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將你深深地烙印在這雙眼睛上】
【這並不是我的權力】
【而是義務啊】
月光與星光交相輝映,藍色調的夜空中,火紅的流星奪目。
三葉邁開步子,努力衝刺。
終於,她趕到了政府大樓。
“爸爸!”
鎮長辦公室,四葉和奶奶早就被接了過來,而宮水俊樹沉默著坐在辦公桌前。
四葉吃驚起身。
“姐姐。”
奶奶回過頭,驚訝看著狼狽的三葉。
而宮水俊樹則緩緩起身。
他緊緊盯著三葉,神色有幾分緊張。
“你不會又要···”
三葉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髒兮兮的臉上是堅決的神情——
但是宮水俊樹看得出來。
這次,是他的女兒三葉。
當三葉與宮水俊樹對峙時,遠處的東京,初中瀧正在仰望流星。
那星光劃過天空的畫面,讓瀧嘖嘖稱奇。
“那就好像夢一樣的景色。”
“真是美到極致的景色。”
與此同時,音樂也來到高潮。
【命運啊,未來啊,這樣的詞語】
【讓我們到一個傳達不到的地方去戀愛】
迪亞馬特彗星碎片,帶著無數細小的星塵劃過大氣層。
突破層層重雲,向著地面進發。
鏡頭跟隨著其中最粗壯的一條,不斷下落。
【時鐘在我們對視時緩緩前進】
此時,正是黃昏。
【我們兩個就在那樣的世界裡】
天際線上,夕陽搭在雲層上。
【一生也好】
它閃爍十字光芒,氤氳彩虹光暈。
【永世也罷】
放射無限光熱,將層疊宛如峰巒的雲層,對映出分明光暈——
是的,回收開頭。
火紅的隕石撞破大氣層,進入暗黑的地面。
直直衝向糸守湖。
歌聲此時,也來到了高潮。
【堅強的活下去吧!】
鏡頭下搖,聚焦於糸守湖。
廣闊的湖面,還倒映著迪亞馬特彗星劃過天空後,留下的彩色殘影。
緊接著,聲音寂靜。
鏡頭落在黑暗的宮水神社上。
無聲。
下一刻,就在寂靜無聲中。
一道星光閃過,落入宮水神社中。
緊接著,巨大的爆炸綻放,宮水神社大半被高溫蒸發,只剩下些許殘磚斷瓦飛濺。
落下的一瞬間,巨大的‘菸圈’便沖天而起。
緊接著,隕石內的能量爆炸開來。
“轟隆——”
夾雜無數塵土的蘑菇雲,頓時沖天而起。
半個小鎮一瞬間就淹沒在衝擊波揚起的灰塵中,
大地哀鳴,夜空哭嘯。
廣闊的糸守湖像是燒開的水,咕嚕咕嚕翻湧起海嘯般的浪花。
衝擊,可怕的衝擊力!
這來自天外的一擊,不僅將地表的一切碾碎,甚至深入地脈,將深層的地層都動盪。
湖底被掘起,與浪花一同奔湧上岸。
湖邊的一切建築物,幾乎轉瞬間變做廢墟,又淹沒在呼嘯的湖水中。
“轟隆轟隆——”
這一場爆炸,連續轟鳴,彷彿要將一切都湮滅。
帶著熾熱高溫與沖鼻灰塵的風暴,瞬間覆蓋周圍,枝葉茂密的樹林都左右搖動不斷。
遠遠看去。
糸守湖邊燃起了滔天大火,整座城鎮只剩下那沖天的灰燼。
就彷彿——
湖水,被點燃了。
下個鏡頭,畫面一暗。
再度亮起時,已經是白天。
葫蘆形的糸守湖,水波平靜,倒映著燦爛的陽光。
看起來是如此平靜自然,找不到半分人類居住的痕跡。
而在環形山頂,瀧睜開眼睛。
他睡著了,直到現在才醒。
睡在石頭堆上,身子難免發麻。
他踉蹌著爬起,迷茫眺望遠方。
烈烈朝陽懸掛背後,投射來燦爛的白光,將他身影拉的很長。
但是,燦爛的陽光掃不清他心頭的迷霧。
他舉起右手,迷茫地看著。
“我···在這做甚麼?”
