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不客氣。”顧玫淡笑。
九九從門縫裡跑出來，嗅了嗅林遲舟身上熟悉的氣息，一直不停地用臉頰蹭他。
林遲舟彎腰將九九抱起來，再手裡墊了墊分量，“看來你最近沒少吃好吃的呀，都胖了……”
話音越來越小，是他逐漸控制不住的顫抖和哽咽。
“怎麼了？”顧玫抬頭看林遲舟，月光下他的眼眶泛著淚光。
“嗯？”林遲舟深深吸了一口氣，“沒甚麼，上次在海城吹了點風，有點感冒。”
說著他裝腔作勢一般打了個噴嚏。
“你等一下。”顧玫轉身回客廳去拿了一盒感冒靈，直接塞到林遲舟的手裡，又摸摸九九的腦袋。
“這個你拿去，睡前喝點。”
林遲舟剛想說話，被顧玫截斷道：“謝謝的話說太多就沒有意義了，九九留給你，桃子說晚上要跟我睡。”
林遲舟“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姜桃穿著睡衣，懷裡揣個抱枕，屁顛屁顛走到對面去了。
看著門慢慢合上，林遲舟無奈笑了笑。
罷了，姜桃最近因為邱雯的事都沒怎麼睡好，隨她去吧。
另一邊，姜桃不來還好，俗話說得好三個女人一臺戲，她拉著顧玫和林柔三個人聊到凌晨一點半，直到林柔先睡著，這場戲才到這裡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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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柔在顧玫家住了三天就叫唐箏接回去了，邱雯也出院，時常還是會叫上顧玫一起吃飯。
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直到週五放學顧鐘的不請自來。
顧玫嘴角的笑淡淡斂去，清聲問：“爸來是有甚麼事嗎？”
“接你回家。”顧鍾簡短說出此行目的。
“我不會和你回去的。”顧玫用鑰匙開了門，一隻腳剛踏入玄關，顧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不跟我回家，難道是想跟司家回去，去給一個互不相干的人當血包嗎？！”
“啪——”顧玫手裡的鑰匙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血包？
甚麼血包？
“你難道還不知道嗎？”顧鐘的語氣加重，“司家有個養女，名義上是你的小姨，患有凝血功能障礙，需要一個合適的血型幫助她恢復，而你正好是那個人選。”
顧玫愣住了，所以前陣子她在醫院聽到的那些……
“玫玫，我知道在你母親的事上你怨我，但你我才是血脈相系的親人，我是不可能害你的！”
顧鍾觀察著顧玫的表情變化，大約猜得出她沒完全信。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疊照片，全都是司家養女治療時的照片。
“你騙我。”即便如此，顧玫質疑顧鍾，“你是挑撥我和外公的關係。”
顧鍾難得的沒有過多糾纏，只丟下一句：“信與不信全在你，你大可以去找司家人對峙，想通了想回家我隨時來接你。”
顧玫合上了門，門外林遲舟恰好和顧鍾打了一個照面。
“叔叔好。”
顧鍾對林遲舟有印象，淺淺嗯一聲便關上了電梯門。
林遲舟看著空蕩的走廊，總感覺哪裡有些怪。
不等他細想，他剛推開家門，就看到肖颯和姜桃盤腿坐在茶几前，他們面前擺了一堆白花花的試卷。
林遲舟走過去，“幹啥呢？”
“哥你別吵，我讓肖颯教我學習呢。”
林遲舟忍住了潑她冷水的衝動，掃了幾眼桌面上用紅色水筆修正後的答案，最終還是沒憋住笑。
“你倆還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他點評道。
“喂舟哥，你怎麼看不起人啊。”肖颯不滿地嘖了一下，渾身上下寫滿不服。
“沒有看不起。”林遲舟意味深長地看姜桃一眼，不動聲色收回目光，“我是怕你帶歪我妹。”
“怎麼會呢舟哥。”
肖颯一拍胸脯，呲個大牙笑著說：“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護她愛她還來不及呢。”
“別了。”林遲舟嫌棄地把他擱在旁邊的拖鞋踢遠了些，“護她尚有說法，愛她？”
