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要求
“這要不要給司禮監新上來的趙清和分一份?”
順陽侯府內的飯桌上,父子倆正宴請賓客,內閣首輔楊明賢也在。桌上的菜極盡奢華,與皇宮內比有之過而無不及。
說話的人是楊明賢門下學生,也在內閣,他在旁為老師斟酒,謹小慎微的樣子極盡諂媚。
周如豹放下酒杯,不悅:“他算個甚麼東西,不來侯府請安送拜帖,還要分銀子?新帝身邊的一條狗,說句難聽的,他裴承權也是沾我長姐面子當上的皇帝。司禮監想分這次修繕水壩治水的銀子,該是他跪在我們面前。”
“如豹。”順陽侯出聲提點對方收斂,餘光瞥向一旁的楊明賢:“楊閣老怎麼看?”
絲竹聲繾綣柔柔,還有歌舞助興。飯桌上楊閣老佝僂著身子,細細品味嘴裡的鱔絲。權勢在手的滋味,如同嘴裡的吃食,越品越有味道。
“新帝根基不穩,而司禮監依仗的是皇權。”楊明賢放下筷子,端起小酒杯示意向父子二人:“如豹新婚之喜再有這治水的差事,老夫敬你一杯。”
楊明賢不挑明說,卻也是預設不拜趙清和這個新司禮監祖宗。新帝的想法最後還是被他左右,周如豹的升遷,他們覬覦已久治水賑災的銀子。現在工部已成周如豹的囊中物,以後得修繕其餘事的銀子也是源源不斷。
周如豹也要迎娶第八房妾室,周氏的奢靡放浪已經僭越。
“哪敢啊,楊閣老抬愛。”周如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端起酒杯以小輩姿態杯子往下低些碰杯,飲盡杯中酒,眉宇間溢位傲氣:“銀子還是按照四六分,六成放下去,兩成送入楊閣老的府中。”
放下去這六成也未必真用到治水上,能有四成到地方已經不錯了,而周如豹到治水的地方,還有當地官員的孝敬。
一直沒怎麼發言的順陽侯開口,他嗓音滄桑中氣十足:“我有一言,司禮監還是打點一二,崔公公死了,再拉攏一個自己人有益無害。”
“爹,是長姐給人下馬威閹了對方,這仇能拉攏?”周如豹搖頭諷笑:“宮裡陳公公傳出來話了,長姐讓咱們在族裡挑個年輕漂亮好控制的女孩送進去,等新皇后懷孕有沒有那位應運上聖衡元帝君都無所謂了,沒必要拉攏現在的司禮監。”
應運上聖衡元帝君是裴承權的尊號,在周如豹和楊明賢眼中,對方是紙糊的金龍。
順陽侯輕嘆出一口長氣,兒子說的有理,他是老了,官場應該放手讓兒子做。就算最後周如豹犯錯,他還有護下對方的功績。
楊明賢笑著:“當皇上的早晚是要選一位中宮皇后的,侯爺天要下雨,人可避之,人多了,修起來遮風避雨的屋頂,天怒任它怒,又有何可懼?”
“是人活在天之下,人無天也可活,天無人無可懼。”
楊明賢的一番話引起幾人發笑,再次推杯換盞,酒肉酒香,歌女舞女都在討好著。
官員貪墨,沆瀣一氣,結黨營私,攀附周氏,他們說這是同光合塵。
宮裡長信殿中,門窗緊閉除去貼身伺候的宮女山梔沒蒙上眼睛,剩下的人都矇住眼睛,隱約能見擺設輪廓。
床帳裡,裴承權慵懶地枕在“夫人”的大腿上,正感嘆著:“原來皇兄的死法這麼香豔,朕有些羨慕了。”
“…這有甚麼可羨慕的?”
