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4章 私通

2026-06-01 作者:針是一

第64章 私通

曾經壓在李氏的罪名一掃而盡,府邸歸還給李折問。作為補償,平反的聖旨已宣下去,李嬪的名分、哀榮一樣不少。

沒判下週如豹的罪,但朝堂中也知道罪是板上釘釘無力迴天了。

曾捧周諂媚的大臣,避之不及怕引火燒身。楊明賢沉得住氣,不急於求情上奏,反倒是勸慰順陽侯一番。他是明白人,聖旨沒宣之前周如豹的命都有餘地。

牢獄淒涼艱苦,周如豹這間經過打點仍顯簡陋。但比其他犯人要強的多,至少有桌椅茶具綢被軟褥,已是特權照顧。

他麻木冷漠地看著木樁攔住的方向,牢獄裡甚麼聲音都有,陰沉沉。牢房裡橫穿一根房梁,金吾甫“自縊”上吊就在此處,不過現在晃悠悠的屍體早已經被處理了。

昏暗的地界火把光亮悠悠,兩道身影被拉長,直到來至周如豹的牢房前。

“爹…”周如豹急衝衝跑到門前,撲通跪了下去:“是兒不孝…。”

順陽侯從縫隙伸過去手扶上人胳膊,才兩三天過去他的聲音蒼老許多:“如豹你起來,我們周家人敢做就敢認下後果。爹今日來就是告訴你,沒有子嗣前,你還能翻身,好好活著,等你長姐想法子放你出去。”他怕兒子在獄中想不開,特意求旨來見一面。

周如豹是他的獨苗,寵溺萬分,周令儀也慣著唯一的弟弟,才養成如今性格。

“先在這兒忍一忍,風頭過了我會上奏請皇帝開恩放你出去,最近缺甚麼就和獄卒說。”順陽侯緊抓著兒子的手,兒子入獄無異於在他心頭剜下一塊肉。

“爹,是兒子不爭氣,還要讓您去求人。”周如豹恨得咬牙,現在最恨的是裴承權。一個依靠他們周氏坐上皇位的白眼狼,敢反咬主子,還有對方身邊軟綿綿令人作嘔的閹人。

李折問也該死,還有那姓周的賤女人。

“他們通通和我過不去,最該死的是那女人,分不清誰為她好,替她除了礙事爭太子位的人,她居然陷害我…”周如豹雙眼通紅,恨不得現在出去手刃前皇后。

敢情他們家的人就算人,踐踏旁人就算他們活該了。

“兒子!”順陽侯厲聲,猛地使勁攥一把對方的手提醒收斂。重嘆一口氣,又道:“你和兒媳說說話吧,我讓獄卒過來開門。”

旁邊的女人見到夫君已眼淚湧出,蹲下身怯生生地看過去:“老爺…”她是周如豹正室,雖年紀不算年輕,卻貌美漂亮。

“你來了…”

留子嗣,當然要夫妻盡心盡力。牢獄中,如此待遇的都有權有勢,周如豹恰逢是所有犯人中最拔尖的。北寧律法中,娶妻妾者未有子嗣犯法,可獄中留嗣再處刑。

周如豹身上的蠱毒反成了保命符,沒過多驚慌了。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當官的就是好命啊。”牢房裡其他聽見似有若無動靜的犯人眼紅著,啪嗒啪嗒聲隱隱約約。他們是久旱逢甘霖,哪怕針掉地上的音量也要窺聽解饞。

“真是好命啊,快死了還能快活快活,好命啊。”

順陽侯在牢外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牢中打點完了。如豹的事急不得,他這把老骨頭在朝堂裡還能說得上話。

宮門落鎖,孫文元奉命去送滋補養身的藥。太醫院錢太醫完了,抄家流放。有人跌落就有人上去,他不聲不響跟著被提拔。而上去的新院判六十多歲,為人隨和慈善,對方在前面做幌子,實則要聽孫文元的話。

都是趙清和一手安排,對方說貿然把孫文元提上去太矚目,等這新院判過渡,之後再順理成章推他上位,都恰到好處。

今夜的長信殿的寢殿中只有趙清和一人在,對方褪下白日裡的官服,一身素袍在宮燈照耀下身姿清秀挺拔。宮女山梔正為人梳髮,銅鏡映出他溫柔平靜的五官。

孫文元提著正紅描金花鳥圖的提盒,在人身後畢恭畢敬行禮,開蓋。

“大人,聖上說您今日疲勞,今日的補藥臣換了兩味。”

趙清和一抬手,輕聲命山梔退下。寢殿裡只剩他們二人,孫文元呈上湯藥等著對方服下。

“孫太醫不懂我趁皇帝不在傳你來何意嗎?”

孫文元心頭一顫,疑惑不安。何意?難不成看上我的人了?挖皇帝牆角,他膽子沒那麼大吧…。

他吞嚥下口水,喉結滾動。

趙大人是夠絕色,幫自己升官是有恩,代價要用身體?這罪,誅九族還得鞭屍吧,他這九族恐怕不好找。

“臣,臣不懂,而且臣,有,有疾。”天人交戰的孫文元結巴,說著有疾的拙劣謊話。

趙清和餘光下掃,同樣疑惑不解,不知道對方還有疾。話到嘴邊欲言又止,最後委婉問到:“那你沒自己醫一下?”

