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章 伸冤

2026-06-01 作者:針是一

第36章 伸冤

妃子小產出來的是蟲子,不祥惡兆足夠令皇帝崩潰。肌膚之親的貴妃,肚子裡的東西並非是自己皇子,而且蛆蟲…,醜聞見不得光,就算李嬪真無辜,可當時查到她身上,只能是她。

當初的裴玄極力壓下此事,他分不清貴妃肚子裡的胎兒是真是假,還是一開始對方懷的就是蟲子。

“嬤嬤們在我詢問完的第二日不見蹤影,任我如何去尋,沒有蛛絲馬跡。”

趙清和提到真相:“滅口。”

仇憐又道:“你也看過那些卷宗了,下半年朝堂調動,新任鹽運使司在一年前為楊明賢在老家購置多少良地,大人知道嗎?”

“多少?”

仇憐:“天子腳下,不如老家奚陽,家中白銀,鋪滿百畝良田。大人,自己想吧。”

能查到這些,腳筋被挑斷都算走運。

趙清和反問到:“楊明賢知道你說的家中白銀鋪滿百畝良田嗎?”他在變相問仇憐查到這種程度,知情人到何處為止。

“我還活著在這就說明桌子上的卷宗除李折問沒人看過。”仇憐輕蔑地諷刺說到:“當年的人證幾乎是全沒了,一件上面極力壓下來的案子,我真不知趙大人該如何翻案。”

散玉案不單牽扯前朝後宮,還有先帝的臉面。這張板上釘的釘子,想拔,不是那麼容易。

一旁的李折問臉色不佳,手指在揪扯衣袍邊緣。焦躁不安掩藏不住,他清楚對方說的這些。

可人不甘心,日日難眠。

趙清和手邊的卷宗上勁氣小字寫到:玉床取溫泉養出的暖玉所制,觸及如日頭曬過的玉石般,絕不生涼。

“證人的事不需你管,我只要散玉案完完整整的真相。”趙清和剛說完話,門口處沈獨玉已趕回,喚來的人進屋就跪下,頭壓得太低看不清他的神色。

“大人…”

“湊近些。”趙清和隨意地一招手,對方維持著跪伏的姿勢,以膝蓋為腿一點點湊到他的身邊。

請他入局的人都全了,趙清和合上手邊的卷宗。纖細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對方眼前,輕輕地抬住人下頜。

隨思遠的臉被迫抬起直視過去,對方和初見時沒有任何差別,可身上的威壓令人喘不上氣。

“奴才知錯,可事出有因,求您放過奴才這一回。

趙清和垂目看去,掐住對方的臉,問到:“還有甚麼事瞞著我?”

“奴才真再無事欺瞞。”

掐著臉頰皮肉的手指微微用力,緩緩鬆開後,趙清和的手掌在其紅印上輕拍兩下。不痛不癢,卻讓隨思遠毛骨悚然。

“隨公公,絕無二次。”緊接著,趙清和話鋒一轉:“翻案的前提是有人申冤,人齊了,你們誰來申冤呢?”

最好的人選就是李折問,翻案等同於告御狀,麻煩也會接踵而來。最重要的一點是,李折問是奴籍,當初僥倖活下來,落入教坊司雖被贖身,可他的存在仍是打先帝的臉。

人心隔肚皮,他們只知趙清和是個爬上新帝床的宦官。再受寵,這層關係的為人不齒,搬不上臺面。

露舫的小屋裡凝固般無聲,趙清和漫不經心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表情變化都入眼瞳之中。原來揣測人心,玩弄人性,弄權弄勢在手掌心的感覺是挺有意思。

杯中茶水再添,溫熱的水再衝茶葉,味道是比第一杯淡了兩分。

片刻過後。

“無人申冤,我也沒必要再浪費時間。散玉案我來申冤,名不正,言不順,機會擺在這兒,想要一血不流,一丁點危險不擔,那麼當年就不會滿門悽慘。”

