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番外3.2(投雷、長評補更)
4.
我的改變,確實是因為生病了。
原因是前幾天從警校跟蹤降谷零回來的時候,都快到家了,結果被一場突如其來的下貓下狗的大雨給襲擊了。
身體脆弱如我,就算只是淋了一小會兒,也直接倒下了。
藤原嬸嬸是不知道我每天都偷偷去警察學校跟蹤降谷零的,她接受了我所謂的忘記關窗戶被凍到的解釋,也答應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諸伏景光。
得到藤原嬸嬸的保證後,我放心地燒得直接暈了過去。
這次發燒比近期的幾次發燒都要嚴重,儘管藤原嬸嬸守在床邊,一遍一遍給我用毛巾敷額頭,但是我依然感覺像是有一團火在我的血管裡燃燒,要把我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快要被燒掉的我在半夢半醒的狀態裡,看到了很多奇怪的畫面。
畫面最初是支離破碎的,像是被打碎的鏡子碎片一樣散落在我的腦海裡——有高樓大廈,有霓虹燈,有中文,還有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然後碎片慢慢地拼湊在一起,變成了一段完整的記憶。
我徹底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裡沒有降谷零,沒有諸伏景光,沒有藤原叔叔和嬸嬸。那個世界裡的我生活在另外一個國家,擁有不一樣的生活,最喜歡的是看動漫,最喜歡的動漫角色——
叫降谷零。
一個在動漫裡有著三重身份的金髮混血青年,表面上是私家偵探安室透,實際上是黑衣組織的成員波本,而真正上的身份則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他聰明、冷靜、強大,卻也孤獨、痛苦、揹負著太多太多的東西。
她很喜歡他,她對他出現的片段如數家珍,她的房間裡堆滿了他相關的周邊。
然後有一天,她死了,她變成了我。
或者說——我就是她。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下來,浸溼了枕頭。
我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原來降谷零居然是動漫角色。
這個世界是動漫世界,我知道未來的劇情。
那個幾年後的未來,景哥會死,萩原哥會死,松田哥會死,班長哥也會死。
最後活下來的,只有降谷零一個人。
那個孤獨地活著、揹負著所有人的遺志繼續戰鬥的降谷零。
那個出現在鏡頭時經常在微笑,卻很久沒有真正快樂過的降谷零。
那個擁有三重身份,卻連一個可以真正依靠的人都沒有的降谷零。
我的手指緊緊地抓住被子,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不光是因為我還在發燒,更因為……我不知道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面對他們
連自己活著都是問題的我,將來怎麼改變他們的命運?
好吧,更重要的是——
我該怎麼面對降谷零
毋庸置疑,我喜歡他。
無論是前世那個只能隔著螢幕看著他的我,還是今生這個從七歲開始就跟在他身後的我,都喜歡他喜歡到了骨子裡。
但是他呢
他對我是甚麼感覺
他會喜歡我嗎
我其實眨掉,他只是把我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妹妹,一個有些麻煩但又讓人放心不下的小跟屁蟲。
他的戀人……會最後還是和我所看到的未來裡一樣嗎?
還有一點就是……
降谷零未來會經歷太多事情。
他要臥底進黑衣組織,要在那個充滿危險和背叛的地方獨自戰鬥,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死去,要揹負著所有人的期望和遺志繼續前行。
而我呢
我這樣跟蹤他、騷擾他、佔據他的時間和精力,對他來說是不是一種負擔
如果他將來要去執行那麼危險的任務,如果他將來要在那個隨時可能喪命的組織裡臥底,那我這樣的存在,會不會成為他的弱點會不會讓他分心會不會讓他因為擔心我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我不敢賭。
我真的不敢賭。
在黑暗的犯罪組織裡,任何一個小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死亡。而降谷零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而再失去甚麼,更不想讓他因為我而陷入危險。
我好害怕。
我害怕他將來會因為我的蝴蝶效應而出事。
我也害怕一旦我再見到他,我就會控制不住自己。
因為儘管看到他未來會是活到最後的公安臥底,可是想到他的處境那麼危險,我就很想要抓住他,想要把他鎖在一個只有我能進入的世界裡,想要讓他安安全全、平平安安……想要他的眼裡心裡生命裡都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覺得我八成是被系統的任務影響到了,影響到我居然會有這種想法,而且那麼清晰,清晰到讓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這不對。
這很病態。
而且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降谷零一定會覺得我瘋了。
他會討厭我的。
所以我必須要停下來。
至少在我想清楚到底是讓他討厭我還是讓他徹底平安之前,我必須要和他保持距離。
哪怕這意味著我要放棄陰暗值的積累。
哪怕這意味著我的生命可能會在熬到我想清楚之前就先行結束。
消極怠工不僅沒有陰暗值的補充,還會每天倒扣,系統每天都會警告我,但是我選擇了無視。
5.
