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三人確實都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尤其是司,髮絲明顯用髮膠打理過,看起來成熟而穩重。
當然,最顯眼的,是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金屬戒指。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三人,熟悉的輕鬆調笑。
只不過模樣大有變化。
聽到瀧的‘攻擊’,高木樂呵呵地開口。
“我啊,收到兩家錄取通知。”
司虛著眼,淡定道。
“我八家。”
瀧咬牙,又是羨慕嫉妒又是臉紅。
喂!
這不公平!
忽然。
“嗡——”
瀧的手機響了。
他一愣,接著拿起手機。
【】
【十月四日,星期一】
【LINE:你收到一條新通知】
開啟,細看。
瀧放下咖啡杯,起身赴約。
是奧寺前輩找他。
熟悉的車站,是當初瀧與奧寺前輩初次且最後一次約會的集合點。
瀧內心,卻牽掛著另一件事。
牽掛著他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但是···
“我尋找的是某人?”
“或是某個地方?”
“也可能只是在找工作。”
“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來到車站,已經是黃昏時分。
穿著風衣的奧寺前輩,靠在欄杆邊,四年的時間卻沒在她臉上留下一絲‘傷痕’。
“哦?”
在瀧出現的一瞬,奧寺前輩就注意到了他。
看著那一身西裝,奧寺前輩打趣道。
“在找工作呢?”
瀧苦笑摸脖子。
“不過不太順利。”
“嗯···”
奧寺前輩仔細端詳。
“是不是因為你不太適合西裝?”
瀧無奈了,臉頰都有些紅。
為甚麼都這麼說!
“真的有那麼不適合嗎!”
“哈哈哈——”
奧寺前輩捂嘴輕笑,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更加顯眼。
傍晚的街道上,日落時分,太陽是帶著醉意的黃色。
瀧與奧寺前輩在散步,他好奇問道。
“今天突然過來這裡了?”
“工作剛好來到附近,好久不見,就想來看看你。”
說著,兩人走到商圈附近。
商城外牆上,巨大的電子屏滾動著新聞。
《彗星災害第八年》
奧寺前輩看到了,不禁感嘆。
“我們以前去過糸守鎮吧?”
“那還是你高中時候的事,所以···”
奧寺前輩盤算時間,瀧卻想也不想回答道。
“五年。”
奧寺前輩驚奇。
“這麼久了?”
她自嘲的笑笑。
“感覺我甚麼都記不住了。”
瀧也正過視線,看向前方。
是啊。
感覺甚麼都記不住。
但是,為甚麼事件他會如此清楚呢?
瀧與奧寺前輩穿行在東京城中,他又在心中低語。
“那個時候的事情,我好像已經甚麼都記不得了。”
“也許是因為吵架的原因,我沒有和司以及前輩他們一起回東京。”
“而是在某個山上過了一夜。”
“我記得只有這些。”
“可是,跟那個彗星有關的事情。”
“有一段時間,莫名地令我在意。”
記憶回到數年前,那場彗星災難發生時。
“在那場大天災中,彗星碎片摧毀了一整個城鎮。”
第二天一早,名為《迪亞馬特彗星墜落在糸守鎮》的新聞,刷屏各大資訊平臺。
“然而鎮上居民大都奇蹟生還。”
新聞廣播中,能看到糸守鎮的居民,奇蹟般聚集在糸守高中的廣場上。
受傷者:104人
死者:0人
“很巧的是,那天小鎮在開展全鎮範圍的逃生訓練。”
“據說當時大部分居民都在受災範圍外。”
各大平臺報紙,都在瘋狂記錄這場二重奇蹟。
一重,是迪亞馬特彗星分裂,還有一半直直砸向人類居住地。
《前所未有の自然災害》
《隕石直擊小鎮!》
二重,則是糸守鎮奇蹟的疏散演習。
“由於居民的奇蹟生還還過於偶然和幸運。”
“一時流言四起。”
《城鎮被毀,居民奇蹟生還》
《墜落前一小時已經避難》
《隕石被預知?——隕石墜落一小時前!鎮長下令逃生之謎——》
《宮水鎮長(54)強制避難指示之謎》
《奇蹟般地功成!宮水鎮長的思慮——民俗學者-神社祭祀->鎮長的不同尋常工作經歷》
“那段時間的我,十分熱衷於看著這種型別的文章。”
“我究竟在在意思甚麼?”
