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早讀下課後，顧玫將名單啪嘰一聲丟在林遲舟課桌上。
“這是甚麼？”林遲舟拿起白紙，看清內容後，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那個……”他觀察著顧玫的臉色變化，“你聽我解釋。”
“咚——”顧玫雙手撐在他的桌面上，懟上林遲舟的臉，面上的表情十分認真。
“你既然那麼喜歡扮豬吃老虎，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林遲舟心裡暗暗鬆口氣，挑起濃眉從容應對：“可以，樂意奉陪。”
何止是樂意，於他而言是求之不得。
“就比這次比賽的名次，誰在後面，誰就給前面的人買一個月早餐，怎麼樣？”
“可以啊。”林遲舟答應得很快，看起來難不倒他的樣子。
顧玫氣不過他這幅雲淡風輕的樣子，從他手裡抽走名單，低低哼了一聲，回到自己座位上。
去年是她失察錯漏一步，今年她一定吃一塹長一智，不會再犯一樣的錯誤，所以對於今年的第一她勢在必得。
顧玫光顧著內心盤算，沒發覺林遲舟臉上露出的寵溺笑。
暖洋洋的太陽落在他身上，彷彿冬日的冰都被他一笑融化。
呂星辰叼著一根棒棒糖走過來，擺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
“喂，我剛剛可都聽到了。”呂星辰說，“你們玩遊戲別光你們玩啊，也讓我們湊湊熱鬧唄。”
顧玫不耐煩擺擺手，“去去去，別甚麼熱鬧你都湊。”
呂星辰非但不聽，還吆喝著班裡同學一起圍觀，鼓舞大家賭顧玫和林遲舟誰會贏。
一群同學站在桌子前猶豫不決，他們也拿不定新來的具體實力，又怕他之前隱藏實力，自己會錯壓。
肖颯第一個站出來，掏出兜裡的零花錢，大方壓向顧玫那邊，仗義執言：“我當然選我玫姐啦，她的物理天賦咱們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對吧各位。”
聽了肖颯一番話，不少同學也跟著下注。
鬧劇直到上課鈴響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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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放學，顧玫走到3班門口，剛想敲門喊佟真一起去吃飯，手腕卻被另一隻溫暖的大手抓住。
顧玫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看到林遲舟的臉，正想問，他指向講臺處給顧玫看。
佟真小小的個子舉著黑板擦，一點一點擦去老師上課所留下的知識，粉筆灰落了她一臉，嗆得她連連咳嗽。
“我來吧。”呂星辰安置好衛生角的掃帚，走到佟真面前，自然地接過黑板擦。
他比佟真高出一個頭還要多，一定的身高差下，顯得佟真更加小鳥依人。
夕陽從玻璃窗外折射進教室，好似也染紅了少女淺薄的臉頰。
他們之間的氣氛正好，顧玫這一聲喊下去，佟真得惱。
林遲舟拉著顧玫往樓下走，彼時走廊上的學生也少，樓道里充滿了他們的腳步聲。
直到下到一樓，林遲舟才完全鬆手，出聲道：“我們先去吃飯吧，晚了又要沒位置了。”
“……嗯。”
顧玫覆上剛才被林遲舟抓過的手腕，突然感覺那一塊燙得好厲害。
“阿舟！”遠處葛月小碎步跑過來，親暱地挽住顧玫的胳膊，也同她打招呼。
“玫玫。”她依著佟真的叫法。
“你們是要準備去吃飯嗎？帶我一個吧，我一個人吃飯好無聊哦～”她自顧自拉著顧玫往食堂走。
去食堂的路上，葛月又同顧玫他們說了好多今天所見的趣聞。
顧玫被她可愛又滑稽的表情逗笑，一不小心讓辣椒嗆住了嗓子。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令顧玫的臉瞬間漲紅。
葛月忙拍上她的背，聲音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啊玫玫，我是看你這一路都悶悶不樂，想逗你笑笑的。”
顧玫被咳嗽堵住了嘴，對她搖搖手，表示自己不怪她。
“喝這個吧。”
一瓶飲料赫然出現在眼前，顧玫顧不得那麼多，拿起飲料都不用旋蓋子，就可以直接喝。
“唐箏？”林遲舟黑眸緊緊盯著他，臉色不太友好。
唐箏不予理會，只對顧玫講話。
“這一次我認輸，連著敗給你兩局，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但我不會離開這裡。所以不管你還有多少後招，我都不在乎。”
不等顧玫開口，唐箏又徐徐道：“我知道夏子的死對你來說一直都是心結，所以夏子死後，她喪事是我親自置辦的，她家人我也一一拜訪過了，該給的賠償我給了雙倍。”
“一直以來，他們家人有甚麼事我們唐家都會出手幫助，我拿她的父母當自己的父母善待。你就說，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顧玫緩過氣來，面色也漸漸回覆正常。
