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唐家大院。
車子穩穩停在大院的門口，唐箏不緊不慢地下車，隨手把書包拋給下人。
管家走上前，恭敬道：“小少爺回來了。”
“顧家的人來了嗎？”唐箏的眼神透過客廳，並沒有在裡面看到人影。
“還沒呢少爺，聽老爺的意思顧家人要晚點才到。”
唐箏舌頭頂了頂腮幫，“我爸呢？”
管家：“老爺這會在書房，正找您呢。”
“我知道了。”唐箏繞過管家，輕車熟路地去二樓書房，在門口敲了兩下門，等裡面傳來聲音，才推門進去。
“爸。”
“嗯。”唐海放下手中的成績單，看向唐箏的眼神深不可測。
“小箏這次的期中考考得不錯。”唐海皮笑肉不笑地望著唐箏。
氣氛不對。
偌大的書房裡靜悄悄，只聽砰地一聲清脆。
唐箏筆直地跪在地面上，不敢低頭的他只能把視線投在書案上。
唐海將成績單朝他丟來，接著又飛來一本不知名的書，唐箏沒躲開，書砸破了他額頭的一角。
“但你還是太粗心了，其他成績都做到了滿分，為甚麼語文和物理就是差一點？”唐海對唐箏的要求一向嚴苛。
唐箏面上看似平靜，實則肩膀上的抖動不止。
雖然不是第一次面對唐海的怒火，但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他會朝你扔過來甚麼。
“爸我錯了！下次我一定做到保持第一，把每科都做到最好！”
唐箏緊抿著唇，認錯態度極好。
語文的作文分多少都會扣一些，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為甚麼物理的卷子臨時被換了。
看著唐箏額角不斷往外冒的血，以及他那副窩囊的樣子，唐海心裡不解氣，起身對著唐箏又踹了一腳。
“我們唐家不需要這種窩囊廢！你永遠都比不上你哥，下次再考不好，你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
-
週日。
顧玫坐在電腦前打遊戲，玩得正嗨，突然收到佟真打來的電話。
“出大事了玫玫！”佟真在電話那一頭尖叫。
“甚麼事？”顧玫把手機開了擴音，丟在一邊，邊聽邊操作遊戲。
“學校論壇上有人公佈了唐箏偷期中考卷子的影片！！”佟真說著就摁門鈴。
“快點快點，給我開個門，咱們當面細聊！”
顧玫被門鈴聲嚇了一跳，電腦螢幕裡她玩的求生者被監管者一刀恐懼震懾擊倒。
她穿好拖鞋，走去給佟真開門。
“那個影片你看了嗎？”一進門，佟真就迫不及待舉著手機給顧玫看。
顧玫接過手機看影片，另一隻手指著旁邊的鞋櫃，提醒她：“真真，換鞋。”
影片的開頭，總讓顧玫看著眼熟。
看到唐箏踩著李講爬進辦公室，她一下全都想起來了。
“這影片是誰發的？”
佟真換好拖鞋，拍了拍手，“不知道，看主頁是一個小號，平常也沒有在其他論壇活躍。不過看IP地址好像是咱們這的。”
“對了玫玫，之前你說——”
佟真話還沒說完，下一秒林遲舟出現在門口。
林遲舟看佟真一眼，又落在顧玫身上，眼神擔憂。
“顧玫，那個影片是你發的嗎？”他問。
顧玫將手機還給佟真，“如果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信。”林遲舟毫不遲疑地回應。
“影片的確不是我發的。”
顧玫拿出手機，“現在是中午十二點，我睡到十一點才起來，玩了一小時遊戲，一直到剛剛真真來我家。”
佟真聽得糊里糊塗，“你們擱這兒打啞謎呢？”
“先進來吧。”顧玫說著撥通一個電話，期間向佟真陳述了事件由來。
-
十分鐘後，肖颯氣喘吁吁地出現。
“玫姐，甚麼事這麼急？”
“你查一下這個賬號發帖的具體IP。”顧玫從平板調出剛才的論壇帖子，推到肖颯面前。
“他？”佟真指著肖颯，語氣帶不可思議，“玫玫你沒開玩笑吧，肖颯能行嗎？”
“我怎麼了，佟真你少瞧不起人！”肖颯不服氣。
“就是瞧不起你怎麼了，是誰每次考試都吊車尾啊？我～不～說～”
“佟真！！”
顧玫看著剛才輸掉的對局，腦殼發漲。
“別吵了。”她打斷他們。
“好嘞姐，我現在就幹活。”
肖颯拿出從家裡帶來的膝上型電腦，對著鍵盤噼裡啪啦地一頓操作。
林遲舟坐在顧玫旁邊，看她一直揉著太陽xue，起身去廚房逛了一圈，又回家拿來蜂蜜，給他們每個人泡了一杯蜂蜜水。
肖颯接過玻璃杯，笑得諂媚：“謝謝舟哥～”
回到顧玫身邊時，林遲舟假裝不經意間掃一眼，問顧玫：“這是甚麼遊戲？”
“第五人格。”顧玫湊過去，“你感興趣嗎？”
佟真忍不住滅她風，“玫玫，你可別禍害人，人家是學神，怎麼可能會打遊戲？”
