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作之合
在被需要之中,讓趙清和有安全感。
“為夫真的心疼夫人,快了,馬上就好。”
裴承權弄得重,心疼因為自己而顫抖的清和。手指的撫摸中傷疤也溼潤起來,這是避免不了的。雙方都踩到雲端飄飄然已經是半個多時辰後的事了,倦怠感侵襲全身。
裴承權掌心接到一捧水,還有些撒到床褥上。在看始作俑者,正失神茫然。
床帳拉開,裴承權掌心的一捧水傾倒進寬口玉瓶中,在宮女捧上的手盆裡清洗乾淨。轉頭湊到趙清和耳邊,用慵懶沙啞嗓音調侃問:“夫人你這不算童子尿了吧?”
“你自己清楚。”趙清和狠瞪人一眼,被臊得不行:“用不用我給你看一看?”
“好啊,夫人要分開給朕看,求之不得。”
論道行,還得是裴承權道行深。
說不過,趙清和抓過對方胳膊咬一口,對方忍著疼無動於衷,甚至又靠近指著脖頸:“這也要。”
等腳泡在盆中溫水裡,裴承權為人仔細洗著的時候,趙清和已經脫力了。洗乾淨,還是有殘留的感覺。
“鎮撫司的腰牌甚麼時候給?”
裴承權給人擦乾淨腳,饜足後嘴角留著淡笑,回答道:“夫人都陪好朕了,現在。”
一旁送上今天的湯藥,裴承權端起瓷碗坐在床邊:“先餵你喝完的。”
“這藥還要喝?停了不行嗎?”趙清和不太情願,藥味清苦天天喝有些忍不住了。
“養你身子的,忍忍。”
湯藥讓趙清和的身體在悄無聲息變化,那道傷需要養著。裴承權隱瞞著,對方身上總算是有點肉感了。
“喝完朕讓鎮撫司的人過來見你。”
次日天未亮時,長信殿裡的雙龍銅鏡前,趙清和的長髮又密又長,烏黑垂順。鏡中映出他的臉,眼底眉尾嘴邊的小痣還是那三顆小痣,眉宇之間卻多狠戾,清秀依舊甚至比年前瘦些。
離早朝還有一個時辰,而裴承權還穿著寢衣在後面溫柔為人梳髮。
“夫人怎麼沒一絲笑模樣?“裴承權明知故問:“還在生為夫的氣?”
“氣有甚麼好生的,還不如為朕生皇子,我們再回床上,為夫還有很多本事沒展示呢。”
趙清和衝著鏡子看向身後人,抿抿嘴嘴反問到:“你這麼喜歡孩子?”他生不了,問題回到對方登基後肯定是要留下子嗣繼承大統上。
問題一直不提,不代表不在。
玩笑話戳進趙清和心中,裴承權收起笑模樣走到人身前蹲下,他的心眼比對方多上一倍,知道對方的顧慮。
其實從入宮後,他感覺到趙清和的擔憂,感覺到他們之間多一層看不見的隔閡。可惜時間回不到過去,他儘可能的討好趙清和,遮掩關係的裂紋。
他知道,不能說趙清和對他的感情不夠真不夠多,只是多了顧慮。
“夫人,朕不喜歡孩子。”裴承權抓起對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盡顯虔誠真摯:“朕也不是傻子,知道你的性別,也知道和你有不了子嗣。”
“皇位呢?”
“旁支挑出來一個,就算朕沒有子嗣,皇位不會空的。”裴承權看著對方眼睛:“打朕兩下出出氣吧,朕喜歡的是和你造人的過程,對孩子真沒興趣,如果你能生,朕倒是會歡喜。”他的稱呼是朕,並不單單指是趙清和的夫君,可見話的分量。
畢竟君無戲言,說出口的話可視為聖旨。
“要不然朕切了,不過行不了房晚上夫人玩甚麼?”
“胡言亂語。”趙清和輕笑一聲,定定低目看去:“真不怕臣妾欺君?”
趙清和不齒自己總試探對方真心的行為,可他如飄搖小舟,需要時時肯定水面的包容。手貼在對方臉頰,真抬起手猛然落下,狠勁和嚴肅看不出趙清和的巴掌是玩笑,可對方淡然連眼都沒眨。
“夫人打下來朕怕得是傷了你的手,疼,是最微不足道的。”
當然,趙清和沒打下來,而是在最後一瞬輕了力氣,貼在人臉頰蹭過去,似調情。
“我真成狐媚惑主的禍水了。”
不知道話是哄他開心還是真的,趙清和的心情確實好點。他願意信九分,想往後的事是杞人憂天徒增傷心,就剩一條命,能失去也就這東西了。
裴承權:“真是禍水床上可千依百順嫵媚柔情,夫人是抓朕罵朕喊著不要不要,大人還得勤加學習。”哄好人他起身,眯起眼眸看著銅鏡裡他染上色的芙蓉花,養出來的趙清和正逐漸學著如何做他宮內的“皇后”。
“你還上不上朝?”