林遲舟頓頓，打趣道：“怎麼，我把你當兄弟，你想當我妹夫？”
肖颯的耳根子唰地紅了，說話情緒瞬間高漲：“瞎、瞎說！我只把小桃子當妹妹，絕對沒有半點心思！”
給肖颯急得都要跳起來發誓了。
坐在一旁的姜桃臉色一樣紅，不過她是豬肝紅，看起來是氣的。
“行行行，你們繼續學，我不打擾了。”
林遲舟見好就收，從冰箱拿四瓶酸奶，隨手給了他們兩瓶。
走到玄關，林遲舟又折返回來，問肖颯：“上次讓你幫我準備的東西你弄了嗎？”
“弄了弄了。”肖颯，“這不還沒到日子嗎？不急。”
林遲舟提上垃圾下樓，前腳離開，後腳姜桃一改臉色，揪住肖颯的手腕追問。
肖颯答應了林遲舟保密，只一味的抱怨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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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樓下扔完垃圾，林遲舟剛掏出手機，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延哥，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是顧玫和夏延。
他們兩個人並肩在公園散步，路燈將他們的身影拉長，夏延的個子始終高出一頭。
看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林遲舟心裡的陳醋缸翻了。
這個夏延怎麼陰魂不散的……
林遲舟正想如何上去搭話，就聽到夏延喊了自己。
“額，你好。”林遲舟只得硬著頭皮打招呼。
“你好。”夏延的臉上依舊掛著招牌微笑，彷彿所有的冰山見了他都自動融化。
他忽地問：“我聽說，你們下週一要開家長會是嗎？”
顧玫：“對。”
“那今年是誰給你開，還是你那個……繼母嗎？”
想到去年同一時期，夏延給夏子開家長會時，恰好撞見了顧玫和紀蘭大吵一架。
紀蘭擺出一副母親的架勢，斥責顧玫在學習上不用功，那一次的考試顧玫帶病沒考好。但她不想和紀蘭多解釋，直叫她快點走，說她沒資格替自己開家長會。
這件事還驚動了校長，最後是校長和主任勸說才消停。
顧玫垂眸，“今年沒有。”
林遲舟肩膀放鬆下來，不自覺地走到他們中間，把他們間隔開，安靜聽著他們聊，時不時地插兩句。
夏延提議道：“要不我去幫你開？正好這次我有空，也可以順便看看你的成績有沒有進步。”
“不行！”
顧玫和林遲舟幾乎是下意識地異口同聲。
惹得夏延直接愣住了。
顧玫說不行倒是正常，但林遲舟……
顧玫倒沒發覺其中異樣，解釋說：“就不麻煩延哥你了，家長會這個東西本來就虛有其表，去不去都沒關係。”
“那總比沒有人參加的好吧。”夏延盛情，顧玫只淡淡一再拒絕。
見顧玫態度如此堅決，夏延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好吧。”夏延看了眼時間，“那回頭你有需要隨時找我，今天我約了飯局，先走啦。”
顧玫停在門口，“好，延哥慢走。”
送走夏延後，顧玫正準備往回走，被林遲舟叫住。
“怎麼了？”她停下來看他。
林遲舟從前面就一直感覺她的情緒不太對，心裡想了好些話要說，最後還是選擇了更直白的方式。
“你不開心嗎？”
一句話問到了顧玫的心坎上，她面上的表情有一絲動容，垂在大腿兩側的手默默揪住了衣角。
面對顧玫的沉默，林遲舟沒有追問緣由，反倒說：“不開心的話，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陪你。”
顧玫沒拒絕，用下巴指了指遠處的烏雲，“要下雨了。”
“沒關係，我帶了傘。”林遲舟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摺疊傘，“昨天特意看了天氣預報，我待會要去買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這算甚麼出去走走。”顧玫忍不住吐槽。
“嗯……”林遲舟用開玩笑的語氣逗她開心，“算大小姐體驗生活？走吧，看有沒有你喜歡吃的，晚上我下廚。”
“那我可不跟你客氣了。”顧玫深吸一口，把心事擱在一旁，笑著往前兩步，雙手背在身後，直接給林遲舟整了一個報菜名。