裴承權側身,似有若無地撫摸著人大腿皮肉:“朕也想死在你身下,給個機會。我也想那樣,清和做一回要人命的狐貍精吧,狠狠地吸乾朕的陽氣。”
“呵呵,你皇兄在下面在罵你。”
裴承權無所謂:“朕和他關係沒多親近,他是周令儀的兒子,生來就是做太子等著要繼承大統。與我這種不受寵的皇子能有甚麼交集,在時沒說過幾句話,他有太傅親自教導,周令儀對他很嚴格,每次見他都是一副麻木冷靜的死人臉。”
“我想查下去。”趙清和剝開瓜子,仁兒塞進對方嘴裡。對方卻含住指尖,故意地舔過,惹得他一緊。趙清和的指頭順勢摸著戲弄,邊說:“翻散玉案事成能清了太醫院周令儀的人,你的名聲也好,或許還能給周氏一刀。”
裴承權再舔著指尖,故意一下一下捉弄著,抬眼又觀察人表情,不多時對方就發覺不對。
“你…!”趙清和耳根發熱。抽出手指拉出一條水線,斷開。指頭徹底溼潤了,低頭看去抱怨道:“你有點太下流了,明君有你這樣的嗎?到底聽沒聽我說的?”
“聽見了。”裴承權躺在大腿上,死盯對方:“陪朕睡一覺,就讓你查,鎮撫司的人任大人調遣。”
“我要不陪呢?”趙清和故意說到,沾著人唾液的手指挑上人下頜。兩人的目光交在一起,裴承權突然一笑:“那朕陪你睡一覺,行嗎?”
“我考慮考慮吧,手指都被你舔溼了,不好拿瓜子怎麼餵你?”
趙清和發散的想著,幸好對方沒去和李折問學一招半式,學完還得了?有時他真感覺對方更像男狐貍精,妖孽。
“我想吃你嘴裡的。“
趙清和皺眉:“髒不髒?”
話音剛落,裴承權突然伸手摟住人脖頸拉近距離,毫無預兆地強勢吻上去。舌尖頂進口腔,糾纏,交換。
床褥上裝瓜子的瓷罐被掀翻滾落掉地上,瓜子撒在床邊一地。等伺候跪在一旁的山梔默默將收拾好,床裡的動靜是她不該聽的。
趙清和品出點樂趣,不斷周旋含住人的舌輕吮,水聲纏綿。真分開,裴承權戀戀不捨地親了又親。
“我想吃的是夫人。”裴承權說完去拽人寢衣袖子,意圖再明顯不過。起勢的地方毫無遮掩,說著:“唉,夫人勾人的能耐見長,朕若是不證明一下,恐怕降不住夫人了。”
“都是為你生辰在準備,你覺得不好,我就不學了。”趙清和被人壓在身下,聽見對方說的有些羞臊。好像自己在學做以色侍人,抿著嘴,光裸白淨的腳蹬踩在人胸膛上撐開距離。
“我喜歡還來不及呢,夫人再浪一點,朕死在龍床上心甘情願。”裴承權將人腳踝抓住,邊問:“為朕的生辰準備甚麼了?”
”說出來還有甚麼意思,六月初六你就知道了。”趙清和半枕軟枕,寢衣鬆散,若隱若現的肌膚一張細膩人皮。一顆漂亮的果實,誘人去嘗。
白翠如身,容似醉後清月。
裴承權喉結滾動,嚥下口中津液,他不言語一味地摩挲人腳踝的皮肉。對方終於被他放縱慣養的極好,越來越與自己相得益彰。
“吃這兒吧。”
乾淨光滑的腳抬到人眼前,下一瞬對方連猶豫都沒有,在趙清和的是眼前張嘴。
慢慢劃過,足底留下一道水痕。
看得趙清和心“咚咚”亂跳,愣神任由對方心甘情願的虔誠。好癢,他想掙開已經晚了。腳踝被人使勁攥住,嘗著味道,又再次掃過趾縫。
“夠了,好癢的…”
“君無戲言。”裴承權強勢,不肯放過對方每一個表情,直到都沾滿津液。
床帳裡安靜下來,過片刻,悶聲和隱隱細小的聲音交疊。為能使喚鎮撫司,趙清和付出點代價。翻案的目的還是為索要報酬的人,裡外裡都是他吃虧。
腳踩著對方戲弄,對方卻甚是滿意。
滿眼都是趙清和,現在要天上的月亮,裴承權也會辦法去弄,去找,去把月亮拽下來送給對方。
“夫人,…重些,不然出不來,。”
《花奇秘戲》那本書講的是夫妻相處之道,為新婚二人指點明路。他們從前還有磕磕絆絆,有了那道傷後,裴承權就剩想恢復如初的偏執,千依百順縱容著趙清和。
宮中的藏書很多,有用沒用的,那日裴承權還翻到教人沐浴的,要多少時辰,怎麼在沐浴水中放甚麼香料。
文人也並非都學些有用的東西
“求我。”
裴承權悶笑,嘴一張一合,說了甚麼趙清和聽得真亮。悄悄話彼此清楚,兩人之間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春露濺白玉,暖閣踏磨刃。
吃得半飽的裴承權俯身去哄側躺背對自己的“夫人”,貼在耳邊哄著:“怎麼敢做不敢當了?”