我就這樣頂著每天倒扣的陰暗值,硬生生地想了一個星期。
想不出結果,我本來也想要繼續忍住,直到今天。
直到我開啟房門,看到站在門口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今天是警校的休息日,我知道,我也幻想過如果我不出現,降谷零會不會出現在我眼前,但是我沒想到,他居然真的來了。
日思夜想的人就這麼站在諸伏景光身後,紫灰色的眼眸滿眼複雜的直直看著我。
他來了誒。
他真的來找我了。
我不知道是諸伏景光強行拉著他一起來的,還是他習慣性和諸伏景光一起來家裡的,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
我不想放手。
無論未來會怎麼樣,無論我的存在會不會成為他的負擔,無論我這份感情會不會給他帶來困擾——
我都不想放手了。
抱歉,我明明知道這樣不對,明明知道這樣很自私,明明知道這樣可能會給他帶來麻煩——
但我還是想要他。
想要他的全部。
想要他的眼睛只看著我,想要他的心裡只裝著我,想要他的未來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6.
淺倉桃恢復了跟蹤,降谷零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警校組的幾個人都鬆了一口氣,訓練場上的氛圍也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松田陣平甚至還故意在降谷零面前提起“桃子是不是又來了”,然後看著降谷零那張明顯放鬆下來的臉,忍不住跟萩原研二吐槽這傢伙真是!
"我說啊,桃子除了年紀小了點,其他方面都挺完美的吧"揹著當事人降谷零和兄長諸伏景光,萩原研二懶洋洋地靠著大樹,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曲著一條腿伸直,姿態散漫地說,"而且明顯降谷也很在乎她,搞不懂為甚麼還讓小姑娘單方面跟蹤,不對人家表白。你們看他那個樣子,桃子不來的那幾天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來了之後跑個步都故意找角度,這種狀態還說自己只把人家當妹妹,誰信啊?"
"會不會就是因為桃子太小了"伊達航認真分析,並沒有拉踩的意思,"畢竟降谷年紀都那麼大了,桃子還沒成年。降谷可能是在等她長大一點,等她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甚麼的時候,再做決定。"
"那我們還要不要幫忙"松田陣平挑了挑眉,"我是說,既然降谷那傢伙自己不主動,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推他一把"
7.
警校組也確實努力了,只是可惜,儘管伊達航有女朋友,萩原研二異性緣也不錯,但是三個沒甚麼浪漫細胞的男人左思右想,想出來的撮合辦法還是創造一場約會,即讓降谷零和淺倉桃共度燭光晚餐。
他們選了一家法餐廳,提前訂好了靠窗的位置還跟餐廳打了招呼讓他們佈置得浪漫一點。萩原研二甚至自掏腰包買了一束紅玫瑰,可以說是相當努力了。
到了約定的那天,降谷零被松田陣平以“我不想參加聯誼,你過來找我就說有事情”的理由騙到進了餐廳,推門進去的時候才發現裡面沒有松田陣平,只有坐在窗邊一個人等著的淺倉桃。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裙襬剛好到膝蓋,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她的頭髮被編成了一個鬆鬆的辮子,垂在肩頭,幾縷碎髮隨意地散落在臉頰兩側,襯得她的臉更加小巧精緻。臉上畫著淡淡的妝,黑亮的眼睛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
"零哥你來啦。"她欣喜地說,又往他身後看了看,疑惑地問,“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呢?”
降谷零看著她,心臟就不受控制地跳得飛快,但是他很快壓下了心底慌亂的不知所措。
他也同樣很快地明白了目前的情況,隨口說“他們被教官留下加訓”,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他在淺倉桃面前依舊體貼,點了她愛吃的菜,給她倒了水,問了她最近在學校的情況,還誇她的裙子好看。
儘管是在曖昧的燭光下,卻依舊像一個好哥哥。
等把淺倉桃送回家之後,降谷零黑著臉回宿舍,跟好友們“友好”交流了一番。
諸伏景光沒說甚麼,他只是第二天在訓練間隙叫住了又躲在樹上的淺倉桃。
淺倉桃利落地跳下樹,笑盈盈地問:“景哥,有事嗎?”