···
畫面暫歇,觀眾們先是沉寂。
緊接著。
炸了。
【啊?】
【不是哥們?】
【我請問呢?】
【黑屏是甚麼意思啊!!!卡畫狗能不能死一死啊!】
【我真受不了了,不是你也沒說明白最後宮水三葉聽沒聽勸啊!!!】
【應該停了吧?畢竟小鎮看起來都沒人?】
【因為停電了呀!怎麼樣都看不出來呀!!!】
【蘇晝,蘇老師,蘇老狗,我求求你做個人吧!再畫一點啊!我渾身上下有螞蟻在爬啊!!!】
【說真的,折騰這麼一大圈,拉扯了我們這麼多情緒,如果他真的把三葉寫死了,哥們第一個衝他!】
【呃···殘缺美也算美?】
【殘牛魔!要是真的殘缺了,蘇晝去和老黃坐一桌!】
此時,渡邊會長才發現。
原來一開始的彈幕最高峰,遠不是蘇晝的極限。
真正的頂級畫家,一個黑屏就能讓觀眾們跳腳罵娘!
看著逐漸紅溫的技術人員,他當即下令給主持人。
先轉移注意!
花澤香菜連忙開口。
“三位老師,您們對這劇情怎麼看?”
嘶——
三名評委老師都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他們怎麼接!
首先。
從主觀上來講,他們的觀點和觀眾是統一的。
這蘇晝能不能快點畫啊!
就差一個尾巴,能不能趕緊‘開獎’呀!
但是,畢竟是評委,不能這麼直白。
觀眾們又群情激昂。
一但他們說的太模稜兩可,又容易被觀眾狂噴。
裡外不是人吶!
三名評委對視一眼,出奇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與此同時。
忽然,彈幕上有一個顯眼的id蹦了出來。
‘徐圓升’
【恕我直言,蘇晝這樣畫動畫,會在很大程度上消耗觀眾的熱情】
【尤其是從三葉與瀧在糸守鎮,共同尋找拯救糸守鎮辦法的這一段,我認為算得上是很臃腫羅嗦的敗筆···】
手速極快,評論不斷。
他的出現轉移了大半觀眾的注意——
當然不是因為評論內容有多精闢。
【兄弟們,又刷怪啦!】
【頂他,這怕不是個愛慕(M),喜歡被噴】
與此同時,評委席上三名評委對視一眼,鬆了口氣。
這怕不是導演組的小號吧!
出現的太是時候了。
接著,青山昌剛開口道。
“接下來的劇情發展,我仍是認為誰是三葉和瀧在幾年後再度相遇。”
“雖然,瀧與三葉沒能給對方留下名字,但我也不認為推斷的結局有甚麼偏差。”
“畢竟這個推斷,基基於預告片得出的。”
聽到這裡,觀眾又氣不打一處來。
【瀧,瀧!你個分不清大小王的男人,這麼關鍵的時候,是讓你來調情的嗎?】
【確實,看到三葉手上不是瀧的名字的時候,我感覺我的血壓都上來了】
【‘我喜歡你’,不是哥們,這種話你親口跟她說呀,哎呀,我真是服了!】
【唔,我倒是懂點日語,瀧寫下的‘すきだ’,倒過來就是‘だきす’,去掉濁音,就是‘たきす’,たき就是男主滝的讀音···】
【熟人交流,在口語中常以っす來表示です,男主在前面也用過幾次這種說法】
【嘶——好有道理?】
【你字多,跟你混】
【咦?這會不會是瀧擔心,留下真正的名字,會被世界修正力刪除,所以故意改成這樣的隱晦寫法?】
一時間,風評轉向。
但是,立即又有櫻花網友反駁。
【橋豆麻袋,各位外國朋友可能看不出來,但是三葉手上的字,如果真的要按照那種說法,應該是たきっす,不能是すきだ呀】
與此同時,評委席上的兩名櫻花評委思索片刻後,同樣點頭認同。
青山昌剛開口。
“確實,たきっす和すきだ可不是一個片假名。”
“當然,除此之外。”
“如果蘇晝真如這種說法考慮,那是非常不浪漫的。”
“這劇情就變成了一種,非常沒意思的腦筋急轉彎。”
“我想,這一段本身就是瀧想借此對三葉表白,表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能寫出如此浪漫劇情的蘇晝,我想···”
“他應該會給瀧和三葉,一個圓滿的劇情吧?”
