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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無能

2026-06-01 作者:針是一

第37章 無能

對方是故意的,存心讓他與趙清和生嫌隙。可他現在又不能偷看清和的神情,從被推到北寧的臺前,總有不得已。

裴承權淡然中擠出一絲悲傷,低頭舀著瓷盅裡的清湯,他道:“提及婚姻大事朕又想起皇兄,心裡總歸是傷心。想起皇兄在時,學堂還是騎射,在兄弟中都是出類拔萃,他對我們兄弟也是照顧有加。”四兩撥千斤的話術把事推回去。

連一個兄弟都對裴玄的死久久不能平靜,她一個親生母親要著急給別的女人兒子安排女人,超之過急中透著不體面。

周令儀擠出悲痛的表情,哀傷嘆氣:“哀家也知,可皇帝你總是要有皇后的。”

“兒,先看看吧。”

裴承權輕品著湯,不動如山的外表下心裡七上八下,他怕“夫人”再和自己生氣。皇后的事倆人默契閉口不談,現在被這賤人翻出來,殺人的心與日俱增。

“沒名沒分入宮,朕怕苛待了人。”裴承權放下瓷盅,死水的雙眸直直看向桌對面的周令儀,輕聲問:“是吧,母后。”

周令儀:“後天春日宴,誥命們和請安的夫人們來哀家的宮裡,下朝後皇帝就過來吧。”

她是要強行控制裴承權,也不管怎樣的說辭了,當太后的好處就是,必要時可用身份來用強硬的手段。一頓飯索然無味,從儀元殿出來,兩人並肩往回走,趙清和情緒不高一言不發。

對方過來牽他的手,他不拒絕也不回應,冰涼的手被人寬掌包裹。走在宮中的石板路上,裴承權柔聲細語問到:“生氣了?”

“嗯。”

惡毒的女人,無能的丈夫,痛苦的他。

裴承權與掌裡冰涼的手十指相扣,在對對方身邊沒有身為皇帝的架子,他只是一個娶了男妻的男人。

“我不會娶女人的,只要你一個。”

他們看似站在權力中心,下面的人算計,周令儀和朝堂的施壓,自由又沒那麼自由。太多人揣測他們,裹挾的惡意不留著就會被它吞食。

裴承權說得認真堅定,春日裡的夜偶有鳥鳴,對方不語,他便繼續說著:“朕真的只認你一個人,別生我的氣,清和好嗎?”

快到長信殿了,後面跟著伺候的宮人離兩人一段距離。

“我不生你的氣,只是覺得你好可憐。”趙清和悶聲答覆著,昂著頭看著被宮牆劃出來長條的天,他說:“她對你沒有真心,你在她眼裡就是一個物件,而我連一個物件都不如。景衡,我生氣是她對你的惡,還有她對我惡意羞辱,對你,我心疼又覺得自己無能,殺不了她。”

趙清和停下,在宮街中央踮腳撫摸上皇帝的臉頰,聲音小到不可聞:“當皇帝好苦,你的心在我這兒嗎?”

“在。”

趙清和擠出一絲笑容,湊到了他夫君的耳邊:“除掉她吧,剝掉她的皮,我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心狠手辣,還能聞到趙清和身上荷葉和絲絲髮甜的香氣:“好。”裴承權嚥下口中津液,亢奮無比,自己將一朵無害的白花養成纏上人嗜血的毒夫,只屬於他的特殊佔有感要命。

回到長信殿裡,趙清和已經沒有用膳的慾望,早早洗漱好。墨色長髮披散開泛著潮氣,風露冰雪不勝他。

捱了一刀趨勢後,趙清和總覺得下面怪汙穢的,香粉薰香每日不斷,他身上總殘留淡香。側躺下,裴承權就安排人將小桌搬於床邊,白天對方點的菜熱著,光澤誘人。

“還沒用晚膳,吃過再休息。”

趙清和依在床榻的慣軟枕,半躺。半邊床紗簾落下,頗有狐媚惑主的姿態。

“不吃了,沒甚麼胃口。”

裴承權坐在床邊,一隻手蓋在人小腹位置:“是懷了朕的龍種嗎,朕宣太醫。”說完,就被人踢了一腳。

“謀殺親夫?”

趙清和:“你少看點宮裡那些下流的書吧,滿嘴胡話,我怎麼可能…懷龍種。”

“朕每次都很賣力灌進去,有信心。”裴承權不以為然,為人盛飯又舀一些獅子頭混合著香米餵過去。

說得讓人耳根發熱,不吃不知道對方還會說甚麼葷話。趙清和直起點身配合地張嘴含住瓷勺,一動,衣襟鬆開些,露出淺綠的長帶繞過脖頸系在後面。

裴承權雙目發直,喉結上下滾過,故作鎮定問到:“清和你裡面穿了甚麼?”

