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chapter96 做得很好。
“你們鬼鬼祟祟的在商量甚麼大事呢？”朱慶輝抖了抖剛搶到手的那張紙, 往後退了幾步，拉開窗簾對光細看。紙上只有一些圖案怪異的塗鴉，他看不明白, 不由納悶：“這甚麼？”
姜顏玥按住了朱婧，撩了撩發，神色無異地回過身：“你猜。”
“我猜, 這上頭畫的豬, 是不是……”朱慶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豬頭肉？”
“欸！你還真是一猜就中。”姜顏玥三兩步走去他身邊，抽走了他手裡的那張紙，順著他的話道：“我們正商量一會兒去買半扇豬頭肉，再拎一壺好酒，讓你姐上朱家去跟大海哥吃頓飯提前培養一下感情。”
“哦, 對，我想起來了, 是有這麼個事, ”朱慶輝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不過就這麼點事, 你們至於這麼拉上窗簾關起門來商量嗎？”
“女孩子臉皮薄。”姜顏玥把那張紙疊好收進口袋, 斜了他一眼：“有些體己的私房話不方便讓你們這些臭男人知道。這你也要旁聽啊？”
“罵誰臭男人呢, ”朱慶輝挺不爽地朝秦瀟穆指了指, “那他為甚麼可以聽？”
姜顏玥順著他的指向看向來一旁的秦瀟穆：“他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朱慶輝問。
姜顏玥一聳肩, 粲然一笑：“就不告訴你。”
去鎮上買肉買酒，朱慶輝仍覺得他們有古怪，跟了來。
與之前的計劃有些出入，多了雙眼睛盯著。姜顏玥稍一思量，趁朱慶輝不注意, 附到朱婧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婧很機靈，很快便尋到了合適的藉口，領著朱慶輝去了另一條路。
時間緊迫，姜顏玥循著朱婧之前的提示大步走在前頭，找尋朱婧提過的殺豬攤。
邊轉頭四顧邊步履匆匆地往前走，忽然發覺臉上有水滴淌落。她很隨意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遊移的目光倏地定格在了右前方。
秦瀟穆撐開傘舉過她頭頂，不動聲色地觀察她的反應。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拽著他徑直往門口豎著塊木質招牌的殺豬攤前走去。
與攤主攀談了幾句，姜顏玥探頭往攤位底下看。
豬血已經凝固了。
她頓時變了臉色，記起來時的路上有掃見一個殺雞的攤位，就在附近。
顧不上回應攤主的話，她迅速拉住秦瀟穆的手，拉著他一起快步往另一個攤子跑。
隨意選了只活雞，她匆忙從隨身帶的包裡取出一早就備好的空酒壺，讓殺雞的商販把雞血裝進這壺裡。
血還是溫熱的，她接過已經裝滿了雞血的酒壺，很仔細地把壺口封緊。最重要的道具到位，她不由鬆了口氣。
“這雨下個沒完了。”
冷不丁聽攤主提及下雨，姜顏玥這才驚覺雨滴砸在頭頂傘面上的聲音非常有力。
滴答滴答——
她正站在雨中，與常人無異。
雨水在她腳下淌行，她的鞋襪早已溼透了。她克服了對雨天的恐懼，沒覺得心慌，只有著眼於當下要緊事的迫切。
愣怔片刻，她慢半拍反應過來，回頭看向身後為她執傘的秦瀟穆：“下雨了？”
“嗯，下雨了。”秦瀟穆安撫般，溫柔觸撫她的髮絲：“做得很好。”
*
雨停了。
車裡憋悶，姜顏玥按開了副駕駛位的車窗，不時往路的另一頭張望。
“你說，她順利嗎？”
正給小草喂貓條的秦瀟穆聞言看她：“按你教的，應該沒問題。”
她又按亮了手機屏，看了看時間：“天都快黑了，之前約好了天黑前碰頭的。會不會出甚麼變故？”
“姜顏玥。”
“好，我知道我是有點焦慮了。”
“你不是說過嗎？就算計劃失敗，你也能找到別的辦法幫她脫困。”
“你說她性子那麼烈，萬一……”
“沒有萬一。”
姜顏玥心緒不寧地撩了撩被風吹亂的發。垂落的手被牽住了，她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就算有萬一，這個結果我們一起扛，”秦瀟穆安撫般捏了捏她的手，“是我決定要插手的。”
“小玥姐！”朱婧氣喘吁吁地奔至車邊，一手扶著副駕駛位的車門借力站穩，心有餘悸道：“還好你們沒走，我生怕趕不上。”
“怎麼耽擱這麼久？”姜顏玥往她身後望了望，催促道：“快上車。”
朱婧急忙拉開後座車門上了車。原本趴在後座小憩的小草被吵醒，乖乖往邊上挪了挪給她騰位置。
她很狼狽。姜顏玥把溼紙巾遞給她：“擦擦臉。”
朱婧胡亂擦了擦臉上沾到的雞血：“我弟突然闖進來，害我差點露餡。”
“都按計劃進行了？”姜顏玥看著她把安全帶扣好，示意秦瀟穆開車。