諸伏景光遞給她一杯水,等她喝了一口,又熟練地擦掉她額角冒出的汗之後,才溫和地問:"桃子,最近在學校怎麼樣有沒有遇到喜歡的男孩子"
淺倉桃擰瓶蓋的動作一頓,馬上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諸伏景光,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是沒有注意那些男孩子,還是因為你喜歡zero"諸伏景光不疾不徐地繼續問。
淺倉桃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我只喜歡zero。"
諸伏景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話說開:"桃子,你知道嗎,其實我和zero都希望你去過正常女孩子的生活。不是每天冒著危險偷偷看我們,而是好好享受自己的校園生活,交一些朋友,參加一些社團活動,談一場正常的戀愛——"
儘管有點夾帶私貨的意思,但是諸伏景光依舊謹慎斟酌著每一個字,卻沒想到,話沒說完,還是被淺倉桃提前打斷。
"是zero來找你,拜託你告訴我的嗎"
眼前的黑髮少女臉上愉快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的平靜與冷漠。
諸伏景光愣住了。
角落裡,降谷零垂著頭聽著不遠處的對話。金色的額髮垂下,陰影籠罩住他的臉,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攥緊的雙拳。
"Zero,你這樣是因為前幾天有人找你談話嗎"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萩原研二走到他身後,輕聲問。
降谷零沒有回答。
8.
從警察學校畢業後,降谷零與所有人明面上斷絕了關係。
對外的說法是他放棄了成為警察的道路,選擇了另一條人生軌跡。
實際上,他成為了日本公安的一員。
而且為了執行即將到來的臥底任務,他又進行了一年多的公安內部培養訓練。
公安內部訓練比警校時期更加嚴苛,也更加機密。他被關在一個與世隔絕的訓練基地裡,每天進行著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格鬥訓練、情報分析訓練,還有各種各樣的心理測試和抗審訊訓練。
那些訓練殘酷到讓人幾乎崩潰,但是降谷零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只有變得更強,他才能在那個黑暗的組織裡活下來。
只有活下來,他才能完成任務,才能保護這個國家,才能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
讓降谷零感到慶幸的是,諸伏景光的那次談話之後,淺倉桃真的聽話地好好學習,沒有再對他進行跟蹤和騷擾。
他的手機裡再也沒有收到過那些帶著各種可愛表情符號的騷擾郵件,再也沒有在訓練的時候感覺到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再也沒有在轉身的時候看到那個躲在樹上或者牆角的小小身影。
這樣很好,降谷零想。
日本公安的訓練基地守衛森嚴,如果淺倉桃還要跟蹤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被發現。
哪怕是跟蹤一個警校生,和跟蹤監視一個處於培養期的日本公安,都是完全不同的。降谷零擔心自己沒有辦法保護她,
所以她停止跟蹤,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降谷零這樣告訴自己。
哪怕上一次見到她,還是畢業典禮的時候。
但是在深夜裡,當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無法入睡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想……
她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學習,有沒有生病,在學校裡有沒有被人欺負
她……還會不會想他
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又瘦了好多,抱起來都讓人心疼……
也不知道hiro有沒有把她的肉養回去。
想到這裡,降谷零沉著眼,給昨天受傷的手腕換繃帶。白色的繃帶一圈一圈地纏上去,他咬著一端用力拉緊然後又打了一個結,緊接著便聽到宿舍門被敲響。
“降谷,跟我過來一下。”
是近期負責訓練他的教官。
隱隱猜到自己即將正式奔赴戰場,降谷零抿了抿唇,壓下眼底的雀躍和緊張,沉默地開啟門,跟了上去。
辦公室裡,負責這次臥底行動人員培養的長野理事官開門見山道:"降谷,你的訓練都已經完美過關了。我們為你準備了一個情報販子的假身份,所有的背景資料都經過了反覆核查,不會有任何破綻。接下來,你會以情報販子的身份接近黑衣組織的人員,具體將來怎麼加入,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降谷零站得筆直,聲音裡沒有任何猶豫,眼中也是堅定的光。
長野理事官略帶讚許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不過,為了之後行動方便,公安給你安排了一個聯絡員。”
不知為何,儘管安排聯絡員很正常,降谷零還是微微一愣。
"她是一個很出色的公安。"長野理事官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一路跳級,成績優異,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都是頂尖的。她是我們特招進來的,會協助你完成任務,負責情報的傳遞和後勤支援。”
"她"降谷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
長野理事官點了點頭,按下桌子上的鈴。
門被敲響,是嚴謹的三聲。
"進來。"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降谷零下意識地轉過身,想要看看這個將要和他搭檔的聯絡員是誰。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張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的臉。
儘管過去了一年多,但那雙黑亮的眼睛依舊清澈,只是眼神裡卻多了幾分銳利和堅定。
她穿著公安的制服,剪裁合身的制服把她本來就纖細的身材襯托得更加挺拔,儘管面色依然蒼白,但是看起來神采奕奕。
她走進來,先是對著教官標準地敬了一個禮,緊接著轉向降谷零,目光不經意間滑過他包紮過的手腕,臉上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降谷君,你好。我是淺倉桃,你的未來聯絡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