春日宴安排女子給趙大人的危機感不小,他嘴上不說心裡是翻起浪花。手指從鎖骨滑進衣襟,挑開,幾乎是薄如蟬翼的絲綢小布徹底暴露在皇帝眼前。

趙大人穿了一件淺綠蘭花的肚兜,面染緊張羞臊,絲綢是真的透,胸膛一覽無餘。男子的輕嘆,卻又有點微鼓,多虧沒斷過的湯藥。

“是我,是臣,臣看了那些書,找到有意思的東西。”摸出來的漆盒開啟,兩枚小巧荷花狀的飾品躺在裡面。花瓣下藏著的銀針極細如髮絲,精妙的小扣可以固定,光看是看不出是佩戴在何處的。

裴承權眼神猛然一暗,沒心思再喂手中的飯。燥熱從脊樑往上竄,看對方的視線充滿悍氣,鼻底一熱。

“…景衡,你怎麼淌鼻血了,快,快仰頭。”趙清和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連忙過去扶人腦袋。

“不礙事。”邊說裴承權邊拽著人手腕往床上拉。

周令儀的補湯勁兒真大,裴承權的鼻血流了一大攤。孫文元問診時心是提到嗓子眼,手指按在脈搏上,思慮再三。

急得旁邊趙清和神色凝重,到底嚴不嚴重。

孫文元顧慮的是怎麼委婉的將病症說出口,總不能直白說:皇上,你這是憋的。

“到底如何,孫太醫。”

裴承權躺在床榻仰著頭,一言不發看著趙清和,嘴邊的笑含著竊喜。看人為自己擔憂,心裡舒暢得不行,他就是那種想著自己死了看夫人掉眼淚傷心暗爽的怪人。

孫文元:“聖上是血熱之症,陰虧陽亢。”

趙清和皺眉,追問道:“所以怎麼治?好端端就淌鼻血,陰虧陽亢可會影響以後嗎?他今晚用膳用過一碗湯,可有原因?”

“趙大人您別急,微臣問下是甚麼湯?”

趙清和鬧心煩躁,對儀元殿瘋女人憎恨無比,說話語氣急躁:“不是我煲的湯,我怎麼會知道。太醫診不出來嗎,怎麼可能不急,他到底嚴不嚴重?”

“沒事,朕不敢死,留你一個人在我不放心。”裴承權說聲,反手握住人的手輕撫:“太后說是五寶龍骨湯,孫太醫可知道?”

“壯陽的。”

三個字一出,寢殿裡寂靜下來。

裴承權長出一口氣,抿了抿嘴,說到:“朕在她眼裡就是一男妓,想來她要選一人塞到朕床上,等有子嗣朕也沒用了,呵呵,有意思。”笑聲諷刺不屑。

孫文元跪在下方,心中腹誹這是他能聽的嗎?

對方提及的後半句,再有春日宴的印子,趙清和心泛起漣漪。下一瞬,皇帝死死抓緊他的手,鏗鏘有力:“朕不會碰別人,口諭也是聖旨。”

有旁人在,裴承權絲毫不收斂自己對趙清和的態度。重要就是重要,他有一顆真心,捧在趙清和麵前只為人看一眼,信一下。

那道傷需要太多東西彌補,權、人、真心、一切。

“一碗湯就能搞出來這麼多花花腸子,你的母后手段不低。”趙清和垂目饒有興趣看著皇帝,手摸著人暖熱的掌心,道:“壯陽,等你在朝堂淌血,他們又有話說了。推波助瀾,絞盡腦汁安排她的人進來。”周令儀的心思防不勝防,趙清和眼中的她是帶毒的蜘蛛,不知何時就會落入衣領子裡,咬你的皮肉,種下劇毒。

“表的,我母妃早死了。”裴承權笑著說著:“真關心我疼我的就你一人了,朕都想叫夫人一聲娘…”口無遮攔的話沒說完就被人嚴厲堵住嘴。

趙清和扭頭,問孫文元:“怎麼給他降降火?”

還能怎麼降,孫文元明知道二人何種關係,還要委婉提點到:“堵則疏,或者微臣下兩副清熱的藥。”做太醫不易,好不容易要從太醫院出頭的更不易。以往他口無遮攔,現在把握住前途是三思而行。

“絕不能留醫案。”趙清和敏銳反應過來,留下清熱方子就是把小辮子遞到周令儀手中。陰虧陽亢,多好的安排人進皇帝寢宮的藉口。

“怎麼疏?”

低頭的孫文元腦子在飛快轉動,如何將窗戶紙捅破是門學問。沒法直白告訴對方你們睡一睡,弄一弄,洩出來就好了。

長信殿裡薰香輕飄,裴承權悶笑揮手:“下去吧,醫案如何寫,你斟酌有數。”

“一會又流鼻血了怎麼辦?”急中生亂,趙清和根本沒往那一頭想。

裴承權半撐起身,拉對方的手往懷裡一帶,沉穩的聲音有著調侃意味:“朕的傻夫人,都經人事怎麼還不懂?”

寢殿裡的門輕輕合上,趙清和半個身子被拽著趴入對方的懷中。可能是對方火氣旺,他清楚感受到裴承權的心跳撲通撲通強有力在跳。

在宮裡一條剛蛻皮化龍的龍纏繞住自小的珍寶,那顆寶貝珠子被人惡劣的劃破出一道破損,龍用它的血肉滋養著寶珠。

哪怕要他的命,這天,這地,他要和趙清和一人一半。

金鱗剝落血汙化作黑鱗,它會成一條妖龍,心頭血修補的珍寶裡養出的是它的伴侶——鳳。

傳說鳳為雄性,才有鳳求凰。所以妖龍的伴侶是雄性合乎常理,兩人在北寧的天下面相依為命。

裴承權湊到人耳邊,曖昧輕輕地說到:“你把為夫…,病就好了。”撥出的熱氣輕吹人耳廓,手指探入人剛才急忙穿好的外袍衣襟。

“再給朕看看。”

“再看你還要淌鼻血怎麼辦?”趙清和輕笑嘲諷到,雙手自然環扣住人脖頸,拉近距離:“吸陽氣,搞得我好像真是狐貍精。”

“男狐貍精,要為夫命那種。”裴承權信誓旦旦:“不會淌了,求你了讓為夫看看,玩一下那對荷花小墜子。”

提及這些下流的事,比任何權勢都吸引裴承權。

裴承權急切懇求著:“娘,慣兒子這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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