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等那群人跑出巷子時，外面街邊已沒有幾個人，林遲舟更是不知去向。
另一邊，顧玫拉著林遲舟一個勁跑，一下頭都沒回，生怕被那群人追上。
“等一下，等一下！”林遲舟粗喘著氣，大喊著讓顧玫停下。
林遲舟脖子都跑紅了，他又喊：“他們沒追上來！”
顧玫猛地停下來。
她伸長脖子張望，再三確認他們沒有追來，一下子鬆了一口氣。
“這是哪？”林遲舟和顧玫站在梧桐樹下，周圍只有他們兩個人。
跑這點路是不累的，但顧玫的一顆心臟怦怦直跳，彷彿隨時就要竄出來。
“學校後山。”顧玫望著林遲舟的眼睛，逐漸心定下來答。
林遲舟雙手叉腰，觀賞著後山風景，笑道：“沒想到你跑起來還挺快。”
顧玫被這麼一誇，頓時有點得意。
“那是當然了，以往的運動會我都是拿第一的。”顧玫從小體能就好，很快她就調整好了氣息。
林遲舟拍了拍剛才被弄髒的書包，順帶整理了顧玫的書包。
“謝謝。”顧玫接過書包。
“走吧，我們該回家了。”林遲舟說著就要原路返回，被顧玫制止。
“怎麼了？”
“我們從另一條路走吧。”
林遲舟將書包挎在肩上，眉峰微微一蹙，“可是我的腳踏車還在校門口。”
顧玫說出自己的顧慮，“萬一他們還沒走，在門口蹲我們怎麼辦？”
“也是。”林遲舟走回到顧玫身邊，“那我跟著你，這裡還是你熟。”
“你小心一點腳下，這邊的路不好走。”顧玫話音落，剛提醒完林遲舟，自己腳下就踩著不知名的物體一滑。
顧玫整個人失去重心要往前撲，好在身後的林遲舟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衣服，阻止了一場“悲劇”。
顧玫看著面前的坑洞，大口大口呼吸著緩過來，又回頭去想看看剛才到底踩到了甚麼。
不看還好。
一看嚇一跳。
是一張不太完整，卻鱗片顯眼的蛇皮！
顧玫下意識揪住旁邊一切能揪住的東西——林遲舟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不算纖細，抓起來沒有甚麼肉感，全是硌手的骨架。她的指尖放在血管上，能明顯感覺到脈搏躍動。
“我、我們走快點吧。”顧玫說著，腳底卻像生了根，一動不動。
“我揹你吧。”林遲舟提出建議。
下一秒不等他彎腰，顧玫像只小貓一般，順滑地爬上他的背，並催促：“快走快走。”
“好。”
林遲舟用手臂勾住少女的小腿肚子，怕她掉下去，將她往上帶了帶。
兩個人從雜草叢中走出來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顧玫內心掙扎如何開口。
林遲舟也沒鬆手，彼此都心照不宣。
路燈下兩個人的身影交疊，顧玫高林遲舟一頭，雙手搭在他的肩上，盯著他的側臉問。
“剛剛那群人，跟你結過仇嗎？”
“算是吧。”林遲舟想了想，“早些年我父親開公交車遇到山體滑坡，整輛車子墜下山崖，全車12人，11人死亡，1人重傷。至今還是植物人。”
“他們……”林遲舟的腳步不自覺地放緩，“他們的親人也在那輛車裡，他們覺得是我父親害死了他們親人，所以這些年，沒少找我家麻煩。”
“我都習慣了。”說這句話的時候，林遲舟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在他的背上，她根本聽不到。
沒想到林遲舟還有這麼一段過去。
顧玫垂眸，心裡好像被甚麼東西猛紮了一下。
空氣在此刻凝固，她餘光瞥著他的側臉。
依舊是那張乾淨潔白的臉，他看起來像一塊璞玉，細可雕琢。身上總帶著一股吸引力，讓人忍不住想保護他，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
看看面具下的他是甚麼樣的。
“那段時間……”顧玫想著更好的措詞，“很累吧？”
“嗯？”林遲舟愣了一秒，腳步也停頓一步，然後笑著往前走。
“不累。”似是想到了甚麼，林遲舟唇角的弧度加深。
“都過去了。”
-
雲灣。
等他們回到家時，林遲舟剛想拿出鑰匙開門，吱呀一聲，黑褐色的大門從裡面被推開。
“葛月？”
“阿舟，你回來了呀。”見到是林遲舟，葛月舒展眉眼，
林遲舟和葛月的對話聲從身後傳來，在玄關處低頭換鞋的顧玫身子一欠，回頭看他們。
“玫玫，好巧呀，你住對門呢。”葛月笑眯眯地對顧玫招手，分外熱情。
“正好，姑姑在做晚飯呢，你也來吃點吧。”
姑姑……
葛月喊邱雯姑姑……
這個字眼莫名有點尖銳。
“不了。”顧玫收斂了眼底的情緒，揚起笑臉，“我一會兒還有事。”
話落，顧玫不等葛月多嘴，抬手將他們關在門外。
葛月眼底略過一抹得意，催促著林遲舟快進門，熟門熟路的從櫃子裡拿出拖鞋，扔在林遲舟面前。
“愣著幹甚麼，換鞋呀。”