“我自己也不清楚。”
瀧與奧寺前輩在東京中漫步,直到夜幕來臨。
瀧心中,卻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個鎮子裡面,明明也沒有我認識的人。”
瀧與奧寺前輩在漫步之後,還去了餐廳吃晚飯——
瀧請客,因為高中時就說過要請奧寺前輩吃一頓(小說劇情補充包)。
最終,在第一次約會分開的天橋上,兩人再度告別。
“今天謝謝你了。”
“送到這裡就好。”
···
觀眾們興奮無比,甚至有人想要表演原地拉姆斯特朗一百九十度大臂大回環轉體。
【好耶!活嘍!】
【宮水俊樹,鎮長中的鎮長,果斷中的果斷,宮水神社唯一贅婿,我們的神!】
【好看,太好看了!我長眼睛就是為了看這種劇情看口牙!】
【蘇晝老師,我宣佈你跌上神壇!】
【啊,感覺屍體暖暖的捏】
得知宮水俊樹最終還是被說服,整個糸守鎮幾乎平安無事。
觀眾們紛紛表示安心。
但是,他們又發現一個大問題。
【不是哥們,三葉和瀧真的把對方忘辣?】
【不要啊,嗚嗚嗚】
【這種事情,太刀了!】
【瀧在車站看看到的女人就是三葉吧!那個頭繩我可太熟悉了!】
【哎呀,東京真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兩個人想碰上,感覺還是希望渺茫啊!】
【呀呀呀呀,好揪心!】
【沒事,沒逝就好!】
【所以,這個時間線是在糸守鎮發生災變七年之後?看樣子三葉他們在糸守鎮毀了之後,也是搬來東京了】
【快點相遇吧!求求辣!】
····
當瀧與奧寺小姐分別時。
夜幕,籠罩整片天空。
背景樂中,《三葉の小曲》格外清晰。
奧寺前輩揮揮手。
“今天謝謝你了。”
“送到這裡就好。”
她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燈照亮下格外顯眼。
奧寺前輩轉身離開,悠悠的祝福散在晚風中。
“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瀧目送奧寺前輩離開,隨後默默低下頭。
看著右手掌心,心頭時說不清的空虛。
“我總感覺,自己一直在尋找某物、某人。”
夜晚,東京下起了雨。
稀稀落落的雨水積在地面,倒映出便利店綠色的招牌。
瀧坐在便利店窗邊,喝著速溶咖啡,翻看記事簿。
本子的日曆上,記滿瀧的求職安排。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似乎有一對情侶在交流結婚的事。
女生端著咖啡,感慨道。
“果然,我還是想婚禮前再去一次婚展!”
男人有些無奈。
“哪裡的婚展都一樣吧。”
女生自顧自到。
“我感覺神社婚禮好像也不錯!”
男人搖頭抱怨。
“你啊,之前還說在教堂結婚是夢想。”
女聲輕哼。
“對了,敇使···”
敇使?
女生的話,傳入瀧的耳朵,讓他端起的咖啡杯都停滯一瞬。
敇使?
敇使···
熟悉的回憶在腦中翻滾,彷彿有甚麼要破殼而出。
而在他身後,兩人仍在交談。
女生插著蛋糕,眼角的黑痣以及那頭短髮,都無比熟悉。
“敇使,婚禮前要把鬍子刮掉哦。”
“我也會減重三千克。”
說著,沙耶將蛋糕送進口中,露出幸福的表情。
敇使無奈反駁。
“吃著蛋糕還好意思這樣說!”