一定要得到我嗎?孫文元面露難色,硬著頭皮敷衍扯著:“呃,得點時間,一時半會治不好。”

“自己對自己費點心吧,太醫院的藥你可隨意用。”

孫文元又咽下口水,小聲問到:“一定要嗎?”

“你不想嗎?”趙清和蹙眉,自己的身體有病自己不費心,對方哪根筋不對?

倆人說的是驢唇不對馬嘴,各說各的,還能聊上也不容易。

見人吞吞吐吐急促不安的模樣,趙清和很快就反應明白對方腦袋裡裝的是甚麼漿糊了。簡直膽大包天,匪夷所思。

他不怒反笑,轉過身伸手抬起孫文元的下巴:“孫太醫該不會以為我要和你私通吧?”長髮垂順的趙清和溫柔,宮燈映出花影投在他素色衣袍,寢殿裡寧靜竟讓孫文元感到陰森。

問題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孫文元被迫抬起頭,目光飄忽不敢直視,喉結輕顫,沉默中背後冒出冷汗。

他感覺趙清和或許是真鬼魅,現在維持貌美溫柔的皮囊要吃人心了。對方身上散發著淡淡杏香,圓潤的指甲從孫文元下頜摩挲到脖頸。

“為何不說話?”

膽戰心驚,孫文元怕人要自己的性命了。

趙清和眯眼一笑,臉上三顆小痣在燈火晃過下生出寒意:“你在害怕我?”

“是…是,是。大人您,您有,有甚麼交代臣去辦?說就就行,微臣赴赴湯蹈火。”孫文元的結巴更嚴重。

這三個是是回答怕還是私通?

趙清和俯身眯起眼睛打量,虎口掐住孫文元的臉頰:“是孫文元赴湯蹈火,還是你赴湯蹈火?”

頓時寂靜到窒息,孫文元身子一怔,如果說剛才是害怕現在就是心虛畏懼。

“大人您,您甚麼意思?我,哈哈,微臣怎麼不懂,微臣不就是孫文元?”

趙清和徹底轉過身來,死死掐住孫文元臉頰,從上俯壓籠罩對方身軀。咄咄逼人,壓迫十足:“你和我說的故事,還有我讓你查沈貴妃中甚麼毒,連仇憐都查不出來,你卻很快查出來,還那麼詳細。你知道沈貴妃肚子裡的是蠱蟲,又知道那蠱蟲叫甚麼,產自哪兒。那時我心裡有點懷疑,懷疑你就是那個下蠱者,可你又毫無保留說出這些,明面上你是想升官,但我感覺你是巴不得周如豹死。”

“我就讓沈獨玉稍微查了一下你,孫文元此人父母早亡,親戚也不怎麼來往,也沒有朋友。入太醫院之前這個人默默無聞,被人頂替也無人注意吧?”

說到這兒,孫文元冷汗已經出來。手裡捧著的藥碗一滑,灑了一地的湯藥。

“今夜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趙清和手一鬆,似笑非笑:”孫太醫上次講的故事說能與神靈交流的人會稱為咕咕,我的故事裡官兵以寨子裡的人命要挾,帶走了一個會種蠱蟲的人,他們稱她為養蟲姑姑。寨子里人等不到她回來了,於是一個人出寨尋人,走過山踏過水,終於找到地方找到人,卻帶不走她。”

“孫太醫你說他會怎麼做?”

孫文元神情變得冷峻認真,跪在趙清和身前仰著頭,背後的冷汗淌盡了。他張嘴,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靜:“他會靠近最有權勢的人,才能帶走她。”

“所以真的孫文元哪裡去了?”

孫文元回:“死了。”事已至此沒再藏著的必要了,他彷彿卸下擔子般輕鬆,平靜如水問到:“大人你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審崔公公時,他說周如豹府邸裡藏著一個會下毒的女人,再結合之前你說的故事和種種細節。”趙清和說得審崔公公是指他與沈獨玉私下動刑那次,一切疑點起源是嚴十夫飛鴿傳書的那封信。

“真孫文元在入太醫院前夕就染病了,治不好,我送他一程後就頂替他入太醫院。沒想到北寧皇宮裡人心叵測,勾心鬥角,我在太醫院如何討好那群老頭也沒用,那時的皇帝簡直是昏庸懦弱,我攀附不上權勢,根本沒機會找人。”孫文元嘆氣,這兩年多太醫院被排擠的心酸旁人不會懂的。

他緩口氣,又道:“周如豹身上有蠱毒我能感受到,但我沒辦法拿他如何,也不確定養蟲姑姑在他府中。幸好那懦夫皇帝死了,也幸好我遇見您了。”

事情和他想的差不多,而真孫文元是真無藥可救還是對方順水推舟弄死,趙清和心裡有猜想。

寢殿又歸於安靜,眼前的孫文元再看對方如臨大敵。

半晌,孫文元忍不住問到:“所以大人現在想做甚麼,是想殺我嗎?”魚死網破的念頭一閃而過,自己非但離不開皇宮,族人寨子也會被軍隊踏平吧。

此事皇帝知道多少?

對方不言任由孫文元猜想,他感覺自己是被扒了皮的青蛙,放在油鍋裡張嘴慘叫熱油就會灌進肚子裡,煎熬無比。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