另一邊,李·斯坦老爺子也贊成。
“我也相信,蘇晝會給到一個比較圓滿的結局。”
手冢老爺子沒多說,只是不斷點頭。
三名評委觀點達成一致——
《你的名字》,或許會有圓滿的結局。
但是···
【丸辣!】
【家人們,第一次聽到這麼惡毒的祝福!!】
【評委老師們,我這輩子沒求過你們,你們就給個悲觀的猜測吧?】
【嗚嗚嗚——不敢看了,三葉和瀧真的要天人兩隔了!】
【咦?臺上這三個人是誰啊?我看評論區那個叫‘徐圓升’的應該才是真評委,快,節目組快把他請上去,讓他發表劇情預測】
彈幕‘以頭搶地’‘哀號遍野’‘痛哭流涕’——
《你的名字》劇情,慘遭評委預測。
三名評委相視一笑,給出了最積極的猜測。
但是,看到彈幕飛過的鬼哭狼嚎。
他們也是繃不住了。
我們···
是專業的好吧!
雖然經常被蘇晝的劇情打臉···
但是,這次真的很有自信好吧!
應該吧?
看到這裡,三名國際上赫赫有名的動畫大師,此刻也有些心虛。
他們面面相覷,接著看向螢幕。
嗯。
拋開會不會被打臉這事不談。
他們也是發自內心的希望:
蘇晝!
你做個人吧!
給這一對小情侶一個體面的收場吧!
看著螢幕上,精心勾畫的蘇晝以及角落裡狂敲鍵盤的小帕魯。
觀眾們心生感嘆:
究竟怎樣的結局,配得上這一路來的顛沛流離。
···
畫面停留在瀧低頭凝視掌心。
陽光下,那半道黑水筆留下的字跡格外顯眼。
他卻怎麼也想不起,究竟要做甚麼。
畫面黑暗,接著絲滑轉場。
緊接著,來到晃動的電車上。
瀧身穿黑色西服,繫著藍領帶,成熟的不僅有衣著還有樣貌。
時間似乎一閃而逝,將他磨成不同的模樣。
只不過。
瀧站在電車門邊,坐著與七年前相同的動作——
低頭,凝望掌心。
瀧的神色有說不出的落寞,彷彿靈魂缺失了一塊般空虛惆悵。
“下一站,代代木,代代木到了。”
他靜默佇立,看著窗外。
很快,電車駛入代代木車站,早就有人流擠在站臺邊。
忽然,人群中閃過一道身影。
紅色的頭繩,繫著烏黑的髮絲。
從瀧的視角,只能看到些許側臉。
但是——
那是靈魂被擊中的感覺,彷彿一瞬間渾身上下有無數鋼針在扎!
瀧猛地瞪大眼睛,趴在電車門上。
“刷拉——”
電車門開啟的一瞬,他立即衝了出去。
但是···
不見人影。
“···車門即將關閉,請注意安全···”
電車響起提示音,這裡也並不是瀧要下的車站。
但是,他無動於衷,臉上的神色盡顯落寞。
“我好像···”
“一直在尋找甚麼。”
鏡頭上搖,將人流來往的車站,整個囊括在畫面中。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
還有東京對映著陽光的高樓,川流不息的交通車道。
“被這種想法支配。”
當然,在尋找失敗之後。
瀧的生活還要繼續。
今天,打扮的如此正式,是要去面試。
一上午,瀧在各大公司輾轉。
“我希望進入貴公司的理由是···”
“···人們生活的風景···”
“···用自己的雙手,將這個城市的風景···”
面試官排成一排,摸索著下巴審視著這個稚嫩的青年。
瀧正襟危坐,在候選人中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一開始,還算正常。
可是,說著說著。
話題卻變得有些許奇怪,也帶上了他自己的想法。
“因為東京不知甚麼時候也會消失···”
三葉鬢角冒汗,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奇怪。
他緊張地低下頭,下意識抓撓脖子。
“所以···只是留在記憶中,怎麼說呢?”
“我希望,能夠設計出能溫暖人心的風景···”
站在面試室門口,瀧鞠了一躬,隨後黯淡退場——
這只是一上午‘奮戰’的小縮影。
熟悉的咖啡店。
三葉曾‘親口’吃過無數甜品和咖啡的咖啡店,高中的三位好友再聚首。
瀧呷了口咖啡,疲憊地嘆氣。
高木好奇地關心。
“今天面試第幾家了?”
瀧面露難色,強扯出笑容,鬢角卻留下心虛的汗滴,目光還有些不善。
“我才沒數過呢!”
司看著手機,沒忍住笑出聲。
“看來都沒希望了。”
“不用你說!”
高木舉起咖啡安慰道。
“大概是因為你不適合穿西裝吧?”
“你們還不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