她放下飲料，對上唐箏的目光，他的眼裡不復往日光芒，好似頹廢了一般。
“唐箏。”顧玫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對於你剛才說得一切，我會先去求證，如果真的和你說的一樣……”
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們先休戰。”顧玫說，“你還是先想想回家怎麼面對唐叔叔吧。”
“嗯。”唐箏淡淡地對他們點頭，轉身的一瞬間，他面上又換了一副表情。
苦肉計罷了，事情他的確是做了。
用唐海教給他的話來說就是，花點小錢的事情，沒有必要鬧得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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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針指到六，下課鈴準時響起。
所有同學們跟著放下筆，終於結束了一天的疲憊。
顧玫和林遲舟並肩下樓，兩個人聊著今天課上的數學題。
突然，顧玫摸著口袋是空的，腳步頓住。
“怎麼了？”林遲舟指尖轉車鑰匙的動作停下來。
“我手機好像落在教室了。”顧玫抬手示意，“你先去校門口等我，我回去拿一下。”
林遲舟思考一秒，說好。
回到教室時，教室門已經鎖了。
顧玫從旁邊沒鎖的窗戶爬進去，拿出手機時，正準備下樓，撞上最後離開的呂星辰。
呂星辰晃了晃手機，笑呵呵道：“你也忘拿了手機啊。”
“你和真真不愧是好閨蜜，她的手機也忘拿了。”呂星辰說著衝她豎起大拇指。
顧玫嫌聒噪，一巴掌打掉他的手，疼得呂星辰齜出牙。
“少在這裡碎嘴，我警告你呂星辰。”顧玫指著他的鼻尖，“你要是敢欺負真真，我一定會把你過往的風流往事，掛在表白牆上，讓你身敗名裂。”
“哎喲，人家好害怕喲～”呂星辰做出一副保護自己的手勢，沒一會收斂了自己，恢復正經樣。
“不跟你鬧著玩了，真真還在樓下等我呢。”
“等等。”顧玫叫住他，“你倆晚上幹啥去？”
“我倆晚上能幹啥？她媽媽來接她，送她上車我還得回店裡幫忙。”
似乎是又想到甚麼，呂星辰走到一半又回頭，“放心吧，我不會欺負真真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見是自己想多，顧玫噢了一聲，又補充道：“如果你真的是為了她好，就不要干涉她的前程。”
仔細想想，自從佟真認識呂星辰開始，她的性格倒是比以前更加大膽了些。
換做從前，她一定不會說出要考得遠遠的，離家越遠越好。
呂星辰站在矮她一截的樓梯上，昏沉的樓梯間裡，顧玫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從聲音聽得出他的堅定。
“那我一定會站她的前程裡，和她一起努力。”呂星辰的下樓聲再次響起，他丟下一句“回見”。
等顧玫急匆匆從樓上跑下來時，樓下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她四處張望都沒有看到林遲舟的身影。
她用手機撥通林遲舟的號碼，對方卻一直是拒接的狀態。
不知為甚麼，顧玫總隱隱感到心慌。
她跑到餐館找邱雯，“邱阿姨，你有看到遲舟嗎？”
“沒有欸，他怎麼了？”邱雯一雙溼手擦著圍裙，看向她的眼神裡全是溫情。
“沒事阿姨。”怕邱雯擔心，顧玫不敢多停留。
正當她毫無頭緒的時候，巷子裡傳來熟悉的來電鈴。
顧玫大步跑過去，一個熟悉的名字傳入耳朵。
“林遲舟林大神，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啊？”
是林遲舟！
顧玫靠近巷子口時刻意放慢了步子，以免驚擾了裡面的人。
林遲舟的對面站了六個人，他們手裡都拿著傢伙，看起來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林遲舟似乎也不是第一次碰見這種場面，他雙手插兜，依舊是那副人淡如菊的表情。
“林大神，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要不是有人特意給我們報信，我們真找不到你，還以為你死在那場地震裡了呢！”
一群人的話一個比一個難聽，顧玫藏在袖子裡的拳頭都硬了。
以一敵多來看，林遲舟肯定是佔不到上風。
為首的那個正要對林遲舟下手，一條腿飛過來，直直把他踹飛出去好幾米。
另外五個人明顯愣住，足足有十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老大剛剛被人踹了。
他們回頭要找顧玫算賬，卻發現顧玫早拉著林遲舟跑沒影了。
地上的人爬起來啐了一口，暗暗罵句髒話，對他們低吼：“愣著幹甚麼，追啊，一群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