林遲舟從容不迫地逐個應下，然後莞爾一笑，問她：“這麼多，你吃的完嗎？”
“又不是我一個人吃，怎麼會吃不完？”
兩個人有說有笑，到超市採購了兩大袋子的食材，外加一袋零食。
快到收銀臺時，顧玫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林遲舟推著購物車隨著她停下，眉峰輕挑，順著顧玫的視線看去。
“我突然有點想吃芒果千層。”
超市冷櫃的熒光映在顧玫側臉上，甜點包裝反著細碎的光，落在她的眸中。
可林遲舟卻說：“過幾天再吃吧。”
顧玫轉過身正要質問他，又聽到他說：“生理期不能吃冰的，更不能吃芒果。”
“噢……”顧玫的話到了嘴邊生生嚥了回去，臉頰不住的泛紅。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僵持。
林遲舟以為是剛才的話讓顧玫不高興了，目光在眾多甜點裡搜尋一番。
他從另一邊拿起一杯紅糖姜棗茶，“不過生理期可以適當吃點甜的，對心情好。”
顧玫後退半步，“我不喜歡姜味。”
林遲舟隨手拿上一包銀耳，“那我親自給你做，銀耳蓮子羹。”
顧玫睫毛垂在眼下投出小片陰翳，“蓮子芯太苦了。”
冷藏櫃的嗡鳴聲驟然清晰，林遲舟喉結動了動，他想了想又道：“燕麥粥呢，加紅糖和肉桂粉，再來點堅果。”
“聽起來不錯。”顧玫，“但太麻煩你了，回頭你把配方寫給我，我讓芳姨做。”
“給你做不麻煩。”林遲舟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不經意間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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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遊玩社。
“哎呀我的好哥哥，你就給我吧，給我吧給我吧。”肖颯說著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抱住肖然的小腿。
“你想都別想！”肖然的臉色越來越黑，咬牙切齒地說，“肖颯，我數三下，你再不鬆開我可一腳踹過去了啊。”
肖颯非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緊了，“反正我是不會撒手的，你就踹啊，對你最親愛的、最可愛的弟弟下腳吧！”
說著，他臉上赫然寫著四個字，坦然無懼。
看他這個樣子，肖然扶額氣笑了，“老媽給你的生活費還不夠你花嗎？你自己說說，這個月是第幾次管我要錢了？”
“還不是都賴舟哥那傢伙！他和玫姐打賭輸了，把我的錢也輸光了！”肖颯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在他們這場賭約裡，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他。他將自己的零花錢全拿去押林遲舟，結果就是顧玫的排名在林遲舟之前，林遲舟要給顧玫買一個月早餐，他本來計劃攢錢給姜桃買禮物的錢，也全賠進去了。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站起來！”肖然用一種非常嚴肅的命令語氣，依舊沒有制服，今天鐵了心的肖颯。
僵持不下十分鐘後，肖然最終敗下陣來。
“給你可以……”肖然鬆了口。
肖颯噌地一下抬起頭，眼睛都亮了，“我就知道哥哥你對我最好啦！”
“不過我有條件。”肖然用手裡的劇本敲了肖颯的頭一下，“週末節假日到我這邊來幫忙，做得好的話，我可以考慮多給你一些。”
“真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就這麼說定啦！”肖颯鬆開手，站起來用力過猛往前踉蹌了兩步，還順手推了肖然一把，害得他跟著跌咧。
“肖颯！”肖然忍無可忍，拿著劇本追著他打，“你甚麼時候才能穩重——一點！！”
“哎喲哥，你別打了！”肖颯抱頭鼠竄，惹得其他工作人員鬨堂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