趙清和的話說完,李折問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並非懦弱,是記掛他身有殘疾的夫君。自己死活無所謂,可仇憐不能沒人照顧,站不起來的人自尊脾氣都大,旁人受不了他的。

仇憐是從始至終不看好眼前得勢小人,沉默不語是不願人走進泥潭。

在座的人都個懷心思,人的本性都會有限考慮自己的問題。

“我來,我一個廢人,無所謂。”仇憐剛張嘴說完就被李折問一把捂住嘴,對方惱火至極,

李折問:“你來算奔誰去的?原意是翻案,講的是冤親債主,你被挑斷腳筋是因查案涉及周氏隱晦,才落得殘疾。你去申冤,索的債主是周如豹,現在是要散玉案的真相,不是官場中官官相護。這件案子只能是在翻案中提及他們的以權謀私,順帶查到他們的罪行。”

主次需分,散玉案只能是翻散玉案,期間查出的才能另算。

仇憐的嘴被捂得死死,熱氣悶在掌心中。

“申冤輪不到他,李家的事,我來最合適。”

趙清和:“有人就行,我無所謂你們誰來。”

現在他是上位者,別人插不上話,仇憐被悶得滿臉通紅,爭辯的話堵在嗓子眼。事後夫夫兩人肯定又有一番爭吵,左右日常也會吵。

李折問在外人眼中表現的一直是溫柔驚豔的花魁氣質,波水粼粼的雙眸望向他的“學生”,話中哀怨:“大人,妾身能信您嗎?”

怎麼告御狀需要機遇,首先,李折問這個罪臣之子要有面聖的機會。

“六月初六是皇帝的生辰。”趙清和起身走到李折問眼前,彎腰扶起來招人心疼的臉:“所以啊,你要好好教我這個學生了。”其實安排李折問面聖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不過人們往往不相信輕而易舉的事。

太容易得到不會珍惜,也是李折問教他的。

見人調戲自己“夫人”,坐在輪椅上的仇憐忍不住,但又被“夫人”按住手。在這件事上,可憐的仇憐被李折問玩弄於股掌之中。

“也只能指望著我這麼個宦官了。”趙清和掃向仇憐,看似自嘲,實則諷刺仇憐。

當官的正常人,心黑透了,反倒是他們嘴裡的閹人奸奴要替他們平反,說來也挺可笑的。兩人的心懸起來,所以抓著這根稻草的力氣越來越大,他們的利益關係穩固。

“妾身會竭盡全力,大人…請放心。”

“累了。”趙清和閉上眼長處一口氣,剛伸手隨思遠就伸出手臂扶上。路過鎮守使沈獨玉身邊,他又停下,視線看得是門外,話是對人說得:“你去找太醫院太醫孫文元,傳我的意思命他和你一起查散玉案中沈貴妃中得何種毒。”

外頭陽光不錯,光投在院中半死不活的柿子樹上。

趙清和看向只有幾片葉子的樹,他能見到的景色宮裡的裴承權看不見。當上皇帝就不是獻王,出宮一趟難,能看見的景都是精心打理後的,春天還有春天樣兒,冬天就該有雪。

四方的天困住的不僅僅是趙清和,還有對方。

對方能看見的,都是別人想讓他看見的,做皇帝似乎是挺悲哀的。

露舫裡的生活還要繼續,趙清和也得回他該回的地方。對於算計他入局這事,他最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隨思遠,說出一句:“你欠我一件事。”怎麼還,何時還,攥在趙清和手中。

隨思遠也知道做的事是站在刀尖上,沒想到露餡這麼快罷了。他低著頭,輕聲應諾著。

今夜趙清和本來應在長信殿中用膳,事與願違,裴承權連帶著他來到儀元殿。其中不乏周令儀刻意為之,踩準時機,令人不得不來。

儀元殿裡的膳食一桌,說是體恤她的兒辛苦,做得合裴承權口味,實則全都是是周令儀喜歡的,就是儀元殿平常的一餐。

她看似還沒從先帝去世的悲痛中走出來,殿內依舊素雅,周令儀身上的金飾華物去除多數。

她坐在圓桌主位,連裴承權都要請安。

“母后安。”