“從明天開始正是減肥~”
瀧怔怔回過頭,看到男女挽著手走出咖啡店——
那是無比熟悉的背影,但是他甚麼都想不起來。
走出便利店。
方才迷濛的小雨,此刻竟邊做白色的雪花落下。
撥出的氣,都會在半空凝結成白霧。
瀧一時間,有些季節錯位的恍惚。
時間已經很晚了,天空徹底暗下。
過節天橋上,黃色的路燈照亮地面,也照亮半空飄動的雪花。
瀧低頭走路,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甚麼。
很快。
他就與一名舉著傘的女子,在昏黃路燈下擦肩而過。
“嘩啦——”
恍惚間,彷彿又神樂鈴鐺響起。
瀧一怔,被某種奇妙的力量牽引。
他停住腳步,側身回頭。
雪花中,撐著傘的女子依然遠去,隱隱能窺見她頭上繫著的紅繩。
瀧看了半響,沒見她有甚麼動作。
轉身,離開。
而在瀧回頭的同時,女子卻轉過身,露出半張臉——
三葉。
三葉盯著那西裝青年,同樣有些疑惑。
但是半響,卻甚麼都想不起來。
轉身,離開。
飄雪的天橋上,兩人擦肩而過,在昏黃路燈下駐足。
最終,在漫天雪花中遠去。
瀧去到圖書館,開啟了一本寫真集。
《消失的糸守鎮》
翻開畫集,映入眼簾的是隕石墜落前,糸守湖的全景,還能看到湖邊的建築物。
中央,又一行小字。
‘.4——糸守鎮突然消失’
放開畫集,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幕出現。
門入橋、糸守小學、宮水神社····
此時,舒緩的前奏出現。
似乎是在昭示著終局即將到來。
瀧看著寫真,用指肚輕輕撫摸。
彷彿能親手碰到畫面中的景象。
這些風景,都有種莫名的親切。
不過···
“這些風景已經不復存在。”
“可是卻為何,如此牽動著我的心···”
東京飄雪,讓原本閃爍耀眼燈光的城市,多了幾分柔和。
一切都籠罩在柔和的白雪中。
白雪來的突然,去的也快。
當太陽再次升起時,明媚的陽光照亮東京,一且都有序如常。
昨夜雪的一切,都化作水汽消散,彷彿憑空消失。
但是,它們已經融入東京。
或是花壇,或是地面,或是牆縫。
就像是水溶於大海,也像極了隕石墜落後的糸守鎮鎮民。
在東京,他們生活如常。
時至正午,太陽掛上天中,也將東京這座巨大的城市徹底喚醒。
曾在糸守高中籃球場,看瀧操控三葉身體打籃球的男生,如今在一家花店打工,悉心照料陽光下生機勃勃的花草。
曾和黃毛組成三人組,嚼三葉舌根的單馬尾女生,中午正坐在快餐店中對付午飯,流露出打工人的疲態。
哦,其中的黃毛男生也來了東京,正在便利店前臺打工。
房屋中介前,敇使和沙耶則挽著手看房。
東京的高中,後排靠窗王的故鄉,‘棲息’著某隻長大了的雙馬尾妹妹。
四葉正拖著臉,無聊看向窗外。
畫面一暗,樂曲一頓。
彷彿是連續的心跳,停滯半拍。
緊接著,是片尾曲。
這首歌的名字叫做——
《なんでもないや(沒甚麼大不了)》
【一會兒就好,一小會兒就好】
清晨,瀧醒來。
坐在床上,他接著透過窗簾的陽光,注視著自己的右手——
還是想不起來,那裡本該有甚麼。
即使已經大學畢業,卻依然躺在高中做夢的小床上。
家中亂糟糟擺放的書籍,都沒甚麼變化。
【只要再一會兒就好】
清晨,三葉醒來。
她坐在床邊,右手捂著臉失神。
長長的髮絲凌亂垂下,她至今也記不起當初為甚麼要突然剪短又留長。
房間裡堆了很多東西,茶壺、桌子、電視機、床鋪都擠在一起。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算是在著擁擠而昂貴的東京有了一處家。
【一會兒就好】
瀧在鏡子前洗漱。
用毛巾擦著臉頰,恍惚間想起。
幾年前高中時,曾和人打架,在臉上這個位置留了傷痕,還貼了創可貼。
【一小會兒就好】
三葉在鏡子前收拾。
用橘紅色頭繩仔細豎起長髮。
頭繩用了數年,甚至可以說老舊到有些陳破。
但三葉依然堅持帶著。
【再依偎一會兒吧】
瀧出了房門,眺望遠方。
下了雨後,櫻花彷彿是一夜盛開,淡粉色的花瓣簇擁在道路兩旁,閃閃發光。
瀧眺望片刻,邁步下樓。
沒辦法,總是要上班吃飯的。
【一會就好吧,一小會兒就好】
電車站,三葉刷卡過了閘機。
【只要再一小會兒就好】
電車站,瀧看著手機,坐扶梯下樓。
全然是一副社畜的模樣了。
很快,兩人都上了電車。
早高峰的電車,擠滿了上班的打工人。
兩人在各自的列車上,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靠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