腳底還是溼漉漉的感覺,趙清和悶聲:“髒了。”
“外面的,準備好溫水。”裴承權淡漠地吩咐下去,又和顏悅色道:“趙大人真嬌,等會為夫為你洗乾淨好嗎?”
“你先把寢褲提上行嗎?”
裴承權側是從後面摟住人,隨心所欲地去拽人寢都,嘴上說著:“哪有一次就結束的,朕正值壯年,又逢新婚。”
“你就不怕體虛氣弱嗎?”
“還有皇兄用的御十神女方,怕甚麼?”
怎麼還惦記這張方子,趙清和又氣又無語,他們姓裴的是不是都要死在這上面?他被人磨得沒脾氣,半推半就被得逞,長信殿的寢殿裡,是獻王府。
趙清和柔軟溫潤,包裹著裴承權的性子。
傷疤被人憐愛的撫摸,側身看不清裴承權的表情,動作卻是很輕,他們在長信殿的寢臥裡,床帳的遮掩中,交融,坦誠。
觸碰到這道疤,裴承權就會想起自己怎樣的無能,狠狠錐戳著他的心。他想抹除哪裡,祛除那道疤痕恢復如初。
可一切都不可能了。
若是沒有周令儀插手,裴承權還是獻王,他們現在應該在王府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
裴承權抿唇,冰冷深黑的瞳孔裡映出對方的身影,複雜、憐愛。他的長相偏多像母妃一些,矜貴中可又多疏離冷漠,沉默不語時的威壓令人生畏,跟趙清和相處時才有人氣兒溫柔,應對朝堂和宮裡只剩一個字“演。”
母妃說:“做人七分演,三分真。別人信假的你,你就不會受傷被騙。”
他信,因為父皇的妃子們都盼著他們母子死,他本無意皇位,可他們都不信。他的血脈,礙到一些人的眼,例如周令儀。
現在,無心皇位的他得到了權力。說實話,坐在皇位上的感覺他喜歡。
想起母妃被陷害善妒欺凌父皇旁的妃子,他也跟著不受寵。上書房中,其他兄弟都有精挑細選的人陪著,他只有隨意被塞過來的趙清和,人看起來軟弱不堪。
初相處對方的蠢笨,他瞧不上趙清和,卻被人剝開了偽裝。
作弄教訓一個小伴讀,不受寵的皇子也輕而易舉。裴承權起初在人身上找到暢快,對方被不被罵,被不被抽手心,都隨他心情而定。他以為趙清和不敢多言只會懦弱的忍受,那日對方直言不諱地衝他喊道:“你就是一混賬…我恨你,你以為我想陪你讀書嗎,我在家裡不受待見才會要忍受這些,你故意折騰我也改變不了甚麼,你有本事就讓先生打死我吧。”
對方的哭腔和無奈委屈撬開自己的心,對方不似外人明明厭惡他還要演,可能是感同身受讓裴承權生出一絲良心。
“啊…啊…”
老天塞給他的趙清和,裴承權在那時起了佔有慾。點點滴滴浸入心裡,對方佔據全部的回憶,感情旁人是不會懂的。年少初遇,相伴至今,從不得寵到皇位身旁。
那是他的伴讀,他的朋友,他的情竇初開,他的愛人,他的一切感情。
熟悉的哭腔在耳邊哽咽,挑動裴承權的心絃。
“饒了我吧…”
裴承權咬住人一縷髮絲,輕輕調侃道:“清和,…夫人,為夫教過你怎麼說。”
“…饒了,嗯,饒了臣妾。”
“饒了小臣。”
恍惚間和伴讀時趙清和他責罰的委屈聲重疊,趙清和咬著被子的一角眼角淌出本能地眼淚,浸溼眼底小痣。實在是承受不住,心裡一陣一陣得發緊,下意識的配合對方,想讓人開心,說明倆人扭曲的關係自己已經食髓知味,不知饜足。
他喜歡裴承權,不單有恨。