周令儀從容溫和地回到:“快起來兒,先用膳吧。”她沒給人身後的趙清和一點眼色,完全無視對方。

即便趙清和卑躬屈膝請安,喚到自己自稱“奴才。”聽到裴承權耳中是令他極度不悅的,他面上維持著體面平靜。

這對半路母子,一個比一個會演戲。

周令儀虛偽地為人佈菜,噓寒問暖道:“皇帝近日來勞累,哀家看著也心疼,菜試一試合不合口味?”她絲毫沒有想讓趙清和起來的意圖,不清楚是不是下馬威。

“哀家看你都清瘦了,也不知奴才們是怎麼伺候的。”他們倆哪有母子情,純粹是問罪趙清和。

“是奴才伺候不周,太后責罰。”趙清和跪著,低著頭,恨得是牙根癢癢又無可奈何。

白天他在露舫是上位者,走進儀元殿他就是奴才,就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宦官。

周令儀請放下手中象牙玉筷,輕蔑地冷笑一聲,道:“皇帝賞趙大人尊稱是看重趙大人,哀家一個婦道人家不敢多責。”問題被拋回給裴承權。

她的精明處就是三言兩語能挑撥起別人的關係,要看她的兒子如何來說,是要不顧她這個太后的顏面來維護一個太監嗎?

以進為退,偏要看裴承權的為難。看對方羞辱趙清和,似乎她的喜悅快溢位。

兩人走進泥潭,趙清和的餘光瞥向坐在此位的皇帝。

“伺候在朕身邊的奴僕母后沒甚麼不能說的。”裴承權說出口的話平淡,沒有過多激動的情緒在。裝出來的坦然是一把鈍刀,割在他身上。夫人受辱,就是他的無能。

心底在咬牙,恨不得殺了周令儀。

但他們姓裴的都有瘋病,要麼徹底一灘爛泥,要麼虛偽至極,裴承權屬於後者。

周令儀滿意對方的好拿捏,眼神之下身旁伺候的宮女奉上瓷玉小盅放於桌面,她說:“哀家親手煲的湯,五寶龍骨湯。身邊沒有人貼身照顧你怎麼能行呢?”轉過頭,她又看著俯首稱奴的趙大人:“你在皇帝身邊伺候,再怎麼盡心盡力很多事也難免不周到。”

“趙大人你說呢?”

趙清和白淨的一張臉藏住難看的情緒。低著頭謙順,柔柔輕輕地應付回著:“太后說的是。”惡婆婆,可憐的繼子兒媳婦。

“該選個女人了,近身照顧哀家也好放心,趙大人再怎麼貼心有些事也做不得。”周令儀若有所指,隨之抬抬手示意人可以起身了。

起身後膝蓋的痠麻隨之而來,一股悶氣憋在趙清和嗓子裡。兩人之間敏感的話題被再度提及,舊傷有再痛趨勢。

趙清和:“太后教訓的是。”垂目低眉扯出來淡笑,三顆小痣襯著溫柔,平靜的水面下恨如堅冰。袖袍底下的手攥著,骨節泛白,生縫周令儀嘴唇的衝動滋生著。

白瓷盅經宮女開啟,一盅清湯,裡面的東西都是補陽壯腎的。一碗湯都能控制裴承權,點她操心子嗣的事。

周令儀:“還在先帝的喪期是不宜婚娶,但沒人照顧你,哀家也心疼。這樣,哀家讓人選幾個女子入宮你先看看,不一定非要先成親。”

儀元殿裡的東西令裴承權無比反胃,桌子上的珍饈美味如腐蛆爛肉。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