“嗯，我好不容易才把我弟支走的，之後就按你之前教我的，趁只有我跟劉大海兩個人在屋裡頭的時候把他灌醉。我還生怕他酒量太好，那酒我都是偷偷兌著喝的。”朱婧的眼睛一直在看著車窗外，看著身後的村莊在視野範圍裡漸漸濃縮成了一個黑點，她的聲音愈顯亢奮。
車子經過前些天被山石堵住的泥石流路段。
秦瀟穆緩下車速，謹慎觀望左右。
“好在那劉大海是真酒量不行，他喝了小半壺就倒了，”朱婧撩開額前凌亂的碎髮，“看他一頭栽在了飯桌上，我趕緊把雞血倒在屋裡頭，走之前還特意撕了一小塊衣角沾著雞血塞進了劉大海的褲兜裡。他那會兒迷迷糊糊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他酒醒了，嚇得我舉起酒壺差點想給他來一下。我想著就是給他敲暈我也得逃出去。好在他沒醒，現在想想還是後怕，萬一我這一酒壺砸下去鬧出的動靜太大把他媽招來，我可就真逃不脫了。”
“還好只是有驚無險。”姜顏玥側著頭，很認真地聽她說著話，跟著鬆了口氣：“這些雞血夠他們兩家互相猜疑一陣子了。折騰了這麼一出，那劉家估摸著也不敢把事情鬧大。至於你家……”
“就算我真死了，我們家也沒人會在意，只要彩禮到位就行，”朱婧嘆了口氣，“我瞭解他們，只是之前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給他們找藉口罷了。親人又不是自己能選擇的，怪我自己命不好。”
姜顏玥隔著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片刻的沉默後，她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牛皮紙袋子，回手給朱婧遞了過去：“這個給你。”
“這甚麼？”朱婧下意識伸手接過。
“我放車裡的備用機，已經充過電了。你之前提過在京市有朋友，我已經給你買好明天下午直達京市的機票了。一會兒我們先找個能落腳的地方，你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你這衣服都溼了我怕你感冒，之後再跟我們一起去吃頓飽飯。啊，對了，還有電話卡。明天看著時間再去辦張新的電話卡，掛失一下身份證。”姜顏玥有條不紊地安排道。
朱婧掂了掂袋子的重量，鼓鼓囊囊的，不像是隻裝了一個手機。她開啟袋子往裡頭瞧了瞧，瞧見厚厚一沓錢，不由瞪大了眼睛：“這裡頭怎麼有這麼多錢？”
“給你傍身用的，我想著你這次回老家東西應該是都被扣下了，”姜顏玥回眸衝她笑了一下，“福禍相依。就當給你個從頭再來的機會，祝你在京市一切順利。”
“小玥姐……”朱婧的話音剎時有些哽咽，她偏過頭蹭了一下眼角，低著聲呢喃：“從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我都沒想過，萍水相逢毫無血緣關係的人能為我考慮這麼多。”
“真是諷刺。”她忽地笑了一聲，盯著袋子裡的錢，黯然神傷道：“這麼多錢呢，比他們賣了我得的那筆彩禮錢都多。”
車子在山體間慢慢往前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秦瀟穆隔著後視鏡往後座看了一眼，待行至稍平緩的路段，輕踩油門提速。
朱婧很快收拾好情緒，拿出了袋子裡的備用機，餘下的那摞錢給姜顏玥塞了回去，感激道：“小玥姐，秦哥，真的很感謝你們。要是沒有遇到你們，我肯定撐不下去的。你們的大恩我會記一輩子。但這錢我不能收，我欠你們的已經還不完了。”
“這錢又不是白給你的，”姜顏玥立馬把錢又給她塞了回去，“這錢你收好，就當是借你的，等你以後手頭鬆了再還就是。”
“可是……”
“別可是了，這事聽我的。”
朱婧還想再把錢往回塞，但姜顏玥態度堅決。推來推去了幾個回合，眼見對方快生氣了，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接受了這份好意。
“那好，這錢，我以後一定會連本帶利地還給你們的。這份大恩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了。”
小草被吵醒，左看右看地瞧了會兒熱鬧。
姜顏玥回手抓住在後座伸懶腰的小草，抱進懷裡揉了揉：“會有機會的。”
朱婧沒聽清，納悶看她：“甚麼？”
姜顏玥騰出一隻手，朝秦瀟穆伸了過去。見他看了過來，她衝他一歪腦袋，露出個頗意味深長的笑。
秦瀟穆雖不知她想幹甚麼，但還是很配合地抓住了她的手，牽牢了她。
姜顏玥舉高了牢牢抓在一起的兩隻手，朝後座晃了晃：“等我倆結婚，你來給我們當證婚人。”
秦瀟穆微微一愣，眼底泛起淺淡的笑意。
“一定！”朱婧歡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