼看怎麼怪呀?】
與此同時,評委老師當然注意到了這一點。
手冢蟲冶若有所思。
“首先,現在帆高身上擠壓了極其嚴重的生存矛盾,也就是在東京,沒有工作也沒有身份的他,處於社會歧視鏈的最底層。”
“在他身上,也已經積攢了非常多的負面情緒。”
“現在,他只是把手槍收起來,並且認為這是一把假槍。”
“但是,蘇晝前面埋下的暗示以及簡介中給我們‘透的題’,都說明這把槍不僅真,還會開火。”
“或許···”
手冢老爺子猜測道。
“如果,承接我們之前得猜測,蘇晝想要寫一部立意相對黑暗殘忍深邃的作品。”
“那麼。”
“手槍本身,象徵著一種反叛,而它被握在少年手中,我猜測會是一個埋藏很深的伏筆。”
“蘇晝,不會讓這把槍很早開火的。”
“與之相反,它會隨著主角情感被積壓,而一遍遍在文中被強調。”
“最終,作為少年對社會反叛得怒吼,開火。”
餘化老師摸摸下巴。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結局大抵會沒那麼美滿吧?”
手冢蟲冶點頭。
“沒錯,從蘇晝老師將這部電影畫到現在,我感覺能明顯看出,他想要畫一部將矛盾衝突更清晰的擺到明面上的作品。”
餘化老師搖頭,有些感嘆又有些同情。
似乎,是在為畫面中少年少女的未來而擔憂。
“東京的陰雨天,傷痕累累少年,家境不順的少女。”
“當這樣的少年戀人,又被加以叛逆的屬性···”
“前途未卜呀。”
此時,花澤香菜若有所思道。
“所以,兩位老師都認為,這裡的手槍會是貫穿全文的伏筆,會不會很早就發生槍擊事件?”
手冢蟲冶確信地點頭。
“手槍本身,應該是與少年壓抑的情緒對應的,當少年開槍之時,我想也定是劇情達到高潮之時。”
花澤香菜則有些困惑道。
“那,這部電影被稱為《天氣之子》,可是到現在講述的似乎只是少年少女的悲慘經歷,唯一與天氣相關的,可能是少女具有超能力?”
此時,餘化老師搖搖頭。
他若有所思道。
“大家還記得那本,被反覆提及的書嗎?”
花澤香菜搶答。
“麥田裡的守望者!”
“沒錯。”
餘化點頭肯定。
“這裡,有個很有趣的地方在於,陽菜經歷飛入天空之上時,是帆高作為旁白音去講述。”
“就好像,這場景是發生在帆高的回憶中一般。”
“而麥田裡的守望者,最出名的特點就是使用了極其精巧的‘意識流’,來排布故事情節。”
“意識流三個特點,以刻畫人物為中心、有機結合情節與人物心理描寫、動態性無邏輯非理性。”
“換而言之,有點類似於‘某某回憶錄’這種書籍,是以人物的主觀視角去串聯情節。”
“那麼,這就有一個有趣的問題。”
“陽菜真的有飛天的超能力嗎?”
“還是說,這段情節是他們潛意識中,對‘想要天晴’這一想法的具象化呢?”
聽到這裡,餘化沒有說。
但是,觀眾們不約而同地在腦中生出一個更細思極恐的想法。
陽菜,真的存在嗎?
還是說。
她只是帆高想象中的‘晴天’?
而這時,李·斯坦開口了。
“這裡的話,有沒有超能力,或許未定。”
“但是開頭那一段,我倒認為可能是蘇晝在《你的名字》中用過的,倒敘手法。”
餘化老師露出幾分疑惑。
“你的名字···抱歉,我還沒看過。”
李·斯坦笑道。
“是蘇晝老師剛在全動會上創作的,開頭處是將一段切實發生過的劇情,‘偽裝’成了一段夢。”
“當時就誤導了我們不少人。”
“這裡,或許也是如此。”
“只不過,對於陽菜是否有超能力這一點,我抱以悲觀的態度。”
李·斯坦露出幾分糾結。
“因為,我確實想不出來,關於‘天氣’,就算女主有能飛上天空,或者讓雨水倒流的超能力。”
“那又該怎麼和‘叛逆’與之後的槍擊案關聯上呢?”
“少女要被帶走研究,少年持槍反抗?”
“呃,我覺得,蘇晝老師應該不會這麼畫吧···”
評委都陷入幾分糾結。
而東夏直播間,觀眾們冥思苦想,不得答案。
【櫻花姐,來預測一下吧!】
【想聽聽蘇晝區知名UP主的分析】
‘櫻花動漫’樂呵呵道。
“你們這群小汁,想讓我當某黃是吧?”
她隨意道。
“不過,按照蘇晝劇情正常預測必被打臉定理,那我就全反著猜了。”
“馬上,帆高就要為陽菜當街槍擊,陽菜還有天晴的超能力!”
與此同時,螢幕上的畫面再度流動。
···
一大早,帆高就坐上了公交車。
去投奔‘CEO’須賀圭介先生。
他坐在窗邊,划著手機確認方向。
忽然,公交車後部傳來小學男女的交流聲。
“我們下次甚麼時候能再見呀···”
男生淡定回覆。
“後天如何?我正好下午有空。”
女生分外驚喜。
“好呀!正好我發現了一家很棒的咖啡店,先來定座位好了!”
帆高收起手機,默默看著窗外的預警。
男女‘你穠我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斷。
“叮咚——”
公交車到站,女孩站起身向男生揮手。
“下次見嘍,小洬!”
男生卻顯得遊刃有餘。
“下次見了,綾音。”
帆高看到女生幼氣的模樣,也是有些吃驚。
“竟然是小學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