裴承權看似思考一會,脫口而出:“其實不想上,那群官員看著就煩。等會上朝,讓人拉起來珠簾,清和坐在為夫腿上。”在皇帝眼色下,管事大宮女喚入近身伺候的宮人,捧上來的東西都是銀作局新制的東西。
裴承權:“昏君,禍水,我們還真配。”
等皇上梳好趙清和長髮,山梔唯唯諾諾請示道:“主子,外面鎮撫司的人請安。”
沒人理山梔,她就跪著奉上手中寶託供皇帝挑選固定長髮的簪子。
裴承權拿起一支冰藍通透的荷花玉簪,銀作局的巧思不錯,銀作蜻蜓而雙翅織金是薄如蟬翼,似要離開荷花又像要落下。他為趙清和束好發,隨意一句:“下面的人還算有心,知道怎麼討朕歡心。”下面銀作局小太監如釋重負,低頭緩緩退下去。
“等針工局送來新花樣,夫人挑喜歡的,以後他們就知該怎麼做了。”
在他眼裡,趙清和才是重中之重。
如此的偏愛,有血有肉的人都能感覺出來,鏡中映出的好似他們未進宮時的相處。或許,要沒有變故,獻王府裡的清晨還是如此。
“鎮撫司的人還在外面。”趙清和輕聲提醒,他腦子轉得很快,起身要回避被一隻手按住肩膀。
“傳他進來。”
趙清和:“瞧見的人多了會麻煩。”
裴承權卻說:“事從他嘴裡出去,就說明此人不可用。”
長信殿廳中放下紗幔,隱約可見人影。人被傳進殿內是先跪拜,頭壓得低,額頭擱置在雙手手背再回話:“臣北鎮撫司鎮守使沈獨玉叩見聖上,聖上聖躬萬安。”
北鎮撫司直辦重案,直接聽命於聖上親旨,比平時監用百官的南鎮撫司要高出一頭來。
沒有旨意平身,他就得維持請安大禮的姿勢。殿內靜到沈獨玉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喉結輕輕滾動。
“起身吧。”這聲音並不是聖上的,反倒是輕緩中帶沙啞,又有點勾人心的味道。沈獨玉未敢動,腦子裡轉得是新帝好男色的傳聞,默不作聲猜想是哪位男寵。
“呵,還是得你來應許他起身,我的話不值一提。”聲音中摻有抱怨味道,聽得沈獨玉心頭一驚,不過再想想就算聖上嬌慣此人,能嬌慣到凌駕於皇帝之上嗎?
給裴承權穿完衣,趙清和擦手的手帕往人身上一扔:“給我個使不動的木頭。”對方很吃他的嬌縱耍橫,彎腰撿起人擦手的帕子揣入內懷裡。
“不好用可以燒。”
對方越是跟自己有小脾氣小性子,裴承權越是感覺親密。不怕人耍脾氣,怕心死,怕沒了脾氣,對方的心捂活過來點了,裴承權舒心些,他輕聲回道:“夫人能使動朕,還有長槍,就夠了。”後面半句話的長槍說得聲音小到他們兩人能聽見。
兩邊的錦衣衛裴承權還沒摸透,不過沈獨玉是馮奇舉薦的人,這次可以先試試刀。
站在一旁的趙清和白人一眼,展開雙臂等著宮人為他穿戴整齊。想站在裴承權身邊並肩,他得狠心成刀。
有時趙清和也在想,對方的偏愛是不是建立在為其清理道路上。再一想,兩人一致對外雙手沾血才能在位置上活下去,想討清楚根本因果,難。
天作之合,一把刀,一顆黑心。
“我看你是想讓我劈柴。”
外面跪著膝蓋發疼,紗幔才被一隻手撩推開。走出的人朝服莊嚴,十二旒冕、袍上日月山河同在,團龍金線的鞋靴停在沈獨玉手前。
“朕命你一事。”
沈獨玉還維持著跪拜姿勢,表忠心鄭重回著:“臣領旨。”
“還沒說甚麼事,你就敢領旨?”
沈獨玉回:“聖上的旨意為臣子不領是不忠,臣忠心所向。”面聖是機遇,為官最終的目的就是在極盡靠近皇權。他剛被提拔上來,急功近利。
“散玉案。”裴承權吐出這三字,隨之繼續說到:“你表忠心,朕是你主子,裡面的也是你的主子,領下了去與他說吧,他即是朕意。想起身,問他吧。”
“是朕皇兄在時的案子,朕不想滿城風雨,沈使酌情去辦。”
沈獨玉背後冒出冷汗,伴君如伴虎,主子冷冰冰威嚴的聲音摸不清是喜是怒,他表出來的忠心會不會弄巧成拙?
散玉案當年就已結案,如今再提,是聖上有翻案心思?
“諾!”沈獨玉先領旨,頭頂身前的人是天,皇權之下他的性命就在天的一念之間。
再怎麼根基不穩的皇帝,想殺人拋下顧慮也能硬殺,這就是權。
那時應人聲起身也未必是好選擇,沈獨玉已經想到若是起身是否又被扣上一條失德之罪。現在,他要去向裡面的主子“告罪”,同時,也好奇裡面那位主子是何人。
聽聞當今聖人和司禮監的新掌印大人關係匪淺,沈獨玉低頭爬進紗幔後,餘光偷瞄到第二位主子,沒太驚訝對方身份,只對皇帝對對方的縱容震驚。
兩人無言,趙清和抬腳將將要蹬穿官靴,對方跪步上前,捧靴為其穿上,大腿擱於人鞋底,他道:“大人請使。”間接回答他到底是不是一塊能使動的木頭。
“當真?踩下去沈使的飛魚服可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