“我可以試試。”林遲舟下載了一個，把手機收回口袋，“你把ID發我，等我下了你帶我玩，怎麼樣？”
佟真：？6
“好啊。”顧玫頓時覺得頭也沒那麼疼了，嘴裡全是蜂蜜的甜味，好像還有點酸？
她舉起玻璃杯，才發現裡面還放了兩片檸檬。
林遲舟視線掃過她的手，“蜂蜜檸檬水，怕你喝甜的太膩，特意為你加的，好喝嗎？”
“好喝。”顧玫又多喝了幾口，“謝了。”
肖颯傳來不好的訊息，“玫姐，我查不到……”
“哦？”顧玫挑眉，“這麼簡單你都查不到？看來自稱電腦大神的你，也不行啊。”
“這真不是我不行，對面的段位比我高。他設了一個防護牆，一旦破牆，我自己的電腦都保不住。”
肖颯合上電腦站起來，無奈攤手，拒絕顧玫的激將法。
顧玫退出遊戲，隨手把複製好的遊戲ID發給林遲舟。
林遲舟拿過平板，在帖子的評論區翻了翻。
他說：“花如此大手筆的請一個高手，發這麼一篇帖子，那個人到底想做甚麼？”
“看來，學校裡有人跟我一樣，不想讓唐箏好過。”顧玫喃喃自語。
佟真：“不只是唐箏，想來明天去學校，老田該請你喝茶了，玫玫。”
話落，顧玫接到唐箏的電話。
“顧玫，你是不是瘋了！！”電話裡，唐箏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客廳。
佟真把手機拿過來，“額，那個……唐箏，你先別急，這個影片不是我家玫玫做的。”
“佟真？怎麼是你，讓顧玫接電話！”唐箏氣紅了眼，旁人一句話他都聽不進去。
“真真，給我吧。”顧玫抬手，拿回手機，關掉手機擴音，放在耳邊，“不管你信不信，但影片不是我發的。”
“不是你發的？你騙鬼呢？”即便關了擴音，唐箏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從聽筒傳出來。
“顧玫，上一次班長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這次你又整這一出，你到底想幹嘛，是想替夏子報復我嗎？”
提到夏子，顧玫握手機的力道一緊。
“對，我就是替夏子感到不值。如果不是夏子，那現在躺在棺材板裡的人就應該是你！”
顧玫沒忍他，接著說：“反正我把話撂這，影片不是我發的，你還是先想辦法把風波平息了再來跟我吵！”
“嘟嘟——”不等唐箏開口，耳邊只剩下通話的中斷聲。
佟真和肖颯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問顧玫：“玫玫，咱們現在……怎麼辦？”
顧玫深吸一口氣，“既然有人要搞他，那我們隔岸觀火就行。”
“現在隔岸觀火，估計是來不及了。”林遲舟雙手交疊呈十，神情凝重。
“那沒辦法，事情已經發生，接下來就看學校怎麼處理他了。”顧玫一口抿完杯中的水。
杯子放在茶几上，她說出原本的計劃。
“我原本是打算把這個影片交給校長，但現在……”她搖搖頭，試圖清醒一些。
擱置在旁邊得手機突然發出聲音，顧玫上滑解鎖，介面跳轉簡訊，一串未知的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內容是——
我的禮物喜歡嗎？
禮物？
是指論壇上的那條影片嗎？
在顧玫盯著內容發呆時，林遲舟匆匆一眼，記住了那串號碼。
顧玫瞥一眼他們，沒把這條簡訊的事告訴他們，反而是下了逐客令。
“好了，沒甚麼事就散了吧，我想再睡一會。”
佟真面露不悅，指著她問：“你昨晚又熬夜了吧？”
“對啊，最近第五不是新出了一個模仿者嗎？玩得有點上頭，到凌晨一點才睡。”顧玫說著又揉上太陽xue。
“哎喲不說了，我的頭又疼了。”
佟真蹬著她，“早就跟你說了，少熬夜對身體不好，你就是不聽！活該你頭疼。”
“要是擱以前，夏子在的時候，她說的話可比咱們好使——”
佟真一記刀子眼掃去，肖颯最後一句笑硬生生哽在喉嚨。
顧玫沒說甚麼，只是把他們三人送到門口，又回房間補覺。
林遲舟看向他們二人，目光深邃。
正在爭吵的佟真和肖颯察覺到不對勁，瞬間噤聲。
佟真裝作有事先溜一步，肖颯被林遲舟勾住脖子。
“你也想跑？”
“怎麼會呢舟哥。”
林遲舟肩臂力量收了收，鎖住肖颯的喉，“想找你打聽點事兒。”
肖颯眼睛滴溜一轉，把頭放在林遲舟肩上，“你想知道甚麼，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夏子是誰？”
肖颯腦袋轉得飛快，指著面前的門說：“哥，咱們要不換個地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