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3.3(長評補更)
9.
我貪婪又剋制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在降谷零看來,我們應該是一年多沒見,但實際上,就算是他進了公安內部的訓練基地,我也每天都在透過監控看著他訓練。不然的話,系統不會允許我在這麼長時間裡不聯絡降谷零,還願意透支給我陰暗值以供活著。
但是從監控裡看他和親眼看到他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監控畫面裡的降谷零已經足夠讓我心跳加速了,但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那種衝擊感還是讓我幾乎要失去呼吸。
他比起警校時期變了很多,身上略顯稚嫩少年氣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成熟,也更加危險的氣質。
他的身材比以前更加精壯了,灰色的訓練服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力量感。
他的眼神也變了很多……
總之,他真的越來越像我記憶裡的那個降谷零了。
就只是……
我的視線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到他的手腕上。
那圈白色的繃帶在他深小麥色的面板上顯得格外刺眼,反正是狠狠刺痛著我的眼睛。
我知道那是訓練時留下的傷,我甚至還在監控裡看到了他受傷的畫面。我當時隔著螢幕都感覺好痛,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那個傷害他的人揍一頓。
但我不能。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咬著牙繼續訓練,看著他在訓練結束後一個人去醫務室,看著他面無表情地給自己包紮傷口。
要是當時我在就好了,我很認真地學了急救包紮。
不過,現在也不晚吧?
降谷零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他下意識地把受傷的手腕藏到了身後。只是看得出來,他收起來後,動作僵硬了一下,像是在後悔。
長野理事官將一切盡收眼底,他的語氣柔和了幾分,帶著幾分理解和寬容:“我知道你們認識,不用在我面前裝不熟。這裡是身份資料,你們溝通一下。從今天開始,降谷,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降谷零沉默地走上前,從長野理事官手裡接過那份厚厚的資料。
我會意地跟上,對著長野理事官鞠了一躬,然後跟著降谷零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突然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我抿了抿唇,拿不準降谷零是不是生氣了。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俊美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就是這樣才更讓我感到不安。
他就只有剛看到我的時候,眼裡閃過震驚和困惑來著。
說實話,這種面無表情還一聲不吭的狀態,降谷零很少在我面前表現。
或者說,他沒有真的生過我的氣,就算是發現我一意孤行地跟蹤他還怎麼說都不聽,他也沒有對我冷臉過。
他以前對我最生氣的時候,也只是皺眉和嘆氣,然後把自己的情緒調理好了之後再跟我講道理。
這點就和諸伏景光不太一樣,景哥跟我生氣的時候是真的很可怕。這也是我一直都是在諸伏景光面前最乖,在降谷零面前最放鬆的原因。
所以,儘管最先冷臉裝酷裝不熟的是我,但我還是有點緊張和不安。
……還有一點小激動。
好吧我承認,我很喜歡看他冷臉的樣子,好帥的!而且,很少冷臉的降谷零,也會對我這樣,這是因為我而情緒波動了!
我快跑了幾步,追上他的腳步,主動開口問:“零哥,你要不要給我介紹一下這裡?”
“零哥?”降谷零停下腳步,垂眸看著我。
降谷零的個子比我高很多,低頭看我的時候,我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他。
看著他更加不悅的眼神,我猶豫了一下:“那……降谷?”
工作期間嚴肅一點,是這個意思嗎?我在心裡猜測著他的想法,努力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一些線索來。但他的臉上還是甚麼表情都沒有,就像是戴著一張面具一樣。
降谷零又沉默了,他甩下一句“跟我過來”,就又繼續往前走。
好吧,我確定降谷零果然是生氣了,而且還是那種很生氣的狀態。
一確定這個,我鼓了鼓嘴,心裡又湧起一股委屈感。
怎麼稱呼都不行嗎?