“嗯謝謝，我自己來就行。”林遲舟下意識抓緊了書包肩帶，提前預判了葛月下一番舉動。
葛月扯不過書包，她也不惱，自顧找一個理由就去了廚房給邱雯打下手。
姜桃聽見動靜從房間走出來，拍了拍林遲舟的肩膀，雙手環胸，一副看熱鬧的架子。
“哥，來勢洶洶啊。”
林遲舟心裡無端生出一團火苗，給了姜桃一記“榛子”。
“哥！你這樣我真的要長不高了！”姜桃抗議地捂住頭，抬腿就要才林遲舟的腳背，卻撲了個空。
另一邊，顧玫胃又疼了。
拿起水杯，準備接杯熱水，門鈴響起。
她放下水杯，走到貓眼處先看了眼來人然後開門。
“外公，你怎麼來了？”
開啟門顧玫才看見外公和大舅兩個人手裡大包小包的拎著東西，身後還跟著四個保鏢，他們手裡也是一堆東西。
司謙舉起手裡的食材，臉上笑得很開心，褶子全皺在一起。
“前段時間一直在忙，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不得來看看你呀。”
“這麼多東西，我來幫你拿吧外公。”顧玫伸手要去接司謙手裡的東西。
司謙“欸”了一聲躲開，皺著眉頭，洋裝生氣道：“這麼重東西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孩子拿呢，還是外公來吧。”
說罷，司謙領著一行人進到屋子裡，將東西一一放在廚房的吧檯上。
“好了，你們今天就下班吧。”司謙雙手背在身後，在保鏢面前擺著一副嚴肅模樣。
“是。”四個保鏢整齊劃一，有序地離開，還順手帶上了門。
顧玫看著被司謙拿出來的食材，有些吃驚，“外公，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今天你外公我生日呀。”司謙隨手一指旁邊埋頭幹活的大舅舅司錦年。
“錦年，你也別隻顧著幹活，打電話問問他們哥倆來了沒有，磨磨唧唧的幹啥呢？”
“好。”司錦年從西褲口袋裡拿出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螢幕上點著，朝著陽臺外面走。
趁著這個空隙，顧玫坐在吧檯前，問：“外公，除了三個舅舅，還有其他人嗎？”
“有啊。”
司謙從塑膠袋裡拿出一袋餃子皮，“你二舅媽和三舅的女朋友也會來，還有你二舅舅的兒子，你們一塊陪我過生日。”
“我就喜歡熱熱鬧鬧的，你放心小玫瑰，吃完飯呢，你舅舅他們會把衛生收拾好的。”
小玫瑰……
顧玫慢慢也接受了這個叫法。
司謙邊說邊開啟冰箱門，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眉眼裡藏著不快。
“小玫瑰，你的冰箱裡怎麼空蕩蕩的，你一個人生活也太隨意了點。”
不等顧玫解釋，司謙又指著旁邊那箱被拆開的泡麵，“你平時不會就吃泡麵吧？”
“啊……也不全是的，外公。”顧玫上前把泡麵收拾好，放到下面一層的櫃子裡，“平時我也會點點外賣。”
“點外賣？”
這更是踩到了司謙的雷點上。
“外面的東西少吃少吃！”司謙聲音拔高好幾分貝，“網上不是都說外賣不乾淨嗎？少吃一點，對身體不好。”
“放心吧外公，我點的都是很乾淨的。”
“再幹淨也沒有家裡做得好吃。”司錦年打完電話進來，捲起袖子從食材堆裡拿出一條活魚。
他繼續說：“今天就讓你嚐嚐，我最拿手的清蒸鱸魚。”
“好呀大舅。”顧玫湊上前，雙手託著下巴，“需要打下手嗎大舅。”
“不用。”司錦年淡淡掃顧玫一眼，“你今天啥也不用幹，好好陪你外公就行。”
“來來，玫瑰我們來包餃子。”司謙捧著和好的餃子餡放在餐桌上。
顧玫眼睛放光，快速地去洗了個手，坐在旁邊看著司謙包，然後拿起一張餃子皮，跟著司謙的樣子學。
“對，就是這樣，先把餃子皮邊捏緊，然後在捏褶子。”
顧玫學得模稜兩可，一個餃子被她捏得不成樣。
司謙看看她掌心裡的餃子，又看看她臉上沾上面粉，笑得更是合不攏嘴。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顧玫總算把餃子捏成了型。
顧玫看著掌心裡金元寶模樣的餃子，心裡一頓驕傲。
雖然成型了，但看旁邊那十個被她“糟蹋”的餃子，心情又落了下來。
司謙的誇讚聲傳來：“不錯不錯，我們家玫瑰就是聰明伶俐。”
“你看你，都要變成小花貓了。”
司謙拿來溼紙巾為她擦臉頰的麵粉。
“謝謝外公。”
“給我看看。”司錦年好奇地伸著脖子，看到被放在最中間的那個餃子，忍不住嘴角的笑。
他打趣顧玫，“你真是遺傳你老媽一樣的手藝，包餃子最廢選手，哈哈哈！”
“胡說，我們玫瑰包的明明比遙遙好多了。”司謙護短道。
“叮咚——”
喧囂快樂的氣氛在門鈴響起截止。
顧玫小碎步去開門，卻看到紀蘭和顧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