……就這麼不想見到我嗎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麼想,我知道降谷零可能只是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我知道他可能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但我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忍不住覺得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見到我,是不是真的覺得我的出現就是一種負擔。
哪怕我是被公安高層認可的聯絡員。
我垂著頭跟在降谷零身後,腳步都變得有些沉重。
等我跟著降谷零一起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我已經跟到了降谷零的宿舍門口。
他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門。
我站在他身後,突然開始茫然我等下要不要一起跟著進去。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自然沒少去降谷零的臥室玩。小時候我就經常偷偷溜進他的房間,翻他的漫畫書,玩他的遊戲機,在他的床上打滾。
長大一點之後,我還是會經常去他的房間,只是變成了跟景哥和他一起做作業……還有趁景哥不在和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他換衣服——當然這個他不知道,他知道了也不會允許啦。
哪怕就是他在警校的宿舍,我也是溜進去過很多次的。有時候是提前等他回來,有時候是在他在宿舍的時候突然襲擊,還有的時候……是等他睡著之後再偷偷出現,看著他睡覺。偶爾控制不住的時候,我還會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頭髮,摸摸他的臉,感受他的體溫和呼吸。
就是不知道現在……
他說的是“跟我過來”來著吧?那我也跟著進去是不是……
我偷偷看了眼裡面的畫面,畢竟宿舍裡面沒有監控,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降谷零在公安內部基地的宿舍。
這個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十幾平方米,但收拾得很乾淨。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的被子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豆腐塊。床頭櫃上放著統一發放的鬧鐘和水杯,床的對面是一個門緊緊關著的衣櫃。靠窗擺著張桌子,桌子上甚麼都沒有。
牆壁上沒有貼任何海報或者照片,地板也拖得很乾淨,就是很標準的宿舍,整個房間都透著一種……對我而言很陌生的冷漠氣息。
好像樣板房,降谷零完全可以直接離開,不留任何痕跡。
和他家裡的臥室還有警校宿舍都不一樣,那兩個地方都很有生活氣息……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總是往裡面放很多我喜歡的東西再加上房間總是會被我弄得亂糟糟的,降谷零收拾好一次就被我弄亂一次。
突然陷入了回憶,我還沒等把思路拉回來,就被降谷零突然伸出的手拉了進去。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我完全來不及反應。我只感覺到手腕被一股大力拉住,然後整個人就被拽進了宿舍裡。緊接著,門在我身後被狠狠地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我還沒站穩,就看到降谷零把手裡的資料隨手扔到了桌子上。
緊接著,他突然伸手把我整個人都撈了起來。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肩膀,然後就被他放到了桌子上。
桌子的高度剛好讓我和他平視,但這個姿勢卻讓我感到……更加不安。
降谷零的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桌面上,把我禁錮在雙臂之間。
他的身體離我好近,近到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裡的倒映出來的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和沐浴露的氣息,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壓迫感。
他就這麼眸光沉沉地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
說實話,這種沉默讓人下意識感覺很害怕。
……又很興奮。
我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我的手心也開始出汗,手指微微顫抖地落在他後頸。
說實話,儘管幻想過很多次我把他關起來的畫面,但是我忽然發現,我也很喜歡喜歡這種被他禁錮的感覺。我好喜歡這種被他的視線釘在原地的感覺,好喜歡這種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的感覺。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他單獨待在一個安全的密閉空間裡,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我們。
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前提是降谷零別生我氣了。
或者他一直生我氣,但是眼裡一直有我,也可以?
我眨了眨眼,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要說點甚麼哄哄他,還是主動解釋一下我為甚麼來。
可是我又捨不得說話,捨不得打破我們現在的狀態。
我已經好久,好久,好久沒有親眼見到降谷零,也好久,好久,好久沒有和他這麼親密地接觸過了。
上一次這種接觸,還是我求來的,在他們畢業那天,在警校門口求來的擁抱。
半晌,他終於有所動作。
降谷零的視線從我的身上緩緩移開,落到我的肩膀上,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腰身。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紫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心疼和憤怒?
我原本以為他第一句話會是質問我為甚麼來這裡,或者讓我快點離開,又或者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最不可能的就是誇我真棒真厲害,都能當他的聯絡員了。
可是我從沒想過,獨處之後,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的確帶著怒意,但內容居然是——
“怎麼瘦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